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都事变》鲤四

12、杜林集团

　　出发的时候雨果没有出现，似乎挺放心让伊恩带他出去。“路上小心。”安娜帮他批上外套的在他耳边小声叮嘱。大门打开，昨天那辆车已经在门口停好。在屋子里闷了太久，他一迈出门就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冽寒冷的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身体。手指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去看，是雨果戴到他手上的那枚银色指环，那些复杂的符文有一瞬间散发出微弱的光，很快就和痛觉一起消失。
　　仆人拉开后座车门，伊恩拿着手杖先坐了进去。亚伦想了想，转过身自己打开了前排的车门。门关上时身后的伊恩一声冷笑，他只当没有听到。
　　“你不怎么喜欢我。”车驶离宅子的时候伊恩说。透过倒车镜，他看到伊恩正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不过你以前也不怎么喜欢我，在这点上倒是挺一致的。”
　　“说明我以前还是很有眼光的。”亚伦说完就从倒车镜上转开了视线。
　　午夜的树林一片死寂，偶尔有黑色的飞鸟在汽车经过时从枝头惊起，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这次的目的地比鬼街近了许多，汽车刚驶入德维兰不久就在一栋玻璃外墙的大楼门前停了下来。大楼顶部用三维投影写着“杜林集团”几个大字。
　　两个高挑纤瘦的年轻女性走过来分别为伊恩和亚伦拉开车门，身上穿着镀有线路和芯片的白色紧身连衣裙，高跟鞋的鞋跟细得像一根筷子。
　　“午安，杜林先生。”其中一个对伊恩说完，转向亚伦。这时另一个也开了口：“还有您，‘睡美人’先生。”
　　亚伦起初只意识到两个人的声线极其相似，接着才发现她们的长相也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双胞胎。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谁？”亚伦不解地问。“是伊恩告诉你们的吗？”
　　双胞胎同时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我们的眼球和大脑里安装了最先进的人脸识别系统，可以在20毫秒内完成检索。”其中一个说。
　　“但是您的称呼和访问权限确实都是由杜林先生设定的。”另一个接道。
　　天知道伊恩到底有多喜欢“睡美人”这个名字。亚伦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追着伊恩的步伐走进了大楼。
　　大厅里有不少人来来往往，清一色都是女性，打扮也大都相似，走过他们身边时纷纷停下脚步向伊恩问好。亚伦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凝神一看，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不止是双胞胎，而是整个大厅里走过的每一个人都长得一模一样，从身高、五官到踩着高跟鞋的大长腿，全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为什么……”他情不自禁地问。
　　“什么？”伊恩闻声回过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困惑什么。
　　“为什么她们……全都长得一模一样……”
　　“我连这种事都要跟你解释吗？” 伊恩看着他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这是批量生产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黛安娜XIV型。不过最新款就快开发出来了，估计明年之前就会全部换掉。”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跟着伊恩进了一部玻璃电梯。应该是楼层按键的地方只有一块漆黑的触摸屏。伊恩手上也带了一枚镶有族徽的戒指，是一只金色的蝙蝠。他把戒指靠近触摸屏，触摸屏立刻激活，显示出两排绿色的按钮，伊恩却什么也没有摁，放下了手。一个女声在电梯顶部响起：“下午好，杜林先生。”
　　“我要去见美杜莎。”伊恩说。
　　“好的，先生。”女声轻快地回答。
　　电梯立刻开始快速上升。透过厚厚的玻璃，他看到这里的每一个楼层都由不同的型号的人工智能负责，有的一整层楼都是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有的楼层是年长的女性和身形瘦小的少年。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碌着，秩序井然。
　　电梯的地板也是透明的，亚伦看见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在一楼大厅穿梭来往的黛安娜XIV型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伊恩却还是嫌速度太慢，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手杖上的乌鸦雕像。“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伊恩挑着眉毛问他。“我必须得从头说起？”
　　“你不说我也不会求你。”亚伦实在是很讨厌被人这样轻视的感觉。他也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吧，那就从头讲起。”伊恩神情傲慢地说。
　　电梯终于停在了大楼顶层，伊恩迈步走出去，亚伦尽管不情愿，也只能像个小跟班一样追在他身后。
　　“洛伊斯是最早投资跨国公司的自由民之一，很有先见之明。起初这是一家海运公司，在人类大陆和自由民海岛之间做生意，最近几个世纪才开始涉猎科技。虽然叫杜林集团，但我们并不是唯一的股东。”
　　他们走在一条空无一人的长走廊上，四壁都是白色，在荧光灯的照耀下格外冷清。每走几十米眼前就会出现一道厚厚的金属门，需要伊恩把戒指凑近门边的感应器才会自动开启。
　　“这栋大楼专门生产人体部件，我们还有一个开发人工智能的分公司。”伊恩的脚步很快，他要刻意加快步伐才不至于落后太多。“每个公司生产的人工智能都有不同的特点。有一些完全仿照人类设计，适合家用；一些结实耐用，可以代替人类去做一些又脏又累的底层工作。我们的机器人在这些方面没有什么优势，但最大的优点是听话，绝对顺从，管理起来非常方便，因此每一年都能接到很多工厂的大额订单。”
　　听他这么说，亚伦忽然联想到家里每天那些穿梭忙碌的男仆女仆。“那雨果家里的那些佣人……也是人工智能吗？”
　　“大多数是。否则以现在刘易斯家的实力，负担不了那么多佣人的费用。人工智能的旧机型可以不断回收更新，重复生产，所以非常廉价。”
　　亚伦想到了安娜。安娜总不会也是人工智能吧。“那，要怎么分辨人工智能和真正的人类……还有自由民？”
　　伊恩用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后颈。“看这里。所有的人工智能身上都会有条形码，现在的国际标准是印在脖子上，也有些旧款印在身体的其他位置，不过市面上已经很少见到了。”
　　他并没有仔细看过，不过安娜说自己是自由民，应该不是在骗他。正想着，他们走到了一道特别的门前。这道门由通体纯黑的岩石制成，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绘有金色的魔法符文。伊恩刚一走近，那些符文就开始发出柔和的光。
　　伊恩的眼中燃起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嘴角的笑容隐隐透出几分疯狂。“你马上就要见到我最伟大的作品了，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