《之子于归》叙傩

34、出征 家

　　家国天下，男人们关心局势权位，女人们在自己的天地中，所求的不过丈夫体贴，儿女双全。苏沁嫁入余府不过半年，已诊出喜脉。余府上下自不必说，定兴王妃也亲自过去看望女儿。云阳听说了这件喜事，也为苏沁高兴。只是难免想到，自己出嫁已经年余，肚子却半点动静也无。温卿每次过来，也总要提起这事，云阳脸皮薄，想着到底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只是拖了又拖，还是没有动静。
　　赵彦是独子，子嗣自然是重要的，虽然老夫人从未提起，云阳自己心里难免芥蒂。回了房中，凝合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倒让人宁静了些。
　　赵彦进来的时候难得染了层笑意，云阳见他手中拿着个精致的木盒，诧异道：“这是什么？”
　　赵彦递给她，“打开看看。”
　　云阳依言打开盒子，见里面躺着支白玉簪，簪上的木兰花洁白通透，与之前在大兴看到的那支一模一样，质地却是云泥之别。赵彦道：“那支簪子虽好，到底质地差了，我叫人按照那个样式重打了一支。”
　　云阳听他说完，似化了摊水，柔软了心，“你帮我戴上。”
　　赵彦拿起白玉簪，在她鬓边插好，云阳摸了摸发上的簪子，轻轻靠到他怀中，柔声道：“我很喜欢。”
　　柔情蜜意自有时，过不得多久，朝堂又发生了大事。不过大半年，黎军又开始滋扰陈国边境百姓，陈王召集群臣，定了赵彦出征。
　　纵有万般不舍，到底国事为重，云阳亲自给赵彦收拾了行装，送赵彦领军伐黎。云阳独自待在府中，心中忐忑不安。如此过了半个来月，想着大军应到了富水，那边气候寒凉，一旦与黎军交战，便是生死搏斗。想到此处，竟是日日难安。
　　秋分来临，杜凝与余韵清的喜事便定了那日。赵彦远在战场，云阳独自出席。王城仍旧热闹，喜事也办的风光，完全感受不到战争的发生。苏沁已经显怀，气色却不大好。云阳问起，却见她满脸愁容，哪还有半分当初娇俏灵气的模样。苏沁苦笑一声，“蓁姐姐，你说我们女子这一生，如何才算美满呢？”
　　云阳愣了愣，“应是丈夫体贴，子女乖巧，生活无忧吧。”
　　苏沁道：“从前我也是这么想。”忽而一笑，“蓁姐姐你知道吗，韵扬纳了一房妾室。”
　　云阳微怔，是了，主母怀孕，可不就是妾室进门了，只是从未想到，以余韵扬与苏沁的情意，也有这样的一天。苏沁又道：“姐姐，我真没想到这一天，我以为我们相互有情，就可以彼此一生一人。”
　　云阳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道：“沁儿，富贵人家历来如此，你宽心些。”
　　苏沁默了默，凄楚道：“是呀，我早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喜宴结束，云阳站在王城皎洁的星空下，看着明亮耀眼的星星，静静站着。脑中仿佛空空如也，又仿佛思绪万千。赵彦走后，她无一日安稳，思虑的太多，担心的太多，竟至于度日如年。她从来不知道等待的滋味，是这样的难以形容，这样的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