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都事变》鲤四

20、寄人篱下

　　“少爷！！”
　　亚伦刚迈进娼馆，安娜就立刻冲了出来，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前前后后打量着他。“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他被安娜看得有点毛毛的，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倒是你，你跟雨果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但是跟他打到天亮也真是累得够呛，那间教堂也全毁了……”安娜叹了口气，神情看起来的确很疲倦的样子。“幸好您顺利过来了。”
　　“对了，我之前竟然完全不知道你竟然是独角兽！”现在再看到安娜，亚伦依旧很难把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和那匹高大俊美的独角兽联系起来。
　　安娜眨了眨眼睛。“当然不能让您一眼就看穿了。”
　　塞壬也走了出来，脚下的木屐噔噔作响，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戒指摘掉了吗？”她问。
　　“摘掉了。”亚伦举起手，向她展示空空的手指。上面的勒痕还是没有一点会变浅的迹象。
　　“你先去休息吧，”塞壬对安娜说，声音格外温柔，“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那就交给你了。”安娜冲塞壬一笑，又转身对亚伦点了点头。“少爷，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塞壬就好。她是我很多年的朋友。”说完转身进了门廊。
　　“小美人，现在你可掉到我手上了，”安娜一走，塞壬便举起剪刀咔擦摆弄着，嘴角浮起一丝邪笑，“列昂，把他带进来。”
　　亚伦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忽然被列昂拦腰扛起，眼前的世界瞬间颠倒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啊！放我下来！”他又踢又闹地挣扎起来，列昂却纹丝不动，稳稳扛着他跟着塞壬走向门廊深处。

　　塞壬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门前摆着两棵松树盆栽，苍翠欲滴。门一推开亚伦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檀香味，加上刚才上楼的那一阵颠簸，被列昂放到躺椅上的时候他已经头晕得说不出话来，即使躺下来也觉得天旋地转，混乱中看到塞壬向他走了过来，手里除了剪子还多了一个玻璃量杯，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奇怪液体，隐隐冒着白烟。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地上已经铺满了被塞壬剪下来的银色发丝。塞壬又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抹到他的头发上，口中念起咒语。伴随着一阵黑烟，头皮上传来一股奇怪的热气。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亚伦忍不住想坐起来，却又立刻被列昂按回了躺椅上。
　　“别害怕嘛，姐姐又不会欺负你。”塞壬故作无辜地笑起来，亚伦反而吓得双腿发软。那一刻亚伦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听天由命，任人宰割。
　　塞壬又在他头上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拍拍手站直了身子，看着他满意地一笑，转头吩咐列昂：“拿镜子来。”
　　看到镜子之前亚伦一直都以为塞壬一定把他的发型搞得非常可怕，没想到镜子里的模样竟出乎意料地好看。原本银色的长发被塞壬剪到及肩膀，染得乌黑油亮像丝绸一般，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靠鬓角的地方还掺着红线编了几根细辫。
　　亚伦自己还没说话，倒是列昂先开口了：“老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塞壬得意地抛了个媚眼，“店里姑娘的头发可都是我打理的。”
　　“不过……”列昂话锋一转，“这么俊的小少爷不能来店里打工，实在太可惜了。”
　　塞壬一听，也重重叹了口气。“是啊，要不是看在安娜的面子上，真不想就这么把小美人给放走。”
　　列昂灵机一动。“老板，既然如此，不如就把小少爷卖给我吧，趁着安娜在睡觉，我赶紧把他带走。”
　　塞壬挠着下巴想了想。“听起来倒是可行……可是我赔了小美人，店里又没了保镖，你可得多给点钱才行。”
　　“你们……”时间已经到了清晨，亚伦过惯了昼伏夜出的生活，已经困得不行了，眼泪汪汪地想叫停他们，面前的两个人却已经开始砍价砍得不亦乐乎。
　　“那我这个月的工钱不要了，再多给你一百块？”列昂说。
　　塞壬一口回绝。“不行。你的工钱倒是无所谓，小美人竟然才值一百块吗？”
　　“那……两百？”
　　塞壬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到时候我还得应付安娜，万一她一觉睡醒见不到小美人，发起火来，砸坏店里的东西也都得算你的。”
　　“没问题！你到时候寄账单给我。”列昂爽快地答应下来。
　　两个人终于达成一致，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亚伦。“小美人，你看怎么样？”塞壬笑眯眯地问。“以后你就跟着这家伙吧？”
　　亚伦被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到底没有忍住，皱着眉毛打了好大一个哈欠。列昂扑哧一声笑出来，塞壬也掩住了嘴。
　　“你赶紧带小美人去睡觉吧～”塞壬对列昂说。
　　“诶？”列昂吓了一跳，“这就可以睡觉了？”
　　“你在想什么啊！”亚伦和塞壬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塞壬一巴掌拍在列昂头上：“店里没有空余的房间了，小美人先睡你那儿，有空房间了再搬出来。”
　　“我知道啦。”列昂往前走了几步，一边眨眼一边做了个手势示意亚伦跟上。“任务这么重还得缩减生存面积，这个月要记得给我加工资啊！”
　　列昂走出房间，拐进通向楼梯的岔口。亚伦一直以为这栋建筑只有两层楼，跟着列昂走过去才发现二楼往上还有一段很窄的楼梯，通向一间小阁楼。列昂打开门，亚伦发现房间面积的很小，而且空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正中的地板上叠着两件衣服，完全不像有人住在里头。
　　“我要睡哪儿啊？”亚伦不解地问。
　　列昂反倒觉得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很奇怪，理所应当地伸手一指：“当然是睡地上啊。”
　　亚伦愣住了。“地上……怎么睡？”
　　“外套脱下来当被子，再脱一件衣服，叠起来当枕头。”列昂有板有眼地回答说，亚伦差点都要被他说服了。
　　“可是……连个被子什么的都没有吗……”
　　列昂叹了口气。“我去问老板有没有闲置的，你等我一下。”说完离开了房间。
　　亚伦走到房间中间，盘着腿坐下来，等了一会儿实在有点困，决定试一试列昂的办法。他脱下身上的披风和外套盖在身上，又脱下马甲叠起来枕在脑袋下，最后打了个哈欠，竟然就真的这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