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花生爱蘸酱

12、看病风波 1 在太阳升起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汽车终于驶进县城车站。随着车门的打开，人群哄的一下全涌出去，胡娟抓着妈妈的手，小心的避让着人群，随着大留挤出车站。
　　等胡娟她们打好车赶到医院，已经八点半了。当她们汗喘吁吁的找到外科诊室时，诊室前面已经是乌央乌央的一堆人，胡娟边道歉边带着妈妈往前面挤。
　　“哎，挤什么，排队排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两个星期前就跟医生约好今天的。”听着唏嘘声越来越大，胡娟忙大声解释。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进诊室时，却见里面还有一堆人，胡娟抹抹额头的汗，想着是等他们结束还是再挤进去，眼角余光却扫到角落坐着一个人，准确说一个在看书的医生，刚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胡娟突然福如心至，立刻猜他可能就是自己找的项医生。忙牵着妈妈的手上前，“你好，请问是项医生吗？”
　　“嗯，你是胡娟吧？”项医生抬起头，看着胡娟她们问道。
　　“是的，雍伯伯让我们来的，带我妈来做个全身检查，今天麻烦项医生了。”胡娟拉了下胡妈妈的手，胡妈妈也忙忙道，“今天麻烦项医生了。”
　　项医生笑了笑，把之前准备好的单子拿出来，一页页的介绍，问胡妈妈是不是空腹，有很的项目是需要空腹检查的。胡妈妈忙点头，“空腹哦，早上什么也没吃。”见如此，项医生道，“走吧。”
　　医院永远是人山人海，走到那个窗口都是长长的队伍，幸亏有项医生带着，走到那都是绿色通道。
　　等一切检查完，已经十一点了，胡娟邀请项医生一起吃个便饭，实在是太感谢，无已描述。这要是自己和妈妈来检查，两天估计都检查不完，人太多，有得还要预约，想想就庆幸找了雍医生。
　　对于吃饭，项医生直接摇了摇头，拿着检查的副单道，“这检查结果你们就不要等了，有的是下午，有的还要明天，还有的还要好几天，等结果都出来了，我给你们拿吧，到时候我打电话给雍医生通知你们。”
　　“谢谢，谢谢……”胡娟和胡妈妈不住的对项医生道谢，实在是太感谢了。体检在二十年后是有专门的科室，专门的人员，快捷方便，是无所谓。可是在现在，在九十年代的县城医院，还是要一个科室一个科室跑的，一个诊室一个诊室的排队，不花上个三五天，不要想搞完。所以胡娟和胡妈妈可以说是对项医生千恩万谢，就差大礼参拜了。
　　目送走项医生，胡娟跟妈妈商量中午在县城吃点，中午了，早上还没吃，而且这个点也没有回去的车。
　　对于在县城吃饭，胡妈妈不是不同意，可她不知道哪里有吃的呀。胡娟见妈妈不反对，牵着妈妈的手向着印象里的四中走去。“妈，我们去学校吃饭，又便宜，还能看看学校风景。”
　　四中的大门就坐落在县城主街道上，跟县医院在一条道上面，不过一个再西一个再东，胡娟东看看西瞧瞧，发现现在的县城商业区还不在这条道上面，多是居民楼。
　　“妈，到了。这是四中，县重点，全县最好的高中。”胡娟站在四中牌楼下，看着白底黑字的一溜长字，心里五味杂陈，以前会考和高考时，分的考场就是四中，没想到，当时最终没能进四中念书，现在兜兜转转却有了这么个机会。
　　“我们不在这里面吃了，换个地方吧。”
　　胡妈妈跟女儿一起站在大门前，看着高高的牌楼，高耸的树木，干净宽阔的道路，对于没有进过小学的胡妈妈而言，这么好的学校，真的是不敢迈脚走进去，感觉会给弄脏了。
　　胡娟感受到妈妈的局促，握着妈妈的手笑道。“妈，我现在在认真学习，希望能考进来。今天我们进去一起感受下，以后说不定我真的考进来了呢。”
　　“嗯，进去吧。”
　　胡妈妈看着女儿笃定的笑脸，想着最近女儿早起晚睡的看书。
　　“嗯，进。”
　　母女俩互相拥着胳膊跨进四中的大门。
　　等胡娟和胡妈妈回来，已经是快傍晚了。
　　“帮主，帮主……”
　　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胡娟肯定是张小舅在看电视。探头一看，果然，张小舅正沉浸其中呢。
　　胡娟对着妈妈歪了下头，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胡妈妈看自己的弟弟跟着电视乐呵，也没了说话的心思，跟着进厨房了。
　　“呀，你们回来啦。”张小舅的思绪终于在电视剧播完后回复过来，出来就看到胡娟伏在桌子上写字，“你们早上走，怎么不叫我？”
　　胡娟抬头看气势汹汹的张小舅，笑了。“喊了呀，我喊了好多声，你不起来呀，说要再睡一会。我妈也喊了，还被你推开了呢。”
　　“瞎讲，我来就是陪大姐去医院的，怎么会不起来？”
　　“是哦，我也觉得奇怪啊，是不是你昨晚喝的酒没醒。”胡娟看着虚张声势的张小舅，耸了耸肩。
　　一听到喝酒，张小舅也不敢确定了，忙忙的找大姐解释。
　　“大姐，你回来啦。今天姐夫不知道我没去吧？” 正在炒菜的胡妈妈听前一句还好，后一句一下把身上的劲给散了。不问自己身体，首先问的是姐夫，这是跟自己亲的弟弟吗？
　　看着不说话的大姐，张小舅嬉皮笑脸的上前，“大姐，我来炒，你刚回来，歇会。”
