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花生爱蘸酱

7、生病 2 呼。

　　呼。
　　屋子里的三个人看着注射器拔出来，都深深的呼了口气。实在是雍医生在打针的每个环节每个时刻，手不停的抖啊抖，似乎拿不住注射器，弄得胡爸爸胡娟跟着抖啊抖啊。期间胡娟恨不得自己上手，或者抓住雍医生微微抖动的手，帮他稳住。可也知道雍医生是个谨慎的人，而且现在他应该也在极力控制，只能死盯着雍医生的手，以防一个不稳，还好，还好。胡娟拍拍心口，呼！
　　雍医生收拾好诊器，拿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温润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看着胡爸爸与胡娟道；“好了，现在我们观察两个小时，看温度能不能降下来。”
　　胡爸爸一看，雍医生这是要留下来就近观察。忙道：“雍医生，刚刚只顾着急匆匆喊你，也没来得及问，你吃了没？没有，就在这简单吃一点。”
　　雍医生老实不客气道：“嗯，还真是饿了，你家属病了，估计家里也没有吃饭吧。”
　　胡娟一听，好呀，有个医生守着总是更令人安心。赶忙道:“没呢，雍医生，您吃饭有什么忌口没有？我这就去做饭。”
　　雍医生笑眯眯道：“小姑娘，还挺细心，没有忌口，什么都吃，我们小时候有点吃的都不错了，那还敢挑嘴，不像你们哦，去吧，随便弄点。”
　　胡娟笑呵呵的应和着，想着家里的杯子好像一直就放在楼梯间的消毒柜里。果然，在楼梯间找到消毒柜，翻了两个杯子出来，呵呵，别人家拿消毒柜消毒，他们家倒好，拿消毒柜当放杯子的柜子，真奢侈。
　　“雍医生，爸，你们先喝点水，饭一会就好。”胡娟一边利索的给雍医生和胡爸爸一人倒了一杯水送过来，一边想着妈妈早上摘了什么菜，不过首先是把饭先淘好放到电饭煲上。等饭煲上，胡娟快速的在冰箱里翻找，发现除了鸡蛋就是剩菜了，赶紧跑到院子里看下，大幸，妈妈早上挑了菜台青蒜还有几个萝卜，正摆在台阶上，胡娟再朝廊下看，腌肉腌鱼一丢丢的挂在上面，OK，赶紧撸袖子洗菜。
　　胡娟在大展身手，厨房院子两边跑，雍医生跟胡爸爸在堂屋就着水聊开了，胡娟穿过两次听到香港回归，小平看不到之类的。男人们在一起的话题似乎永远是社会大事件，这样子评论谈说离他们遥不可及的事，于他们是不是有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意思。哈！胡娟这个时候还能自我娱乐下，显见是个二货！
　　咸肉炒菜台，咸肉炒青蒜，红烧萝卜，蛋花汤。胡娟用最快的速度烧好菜，一一端上桌，虽然很不情愿还不得不问：“雍医生，您喝酒吗”
　　“不喝，胡厂长你喝吗？你要喝你喝点，我中午不喝酒，就不陪你了。”雍医生扫着菜问胡爸爸。
　　“不喝吗？雍医生要不喝点，家里有酒。我不喝的，我不擅喝酒。”胡爸爸劝着雍医生。
　　“不喝，知道你有酒，今天不喝了，待会还要看看你家属温度退下来没。”雍医生道。
　　胡娟看着雍医生说完，想着还好，有点医德，真怕是个贪酒的。
　　胡娟忙忙的去装两碗饭过来，等他们都吃上了，赶紧洗洗手去房间看看妈妈。摸摸妈妈的头，好像降了些，再摸摸后背，一手的汗，嗯，汗发出来就好，二货的胡娟自我论断着。
　　“雍医生，我妈妈淌汗了，能换衣服吗？”胡娟其实想直接换的，想想还是问下，医生就在身边问一声又不费事，再说这也是尊重医生的表现。
　　“哦，淌汗啦，我看看，汗发出来就好。”雍医生放下碗筷跟胡娟一起进房间。
　　摸摸胡妈妈的头道：“嗯，是降下来一点，你给你妈妈擦擦，换个衣服，然后再量下体温。”
　　胡娟忙忙的打水找衣服，边擦边跟妈妈说话：“妈妈，难受吧，没事，淌汗了，一会就好。我现在给你擦擦，擦完我们再喝点水。”
　　胡妈妈觉得睡了一个沉沉的觉，好累好累。听着胡娟在耳边的絮叨，感受着毛巾的湿润，明明很累很累，却又觉得此刻是那么的温暖。多久了，久得胡妈妈想不起来，这样被人萦绕在侧，轻语呢喃……
　　胡娟把胡妈妈擦好重新穿好衣服，边掖着被角边轻轻对胡妈妈说：“妈，我去给你那杯水来，你等下。”
　　“妈，喝点水，喝点水舒服些，也好得快些。”胡娟快速的对冲凉好水，进来扶起胡妈妈轻轻道。“喝完水后，我再给你量个体温。”
