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花生爱蘸酱

6、生病1 快速骑车的

　　快速骑车的胡娟，没有注意到阮玉远远的坠在后面，一路用水蒙蒙的双眼盯着。她现在满心满眼想着的是妈妈坐在门边等着的笑脸，以及妈妈烧了什么好吃的，妈妈最拿手的是红烧鸡，红烧排骨，红绕肉，……哇，胡娟觉得口水下来啦！
　　远远的看到自家的大门紧闭，胡娟还蒙了下，以为妈妈临时有事不在家，可等骑近，发现院门没锁，哦，知道妈妈是在家的，可怎么好好的关门了？胡娟脑海里突然闪现胡妈妈昨天紫胀的脸，也顾不得停车了，车子一扔，慌忙忙的直奔胡妈妈的房间。
　　“妈，妈……”明明从院子到房间几步的距离，可胡娟深一脚浅一脚怎么也迈不到头，好不容易走进房间，看到妈妈蜷缩的后背，扶着门把手的胡娟好像又看到胡妈妈躺在床上口角溢血的煞白的脸，腿都站不直了。“妈，妈，妈你怎么啦？”
　　胡妈妈躺在床上，身体重得动一下都不行，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可听到胡娟颤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心疼，想睁开眼睛，可一想她都撇开自己了，刚攒的一点力气又没了，眼皮千斤重。
　　“怎么啦？”中午回来吃饭的胡爸爸，看到摊在房门边的胡娟，也顾不得再问了，三步两步越过胡娟，扑到床边弯腰看胡妈妈。
　　就见胡妈妈一脸苍白，呼吸急促，赶紧伸手探探额头，滚烫。
　　“去，赶紧去把雍医生喊过来，说你妈发烧了。”胡爸爸赶紧吩咐胡娟。
　　“噢，好，好。”胡娟这个时候腿也不软了，胸口又热乎了，迅速爬起来开了大门就跑。跑到大路上突然想起车子没骑，雍医生诊所也不认识在哪？赶紧又跑回来问胡爸爸。
　　胡爸爸看着去而复返无措的胡娟郁碎了，揉着额头说，“我去吧，你在家看着你妈。”
　　胡娟看着苍白的胡妈妈，眼泪滚滚而下，咬着唇不停的跟自己说，冷静，冷静，妈妈在，妈妈在。抖着手摸摸妈妈的额头，再摸摸妈妈的脚，额头滚烫，脚冰冷。掖好被角，赶紧去拧冷毛巾过来敷在妈妈的额头上，再去装个热水袋给她妈焐脚。
　　“雍医生，这边。”等胡娟忙好，胡爸爸也回来了，急匆匆的领着雍医生进房间。
　　雍医生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头发稀疏的掺杂着白色，穿着一身中山装，干净笔挺，白净而温和。然胡娟无端的踏实，也记起这个雍医生是认识的，小时候还给自己打过预防针，只是随着镇上卫生院的开设，慢慢的叫雍医生上门的越来越少了。
　　可能在路上已经听胡爸爸说了病情，雍医生直接拿了温度计给胡爸爸，让胡爸爸给胡妈妈量上，再取听诊器听了下，小声的跟胡爸爸说着话。
　　胡娟忍不住问：“怎么样？我妈怎么啦？”
　　雍医生看了眼胡娟，温温的笑下：“发烧了，待会看看温度，吃点药就好，不要担心。”
　　“那怎么不醒？”胡娟急促的盯着雍医生。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对发烧的反应也不一样，而且也要看烧的度数。小姑娘，你先不要急，等量好我们看看温度再说。”雍医生好脾气的说道。
　　“哦。”胡娟不盯雍医生了，改盯钟了。五分钟，平时不说五分钟，一小时也是不经意就过了，今天秒钟却半天才动一下，更不要说分钟了，好不容易等五分钟过了，雍医生慢腾腾的让胡爸爸取出温度计，对着光道：“43.2度。”
　　雍医生想了想，看着胡爸爸胡娟道：“高是有点高，你们可以先吃一粒退烧药，然后送到镇卫生院，或者吃完药在家观察两个小时，看能不能退。”
　　胡爸爸想了想问：“如果现在送镇卫生院，他们可能会怎么治疗？”
　　雍医生顿了顿：“大概也是先观察，如果还是不退，可能就打退烧针或者吊水。”
　　胡爸爸追问道，“那雍医生你这有没有退烧针？”
　　雍医生依旧不急不缓，“有是有的，就是胡厂长，你家属这个烧的温度有点高，去镇卫生院要稳妥些，毕竟他们那医生和设备都比我这要齐全。”
　　胡娟听到现在，早就急不可耐了，忍不住插嘴：“雍医生，那现在直接用退烧针行不行呢？有没有副作用？”
　　准备取药的雍医生顿住，想了想：“可以，倒是可以直接用退烧针。副作用嘛，比药要猛些，快嘛。”
　　胡娟忙不及道：“那雍医生就给我妈打退烧针吧。”
