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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逛街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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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众人在一处用完早膳,周曷领着周炜先去县衙办公,周炜一步三回头,众人只当未瞧见。周腾也起身道:“表哥、表嫂难得来大兴,本该留下来待客,只是近日书院要考试,还请表哥、表嫂海涵。”赵彦道:“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表弟自去忙吧。”周腾又向云阳拱手作礼,这才走了。
周夫人道:“大兴自比不得金陵城热闹繁华,却自有一番景致,以前子珩常来常往,很是熟悉,今日便带着蓁儿去看看。”云阳自是十分欢喜,满脸期待望着赵彦。没等赵彦答话,月儿兴奋道:“月儿也要去,月儿也要去。”
周夫人被她吵的头疼,嗔道:“你三天两头就闹着要出门,如今你表嫂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许跟着胡闹。”月儿瘪了嘴,扑到云阳身前,云阳看了心软,道:“月儿喜欢,就带你一同去吧。”又对周夫人道:“姑母放心,我们一定照看好她。”周夫人无奈看看女儿,笑对云阳道:“早去早回。”
出了门,云阳唤来如磬如馨道:“难得出次门,如馨是素来爱热闹的,就不说了,如磬你今日也放松些,我叫周府的侍婢给你们引路,你们也好好玩玩。”
如馨听了差点跳起来,高兴道:“谢谢公主。”云阳也笑道:“只是一样,出门在外,务必照顾好自己。”如磬喜道:“都晓得的。”
云阳便携着月儿坐上马车,赵彦也跳了上来,月儿坐在他们中间,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一刻闲不住,云阳心中喜欢,随着她说说笑笑,两个人笑笑闹闹,把个赵彦晾着一边一无所觉。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车夫说声到了,三人下了马车,吩咐车夫先回府。月儿一左一右牵着赵彦与云阳,蹦蹦跳跳走在中间,云阳恍惚觉得温暖,像是一家人一起出游,便惹不住抬头看赵彦。见他面上挂着淡淡笑容,目光柔和看着月儿,不由一笑。
大兴虽小,街道却宽阔整洁,商贩林立,却井然有序。三人行在街道上,两旁店面旗帜飘扬,小二立在店前热情招呼。月儿指着前面卖糖葫芦的小贩道:“我想吃那个。”赵彦拧了眉,吓唬道:“那个太过甜腻,再吃你的牙齿就要掉光了。”月儿不依,求助望着云阳,软声叫道:“表嫂,月儿想吃。”
云阳看了看赵彦,娇声道:“夫君,我也想吃。”她神情娇俏,口中唤着“夫君”,这还是第一次两人之间有这样亲近的称呼,赵彦心中一动,已招手唤来小贩。
月儿迫不及待拿在手中低头就咬,云阳掏出帕子擦着她的嘴角,道:“月儿,你表哥方才说你甜食吃的太多,你是姑娘家,姑娘家的样貌多重要呀。你想想,若是牙齿掉光了该多难看呀。”
月儿听了心惊,忙问道:“真会掉光吗,那怎么办?”云阳道:“表嫂小时候喜欢吃合意饼,表嫂娘亲每次就给吃一小块,有一次我忍不住,就偷着吃了一碟,结果夜里牙钻心的疼,疼的我直打滚,后来太医给开了药,苦的要命,喝了三天才好,后来我就再不敢吃了。娘亲就说,知道你爱吃合意饼,只是越是喜爱的东西,越要克制。”
月儿郑重道:“月儿懂了。如果把喜爱的东西一次吃够了,也就显不出它的与众不同了。”云阳不想她竟如此聪慧,笑着点点头,站起身见赵彦正看着她,有些羞赫,在他面前说什么爱吃合意饼,牙疼的打滚……
三人东游西逛,进了家卖首饰的店铺,虽然样式繁多,却无新意。正觉意兴阑珊,忽而瞧见一支白玉簪,质地极为普通,样式却是母亲喜爱的木兰花。云阳瞧了半天,竟是思起了母亲生前的一些往事,苦笑一声,终是离了身去看月儿。逛了一上午,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时至正午,又去酒楼吃了饭。饭后三人到湖边信步,湖中船只来往络绎不绝,月儿吵着要坐船,云阳也拿眼期盼的瞧着赵彦。三人租了游船,船主是个年约五旬的老人,瞧着精干利落,交谈之下知他已在干禹做这船上活计三十多年,是个老把式。
船行在广阔的湖面上,有天朗壮阔之感,胸襟仿佛也宽广起来。老船主将船停在湖中,去摆布早撒好的网,赵彦起身去帮忙。老船主见他衣饰不菲,道:“别弄脏了公子的衣服。”赵彦浑不在意,“我少年时学过捕鱼,兴许能帮些忙。”
两人协力收回布在湖中的渔网,使力拖到船上,数十条大鱼蹦跳着卡在网中。云阳与月儿睁着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从未有过的新奇。老船主呵呵笑道:“依山傍山,依水靠水,几百年来多亏了这湖,养活了周边百姓。”