　　胡妈妈侧身让过张小舅伸过来的手，兀在翻动着铲子。
　　张小舅见大姐黑着一张脸，要是平常早猴上去了，今天一心挂在姐夫知不知道的事上，也没精神去哄了，转身出去哀声叹气。
　　胡娟听张小舅在身边啊呀呀的叹气，直接就说；“小舅，我在背书呢，你吵着我了。”
　　张小舅原就是想引起胡娟的注意，好让小外甥女帮帮自己，现在一听也不管胡娟说的是什么，立马一脸哀伤的凑近胡娟，“娟，这次你可得帮帮小舅，小舅带你去打桌球，怎么样？”
　　胡娟挑眉示意小舅接着说。
　　“待会你爸爸回来，你站在小舅一边，帮小舅探探你爸爸知不知道我今天去没去？”
　　“然后呢”。
　　张小舅一看有门，又往胡娟那凑了下，“如果不知道就算了，什么也别说，如果知道，就说，就说……对，说我今天不舒服，拉肚子，拉得起不了床。”
　　“对，我今天拉肚子拉得起不了床。”胡娟小舅越说越觉得是个好主意，不禁站起来竖着食指摇摆起来。
　　胡娟看了眼门口，低着头接着背书。
　　黑着脸的胡爸爸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胡娟小舅看，上午不陪着去就算了，现在不想着悔改，尽想着怎么糊弄自己。想来这是经常干呀，那些项目款，是不是正如他所说，没有收回来呢？还有居然鼓动他女儿跟着一起骗，打桌球，好嘛，这么小还在读书的小姑娘，为了点自己的目的就往那种地方带，这是亲舅嘛。再者现在是打桌球，以后是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带，怪不得女儿总喜欢往她小舅家去，跟她小舅亲，原来不教好的，尽带着胡娟去鬼混了。这以后还得了，一个好好的女儿要给毁了。
　　“既然拉肚子，那就回去吧。”不愿意再想的胡爸爸开口迈了进来。
　　“啊，姐夫，你回来啦。没有拉肚子，哦，不是，是拉肚子好了，现在已经好了，不信你问阿娟。”张小舅白着脸拉胡娟，心里想着，完了，姐夫听见了。
　　“爸，你回来啦，正饿着呢。”胡娟好心情的收拾着书本，还不忘朝厨房喊，“妈，吃饭了，吃饭了。”
　　一家人坐在桌上，各想着各的心思，胡娟低着头，眼睛马达似的扫过来扫过去，窃喜不以，无心插柳，看来运气不错。
　　吃完饭，胡娟爸问了下今天去医院的情况就去厂里了，看都没看张小舅一眼。
　　“姐夫…….”
　　张小舅站起来想追上去，可看姐夫那张黑脸实在是没胆子跟上。回头找他姐，“姐，姐。”
　　胡娟上前拦住欲进房间的张小舅，“小舅，我妈累了，今天跑了一天，让她睡吧。”
　　张小舅想都没想，推开胡娟直奔房间。
　　“啊呀。”胡娟就着张小舅的力量倒在地上。
　　“嘶，嘶。”胡娟故意发出疼痛声，坐在地上甩手。
　　“大姐，大姐，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怎么啦？”胡妈妈对张小舅摆了下手，示意不要出声。
　　张小舅那里等得及，还欲再说，胡妈妈已经起身出来了，看着胡娟坐在地上，揉着手腕。忙问：“哎，怎么好好的摔了，快起来我看看。”
　　胡娟看了眼妈妈，又委屈的看了眼跟出来的张小舅，把揉得通红的手递给胡妈妈看。一直不错眼的胡妈妈看到女儿刚刚的眼神，那还有不知道的道理，脸跟着就黑下来了。
　　“不是我推的，我刚刚就轻轻的推了下。怎么会…..”想辩解的张小舅说着说着也觉着可能是自己刚刚那一下推重了。“阿娟，快起来，小舅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就轻轻一推，你站得也太不稳了。”
　　看着站在那嬉皮笑脸的幺弟，想着刚刚胡娟只是想让自己睡觉，就被推到，自己去了医院也是问都不问一声，好脾气的胡妈妈心也冷了，“阿贵，你回去吧。”
　　“回去，回哪？大姐，你瞎说什么呢？赶紧帮我想想待会姐夫回来，要怎么跟姐夫解释。今天我真不是有意要撒谎，还不是怕姐夫生气嘛。姐，我这次山西的项目可是大项目，跑成了，不说十年不用愁，五年是肯定的，这可指着姐夫呢。”
　　胡妈妈扶着胡娟坐下来，揉着胡娟摔红的手腕，什么也不想说了，自己一向疼爱的幺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他现在心里眼里除了项目恐怕还是项目。
　　“大姐，你倒是说句话啊。还有阿娟，今天你怎么都不帮着我说话？小舅可是带你打了好几次的桌球了，你还想不想再打了？”张小舅抖着手转着圈还不忘指使他大姐和威胁他外甥女。
　　“啊，大姐，你打我干嘛。”张小舅边说边躲。
　　“打的就是你，带阿娟不学好，去打桌球，那是她能玩的嘛。”越说越生气，噼啪又是两巴掌。
　　“走，下次再带阿娟去打桌球，看我不收拾你。”不过到底是不舍得幺弟走夜路，没把他赶出门，而只是把他轰到楼上去了。
　　张小舅在楼上砸着手，转着圈，那是抓耳挠腮。这次山西的项目可是大项目，拿下的话，最起码十年不用愁了，再说项目套项目，现在正是大建设的时候，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万不能黄了，怎么着也要要把姐夫搞定，想办法让他把这次的项目款给垫了，不然谈下来都是空的，自己的钱早用在了外面，再说有人垫钱不用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