　　雍医生看了看胡娟爸，摇摇头，“你们去镇卫生院打吧。”
　　我去，胡娟郁碎的。但还是要说服雍医生，真是不明白能打干吗要病人去那么远的镇上，再说现在是中午哎。“雍医生，现在是中午，等我们送到镇上，路上耽搁的时间不讲，到了卫生院，医生也下班了。”
　　对这个，雍医生很是放心道：“没关系的，他们会有值班医生在的。”
　　胡娟很认真的看着雍医生道：“雍医生，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不给我妈妈打针，但如果我们送到卫生院，卫生院值班医生也跟您说的一样，让先吃药等其他医生来怎么办？您应该知道值班的医生往往不是什么都擅长的，这样折腾下，时间就会过去，我妈的病情却没有缓解，您也说了，烧得比较高。虽然我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所以请雍医生无能如何要帮忙，先把退烧针打了。”
　　“是啊，还请雍医生帮忙，给我家属先打一针退烧针。”站在一边旁听的胡爸爸，被胡娟认真的样子，条理清晰的言语，给震下，小女儿好像突然长大了。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胡爸爸赶紧接着女儿的话说道。
　　看着对自己点头示礼的小姑娘，还有一旁眼神黑黑的胡厂长，雍医生心里翻江倒海，连一直温和的脸都维持不下去了，木着脸收拾医用箱就准备抬脚走人。
　　胡娟一见傻眼了，忙看胡爸爸，什么情况，怎么好好的就要走了。
　　胡爸爸上前虚拦雍医生，道：“雍医生，麻烦等等，你这样一走，我们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家属还高烧躺在床上，迷糊不醒，且不说医者仁心，就是邻里看到也是能帮绝不袖手的。雍医生这样，是什么意思？是我胡某人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如果是，胡某人现在就给你道歉，还望雍医生能大人大量的原谅侧个。”
　　雍医生看着正挡着路一脸诚恳的胡爸爸，还有在边上焦急欲语的胡娟，扶着桌子颓然坐下。
　　胡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很有眼色的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站在一旁焦急的扫一眼雍医生，扫一眼胡爸爸。胡爸爸却看也没看胡娟，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雍医生，自己也默默的燃一个。
　　胡娟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妈妈还躺在床上，发着43.2度的烧，可医生居然在这装深沉，抽大烟，而她爸爸居然也陪同不催促，啊……
　　“雍……”就在胡娟忍不住大声责问何为医德时。
　　雍医生终于开口了：“几年前，也有一个病人发烧，她家家长图快，让我给打一针退烧药，然后腿瘸了的事，不知道胡厂长有没有听说过。”
　　胡爸爸看着隐在烟雾里的雍医生，吐出一口烟道：“这个呀，这个听说过，后来不是证实是打预防针引起的嘛。”说完慎重的看向雍医生：“雍医生，如果你是担心这个，没必要。既是请你，就是信你，打吧，孩子她妈烧得厉害，拖不得。”
　　哦，胡娟恍然，挠挠脑袋，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当时应该闹得很大，记得念小学时总是听人指着那个瘸子说是医生打针打坏的，原来说的是雍医生呀。看着一下苍老了的温润老头，哦！
　　雍医生狠狠的吸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屁股，站起来看看胡娟爸，再看看胡娟，认真问道：“你们确定要打？”
　　对上突然悲壮决绝的雍医生，胡娟肯定的点头，“嗯，打吧。”
　　胡爸爸也是肯定的点点头，“打吧。”
　　胡娟看着雍医生慢慢的打开医用箱，再慢慢的取药拿注射器，心都急肿了，恨不能代劳。可看到雍医生拿着注射器吸药颤抖的手，胡娟喟叹，那次医疗事故，不管是不是雍医生的责任，雍医生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