月儿蹲下身子双手合力抓起一条鱼来,却又总是被它从手中挣脱,一时竟与那鱼儿较起劲来。老船主将捕来的鱼悉数放入水桶中,单独留出几条来送与他们。赵彦正要推辞,老船主道:“方才公子帮忙,算是酬劳。你们坐我这船也是收了银子的,就不要推辞了。”
周夫人在府中久等不见他们回来,已有些焦急,周曷道:“云浅不要担心,还有子珩在呢。眼下估计是在路上了。”
果不然过了几刻钟,便听门房唤道:“表少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周夫人探头去看,见月儿飞奔而来,一头撞入她怀中,喋喋不休道:“今天月儿可开心了,我们吃了糖葫芦,逛了街,还去坐了船……啊,对了,娘亲你看,我们还捕了鱼。”周夫人看到侍从手中果真提了几尾鱼,笑道:“你倒疯够了,可累吗?”月儿道:“累也是累的,可是却开心。”
周夫人招呼众人,“都饿了吧,先去膳堂用膳。”
席间周炜抱怨每日在衙门太过劳累,不得自由。月儿偷笑道:“若是二哥娶了媳妇,爹娘自然不会管束你了。”周炜抬手瞧了她额头一记,月儿捂着头躲到周腾怀里,拿眼瞧着周曷,瘪嘴道:“爹爹,你看二哥欺负我。”周曷自来宠爱女儿,沉声对周炜道:“你若娶了媳妇,收了性子,做些正经事,如何会拘着你。”周炜埋头扒饭不语。
饭后周夫人唤云阳到房中说话,云阳掩不住好奇,问道:“两位表弟可定亲了吗?”周夫人叹口气,才道:“你姑父有一故交,他的幼女唤作梓瑛,与腾儿自幼青梅竹马,已是定了亲了。只是腾儿非要学有所成才肯成婚,两个孩子已经说好,也就由着他们了。”云阳想到那周腾行事沉稳,又有这番志气,确是个好男儿。“腾表弟有此志气,梓瑛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周夫人笑道:“腾儿自小就不让人操心,只是炜儿胡闹,没个定性。”云阳道:“再过几年年纪大些,也就好了。”周夫人笑着点头,问她道:“这两天可还习惯吗?”云阳道:“我很是喜欢这里,热热闹闹的。”周夫人忽然叹了气,“自打兄长和嫂子仙去,彦儿独自撑起赵府,又要奉养祖母,心中苦闷从不与人说。”又道:“彦儿自小性子清冷,和谁都是一副冰冷面孔,却是最重情谊的。夫妻之间,不过我包容一分,你妥协二分,切不可太过较真。”
云阳点头,“姑母说的我都记下了。”
周夫人笑道:“嘱咐这些,也是我只这么一个侄儿,总是放心不下。我自小有些离经叛道,人家闺阁女子是拘在深闺,我却常日做男装打扮出门四处游逛,最怕别人拿规矩礼教说话。自打嫁了你姑父,却不得不做起小女子来,关在府内相夫教子,想来也是奇妙。”
云阳也笑,正色道:“遇上真心之人,一切都变成甘愿。”
周夫人点头,“你是个好孩子,难得性子这样的端稳。我瞧着彦儿的样子,倒是对你甚为中意的。”
自周夫人房中出来,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仰头看天,见月色正浓,星光璀璨。心里想着周夫人的话,想着如果自己遇上一真心人,为他相夫教子,是否也甘之如饴。可是人与人之间终归不同,周夫人与自己不同,周曷与赵彦也不同。周曷可以守着一方百姓,守着周夫人,只因知足。赵彦却是陈国要臣,自己又是陈国公主,两人之间终究难逃利益二字,注定不能像平凡夫妻般相知相守。
赵彦站在月夜中,负手望着不远处犹自发呆的云阳,想着她什么时候才会看到自己。终于她抬头看到他,慢慢走到他跟前,柔声问:“和姑父、表弟们说完话了?”赵彦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赵彦道:“明日要回去了。”云阳顿住脚步望着他,半响道:“时间过的真快。”赵彦道:“有这几日空闲已实属难得,你若喜欢,日后得空我们再过来看望姑父姑母也就是了。”云阳点头,默默向前走着,身边赵彦突然抓住她的手,云阳愣愣转头看他,见他目视前方正定自若,抿唇笑了笑。
次日众人在周府门前话别,月儿缠着云阳舍不得她走,众人安慰了半天,又承诺日后带她去洛阳小住,这才哄住了。坐到马车上,望着周府渐行渐远,不舍之情难掩。这么多年,在周府的短暂几日,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放下车帘,云阳想起早憋在心中的疑问,问赵彦道:“姑父、姑母如何相识的?”赵彦顿了顿,说道:“姑母少时性子散漫,喜欢扮男装到处游历,一次跑到了金陵,到茶馆中喝茶,遇到一大群书生较量才智,有一男子博古通今,尤为出众。姑母见了心生好奇,要与他相较高下。那男子温文知礼,却将姑母所出之题一一答出。后来姑母在金陵逗留多日,回来与祖父、祖母说要嫁与那人,姑母自幼性子要强,祖父、祖母知阻拦不了,派人了解了那男子的家境、为人,这才放了心。”
云阳羡慕道:“才子佳人,真是难得。”又问道:“姑父想必为官多年,为何还在这大兴县做个县令?”赵彦道:“赵家历来握有兵权,朝中便不能再有位高的文官。再说姑父一家只求安宁,不求荣华,如今已够了。”权势太重本就为君王的大忌,赵家掩其锋芒也可理解,只是万没想到赵彦会对她说这些。父君将她嫁给赵彦,除了拉拢他为国效力,自然也有监视之意。
赵彦伸手揽过她的肩,“有些事情,不必想的太多。”云阳在他怀中抬眼看他,心中百转千回,只盼永远不会有在家国和情感中抉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