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花生爱蘸酱

13、看病风波2 张小

　　张小舅这边在上楼转圈，胡娟这边轻轻挪到桌子边，拿起本书，希望妈妈看在自己学习的份上，把桌球给忘了。
　　可惜！
　　胡妈妈把张小舅轰上楼，过来坐在胡娟边上道，“把书放下，说说吧。”
　　“嘿嘿，妈，就去过两次，真的，还是小舅拉着我去的，不然我一个小姑娘家的哪敢去那种地方呀。”胡娟见躲不过，忙讨好道，见妈妈脸色还是不好，忙忙正色，“妈，你放心，那些地方以后再不去了。你不相信我说的，总相信我做的，最近我是不是一有空就看书，连刷牙的时候都在背公式。妈，以前是我不懂事，但现在不会了，现在只想一心一意学习再学习。”
　　女儿一脸坚定的看着自己，怎么能不信呢，女儿是真的变了，之前也许还怀疑，但自从下午一起跨进四中，胡妈妈就知道女儿是真的变了。以前胡娟爸一提谁谁家儿子女儿考了四中，二中，胡娟立马就能掉头走人，越是说越是反着来，可这次不但主动去了四中，还很认真的跟自己说，要考到四中去。好啊！只要女儿想好，跟她爸亲就亲吧！
　　胡妈妈缕缕女儿的头发，温和的笑道，“妈，相信你。但还是要说，那种地方，你怎么能去，就算是跟你小舅一起去也不行，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什么人没有，也是你一个小姑娘能去的，以后不管谁拉着都不能去，嗯。再说你小舅挣点钱也不容易，你别花他的钱，不然你小舅母又有话说。”
　　“嗯，知道了，再不去了。”胡娟笑着上前拥住妈妈的胳膊，想想刚刚好像哪里不对，“妈，不对呀，怎么说我花小舅的钱，应该说他花我的钱差不多。小舅妈还有小舅是不是在你那说什么了？”她小舅就喜欢两面三刀的，不会在自己老妈那说自己总是在花他的钱吧？自己的小积蓄可是都被小舅炸干了。
　　“怎么是他花你的钱，不是说你一直跟他要钱吗？又是吃又是喝还有玩的。”
　　胡娟一见胡妈妈这样讲，心道果然。“怎么可能，小舅那么抠的人，你觉得会在我身上又是吃又是喝还有玩的花钱。只有一次，他一个朋友结婚，把喜糖给我吃了，其他的什么也没吃到也没喝到，总不至于到他家喝口水都算是花他的钱吧。玩，就更谈不上是花他的钱了，带我出去过两次，就是之前爸爸跟我们一起去的外婆家的那两次，把我拽到桌球室就不管我，而且后来还找不到人，钱都是我付的，回来还不让我告诉你们，想想就生气。”
　　胡妈妈听胡娟说完，定定的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潜意识已经相信了，但胡妈妈还是忍不住确认，不愿意自己的弟弟是这个样子。
　　“真的，妈妈，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胡娟转着眼珠，原本打算慢慢黑小舅的印象，等恰当的时候说哥哥的事，但现在貌似，貌似就是比较恰当的时候呀，胡娟也不管那么多了，成不成的，先来次狠的再说。“妈，我还跟你说件事，有的时候小舅还跟我借钱呢，说以后双倍还我，把我这么多年的压岁钱全要去了。还有哥哥，以前哥哥在家的时候，只要哥哥一有钱，小舅知道了，就让哥哥跟他推牌九赌钱，每次都把哥哥的钱赢光才让哥哥走。今年过年也把哥哥的钱都给赢光了，有几千块呢。哥哥回来都哭了。”胡娟也不管妈妈的脸色，竹筒倒豆子似得。至于张小舅的形象，哼哼，要的就是这效果。他种的因就得自己受着，骗自己小钱就算了，居然每次哄哥哥赌钱，硬是把哥哥往歪路上引，从赌几块到后来的百万，一步步的把哥哥套进去。虽然后来不是小舅在哄了，可种子已经种下，说不是自己的责任就不是了吗？始作俑者才是最可恶的！经历过世事的胡娟知道，不能小看这每次的赌博，在哥哥价值观人生观不稳的时候，没个成熟稳重的人领着就算了，自己摸爬滚打也好过被人成天哄着赌钱强，一旦养成了赌钱的习惯，这次不赢下次准翻本的概念，人就毁了。
　　胡妈妈也不想再追究胡娟的事了，黑着脸转身就朝楼上找张小舅问个明白。怎么是这么个黑心烂肝的东西，居然哄自己儿子赌钱，那是血汗钱呀。想着儿子一年辛辛苦苦在外遭了老罪挣的钱就这样被弟弟骗走，胡妈妈的眼泪怎么也憋不住。这是造的什么孽，遇上这么个弟弟。见天的就在自己跟自己男人面前说自己儿子跟女儿花了他多少钱，给买了多少好吃的，全是哄人的，骗儿子钱，骗女儿钱，自己还傻兮兮的跟在后面给他们家买了那么多吃的穿的，有机会就跟自己男人讲他是多么好，对自己家是多么好，自己男人也是一直支持他出去跑业务，提供资金提供路子给他跑，后来还给赊账，原来是拿他们一家子当傻子耍呢。
　　“妈，妈，先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今天医生还叮嘱要保持好心情呢。”胡妈听妈妈喘气声都出来了，知道妈妈这是气很了，忙上前拉住妈妈，帮妈妈顺顺气。