　　胡妈妈极力睁开眼皮，就着胡娟的手小口喝着。
　　“在喝一点，多喝点水好。”看着往下躺的妈妈，胡娟赶忙再劝道。
　　胡妈妈极力撑着身体再轻啜一口，轻摇下头。
　　胡娟知道妈妈这是实在喝不下了，只得扶着妈妈慢慢躺下，“妈，要不要吃点。我煮了饭，炒的菜感觉不错哦，吃一点。”
　　看着胡妈妈微微的摇下头，胡娟几不可见的叹口气。出去找雍医生要温度计，“雍医生，温度计。”
　　雍医生取出温度计递给胡娟道，“放在腋下，五分钟后取出来给我。”
　　“哎，好的。”胡娟脆爽爽的应答着。
　　胡娟放好温度计，抬腕看看手表，轻轻对胡妈妈道：“妈妈，我先去吃饭，五分钟过来看温度，你睡吧。”看着闭眼皱眉的妈妈，胡娟心里苦不滋滋，最终只能轻轻掖下被角，起身出去了。
　　“雍医生，我妈怎么会好好的发烧？”坐上桌开始吃饭的胡娟总算是可以问想问的问题了。
　　“昨天是不是受凉了？”雍医生说。
　　“应该没有吧，早上起来还是好好的。”胡娟侧头想了会道。
　　“噢，那早上有没有见风？”雍医生再次问道。
　　“这，不知道。只是我妈早上是五点多起的，然后就在院子里洗衣服了。”胡娟咬着筷子肯定道。
　　“昨晚应该是受凉了，只是还没发出来，如果接着不受凉是没事的。但结果你妈早上又是见冷风，又是遇生水，这样两两一激，可不发烧了，估计烧退了还要感冒。”雍医生笃定道。
　　胡娟默然，医学这快太高深，虽然雍医生太想当然，可胡娟也没法反驳，只能接着问：“雍医生，我妈昨天晚上咳得特别厉害，就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呛着了，您看，要不要做个详细的检查之类的。”
　　雍医生看着胡娟黑亮亮的眼珠，想想刚刚小姑娘急吼吼的样，笑了笑，“可以呀。”转头对胡娟爸道：“胡厂长，有福气，你这个女儿贴心呀。”停了停接着道：“现在大城市有专门做全身检查的科室，省时省力，还检查的很详细，特别受欢迎，你们可以去看看。或者去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都方便。”
　　胡爸爸嗯嗯含糊的应着，胡娟一看就知道胡爸爸没往心上去，想着他一贯的口号：“病都是作出来，多吃两口饭比什么都好。”
　　胡娟猛扒两口饭想着无论如何趁着这个机会，给妈妈做个体检，大城市目前是不想了，就县医院，趁雍医生在，把这个事做实。
　　“雍医生，请问县医院您有熟悉的人吗？实在是，我爸忙，我妈又一直在家，对外面不熟，而我还小，怕我带我妈去，都不知道找那个科室。”胡娟歉意的对雍医生厚脸皮笑道。
　　雍医生斜了眼胡娟爸，见胡娟爸低着头吃饭，也没接茬。知道这位是没这个打算的，想想也是，谁没事往医院跑，谁家不是人命关天了才抬着去医院。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大夫，村里乡里的跑，治了多少病，救了多少人。不也是这几年才慢慢知道没病也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那叫预防。还是跟着儿子跑了两趟大城市的医院才明白过来的，那个器械，哗，真先进，雍医生想到儿子在那样的工作环境里治病救人，就觉得浑身热呼呼的，好像是自己站在那样明亮崭新的医院里救人。
　　胡娟见雍医生看了眼她爸，知道关键在她爸身上，奈何他爸是老古董呀。
　　“雍医生，您要是没有熟悉的人，那您跟我说，我带我妈去应该看那个科室，县医院有您说的大城市专门做体检的科室吗？”胡娟硬着头皮问雍医生。
　　真热血沸腾的雍医生给胡娟唤回了思绪，看着小姑娘一脸的坚定，不禁想起曾经自己的儿子让自己做检查时的坚定，忍不住道：“倒是认识一个人..”说着还不禁扫一眼胡娟爸，见胡娟爸刚好吃完在用手擦嘴，没啥表情，只能含糊接着道：“你要是真带你妈去，再说。”
　　“好啊，好啊，我肯定带我妈去。这两天我妈要是烧退了，有点精神，周末就带我妈去医院。谢谢您，谢谢您雍医生。”胡娟立即大声对雍医生说道。
　　雍医生见胡娟闪着两只星星眼，恨不得对自己摇尾巴的欢乐样，也不禁开怀起来，“好孩子。”说着还站起来摸了摸胡娟的头。
　　被摸了头的胡娟表示很无措很尴尬和一些些的小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