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约法三章 坐回来，我 ...
-
柯柯醒来的时候，还坐在沙发上。
先是它的瞳孔颜色渐渐加深，然后四肢如同解冻一般慢慢舒展开来，直到程序完全正常运行。
看到蹲在面前的黎文臣，柯柯眨了眨眼，它一时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上一刻说的话，做的事，像是在某个地方被切断了，没有前因后果。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黎文臣垂下眼睛，掩盖住复杂的情绪，生硬地转移话题，“脚好了吗？”
“哪有这么快的…唉唉唉？怎么这么快？!”柯柯扳起脚，眼睛凑过去找伤口，又吃惊地在伤口附近捏了又捏。
“好了就行。”黎文臣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我要睡觉了，你自便吧。”
“等一下，我帮你铺床！”听了这话，柯柯立刻放下脚跳了起来，说着就要往卧室里冲。
“等等”，男人一把拉住了它的后领，把人拖住了，“坐回来，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好。”机器人乖巧地坐了回去。
“首先，不许在我办公的时候发出任何声音。”
“遵命，首长！”
“第二，不许进卧室和书房一步。”
听了这话，柯柯立刻泄了气，“我想试试你的电动床…”
“第三章我也没想好，以后出了问题再说。”黎文臣无视了它，威胁道：“总之，先提这两条，要是不听话，你的测试就算失败了。”
说完，他施施然地回卧室了。
“这不公平”，柯柯呆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在他身后抗议，“犯不犯错都由你说了算，这不合程序，没有一个确定的行为准则我无法判断正误。”
“哦，原来你才知道。”黎文臣转头，阴测测地笑了，“这里就是由我说了算的。顺便，再加一章，对主人说话要礼貌。”
“这是四章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反正我说了算。”
“那我也要提一条。”
“你说。”
“你不许对我……”在对方的注视下，机器人艰难地咽回了脱口而出的祈使句，狗腿地换了主语，“请主人以后不要强行关机，数据会丢失的。”
“好。”黎文臣深深地看了它一眼，“通过。”
柯柯在他身后做了一个鬼脸。
卧室里的灯光熄灭了，夜色里的城市倒映在落地窗上。
原本五颜六色的都市灰暗下去了，只留下市政府广场中央的钟楼“启明之星”，隐隐绰绰的灯光与记忆里军营那永不疲倦的探照灯慢慢重合了。
黎文臣揣着烟，绕过两个岗哨，矮着身子躲过四处扫射的探照灯。
黑暗的角落里，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瘦高人影。见黎文臣突然从墙上翻过来，对方也没有很吃惊，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果然在这里啊。”黎文臣又高兴又心酸，一包烟被他反复揉｀捏着，像是那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与思来想去说不出口的话。他声音低低地说：“我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
到底为什么找以及找的什么好像并不重要，因为这已经成为一道魔咒，他不得不背负着，一直找下去。
对方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并不回答。
黎文臣鼓起勇气，去牵他的手，“我……”
没有说完的话和呼出的白烟一起在空气中消散了。唇上的触感暖暖软软的，对方凑过来的时候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黎文臣震惊地瞪大眼睛，只能看到对方放大的脸和身后漆黑的夜空。
那唇上的触感太过真实，比他无数次幻想的滋味更美好，美好的简直让他落泪了。
“对不起。”黎文臣抓紧了他的衣服，喃喃道，“原谅我……”
再睁开眼睛，眼前果然空无一物，只有卧室黑黢黢的屋顶。
黎文臣碰了碰眼角，然而那里并没有泪，但是那唇上的触感却是真的，明明温度还残留着。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点动静，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深更半夜听得十分清晰。
黎文臣眉头皱了，他撑着坐起来，仔细分辨了一下，外面却又没有声响了。
他要崩溃了。
柯柯哼着歌打开烤箱，培根奶酪烤蛋卷在烤箱里可爱地膨胀起来，蛋皮烤的焦香，黄油顺着边缘渗出来i。
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奶酪的香味，在失败了三次之后，终于有一个完美的成品了，柯柯非常满意地戴上手套，把托盘取出来。
它一转身，就看到双手环胸靠着门框的黎文臣。
“你醒了呀，看我做的。刚出炉的培根奶酪烤蛋卷，快尝尝！”柯柯热情洋溢地招呼着被打扰睡眠的主人，像是一只摇着尾巴求摸头的小狗，丝毫没注意到主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黎文臣的脸色已经像锅底一样黑了。
“现在是几点？”
柯柯端着盘子，不说话。
“凌晨两点半，你在做面包”黎文臣抬起手看了看表，自问自答道。
“不是面包，是蛋卷，而且我只是想给你做早饭。”柯柯小声解释道。
“再加一章！”黎文臣怒道，“以后从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之间不许有活动！”
对方的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下去了。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把约法四章抄一百遍。”
蛋卷在鼻子下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这气似乎也发得名不正言不顺。黎文臣训了两句就觉得饿的不行了，顺手拿了一个蛋卷，咬了一口再接着训。
好香！刚刚出炉的浓厚的奶酪与带点焦香的蛋皮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咬开蛋卷，芝士流了出来，蛋糕松软，甜而不腻；培根中和了甜味，又增加了口感的层次。
黎文臣是完全不会做饭的，没想到这些普通材料的组合会有如此奇妙的化学反应。他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又顺了一个塞嘴里，含糊道：“嗯，在不打扰我的前提下，这个可以偶尔做做。”
“我会做的还有很多，以后一样一样的做给你吃！”见自己受到了肯定，柯柯高兴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夜还长着，梦还在继续。
这次，梦里终于没有长夜，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求而不得的寻觅和撕心裂肺的离别。
有的，只是一个散发着蛋卷味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约法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