　　“你别拉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该让我上去问问。”胡妈妈喘着粗气，把眼泪抹掉，最终把粗话给咽了下去，又期望女儿说不是真的，这样自己最疼的小弟弟还是自己的好弟弟，可难道期望自己女儿说谎吗？再说女儿又有什么说谎的理由呢？
　　“妈，我说的是真的。”胡娟严肃的看着妈妈，“我不让你上去，是不想你气上加气，小舅你不了解吗？就是我站在他面前这样说，他都能说是我在说谎，而不是他在骗你。他太能说了，就像你常说的，‘死得都能说活了’。再说，现在夜更深静的，你要让外面的人人皆知吗？”胡娟见妈妈咽着气，知道妈妈气不过，但现在上去，外人看笑话不讲，到时候给小舅颠倒是非的一张嘴一说，估计妈妈又得动摇。
　　“妈，你坐下听我说。这个事情从过年哥哥输光钱，躲起来哭的时候我就在想，从我开始记事开始的点点滴滴，每件事我都仔仔细细的想，翻过来颠过去的想。小舅为什么敢骗了我的钱再骗哥哥的钱，除了小舅自身的性格，还有就是我们家的状态。妈妈，你和爸爸现在基本是不沟通，我呢，也是基本不和爸爸说话，跟你说话也是不多，更不要提哥哥了，哥哥在家，基本不说话，要么出去跟朋友玩，要么回来就是睡觉吃饭。我们家的状态小舅是最清楚的，他知道这事不会捅到你面前来，更不会捅到爸爸那去。即便捅到你面前，怎样呢？你能拿小舅怎样，几句话就能把事情翻个各，到时候你是相信自己儿子女儿还是相信自己弟弟，再说爸爸，爸爸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暴打哥哥，而不是找小舅理论，他第一反应就是该，怎么这么笨，别人做局都看不出来。”胡娟摸摸眼角歪歪头，看着妈妈一笑，“你说，这样我们还会讲吗？小舅是笃定了没关系才有恃无恐。但妈妈，我不想在看到哥哥哭了，那么大的小伙，缩在被子里呜咽，我听着太难受了，那是哥哥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挣的钱，哥哥需要做多少个娃娃才能再把那钱给挣回来。再说，小舅不是一次两次的哄哥哥赌钱，是无数次，总说这次输了没关系，还有下次呢，下次一定翻本，这样循环往复，不说哥哥每年挣的钱都会被骗走，哥哥也会迷上赌博的，到时候妈妈你要怎么办，看着爸爸暴打哥哥吗？暴打没用呢，看着哥哥走上不归路吗？”
　　胡娟定定的看着妈妈，“妈，我不是危言耸听，如何事情的发展都是一个过程，书上说，量变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质变，所以在哥哥还没有发生质变的时候我们要赶紧阻止。”
　　看着妈妈默默的脸，胡娟还是道，“妈，是你儿子重要还弟弟重要？如果你觉得我说得过于严重，你想想外婆隔壁的李爷爷，李爷爷是不是被赌钱毁了，他是一开始就是迷上赌钱的吗？你也可以等下次哥哥打电话回来的时候问问，他是不是把去年一年的血汗钱全输了。”
　　“我会找你小舅说的，不会让他再找你哥哥赌钱。”胡妈妈觉得一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自己隔壁的李叔叔怎么不知道呢，原先多富足的一家人，被社会上一些帮闲谋了呀，哄着没日没夜的赌，自己弟弟怎么也成了这样的人，谋的还是侄子的钱。
　　“妈，这件事不是你说一下就能解决的，就算舅舅答应，那也是一时的，他如果心里有你这个姐姐，或者说你的位置比钱重要的话，他也不会这样无数次的哄哥哥赌钱了。你可能不知道，小舅在你们村可是老大，他要是真想找个人接着哄哥哥，那是太简单的事，我们会知道吗？”胡娟看着妈妈刚好点的脸又苍白了，也不忍心再说了，“妈，你想想。还有，这事我准备告诉爸爸。”
　　胡娟说完拿起本书，让妈妈自己安静下。
　　胡妈妈觉得头疼欲裂，浑身软绵，都坐不住凳子，赶忙伸手扶着桌子，手却抖个不住，好不容易扶住了，手上的青筋也是一根根的竖起。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那个整天围着自己喊大姐大姐肉呼呼的小弟弟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哄骗自己不说，连自己一双儿女也不放过。他们还是十几的孩子，能懂什么，还不是弟弟说什么就信什么，不往正路上领，尽往歪路上带，哄儿子赌钱，带女儿去打桌球，这是要生生毁了这俩孩子。女儿说的对，他心里是没有自己这个姐姐的，对他来讲，自己做什么都是该的。这么多年，委屈也好，憋屈也好，明里暗里吃了多少苦，难道这都是该的吗？就因为自己是老大？现在连儿子女儿都跟着受委屈，傻子呀，我是傻子呀。胡妈妈拍打着胸脯，涕泪洪流。
　　胡娟忙抱着妈妈的胳膊，母女俩哽咽嚎啕，却都死死抿着嘴唇，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