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爱情》缘木求猫

10、临时身份ID 要严肃活泼

　　第二天，黎文臣打着哈欠坐在了市政务中心的大厅里，一手托腮，血液涌向胃部参与消化，大脑供血不足，眼皮都沉重得睁不开。
　　他今天是特地请假带柯柯来办临时ID卡的。

　　早上黎文臣坐到饭桌前的时候，发现柯柯除了做了蛋卷，还准备了拍黄瓜清粥豆浆蔬菜沙拉温泉鸡蛋，不大的桌上挤的满满的。
　　黎文臣已经很久没有在早上好好的吃过一顿早饭了。以前在军队里，每天早上吃饭不亚于打仗；退伍后变身天生劳碌命的上班族，常常是请助理在便利店买了带上来。
　　难得一次好好吃了早饭，口味不错而且种类还有的挑。这一顿吃完，让他颇有一种前半生白活的幸福感。

　　政务中心里人来人往，不少人带着自家机器人前来办ID卡或是年审。
　　自AI管理规范化之后，政府要求图灵测试高于一定指数的机器人都必须办理ID卡，加入AI信息管理系统，以便随时掌握它们的行动。没有ID卡的机器人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无法使用一切公共设施，上网时还随时可能被电子警察拦截检查。
　　今早黎文臣告知柯柯准备带它办临时ID的时候，机器人差点把正在刷的锅拧成麻花。
　　“真的吗？真的吗？”柯柯焦急地跟着黎文臣团团转，“我可以有ID了？你没有骗我？冯春雪和我说要很多钱的，还要我的注册使用者才可以办。”
　　“没有骗你。”黎文臣边穿外套，边无奈地回答，“我去当你的注册人。”
　　“我的天哪！”柯柯夸张地做了个捂嘴的动作，那表情活像是选秀节目里听到选手悲惨身世的主持人。
　　看着它同手同脚走回厨房的滑稽模样，黎文臣忍俊不禁。

　　柯柯握着叫号牌，好奇地观望着大厅里各色机器人。
　　“这是我老婆。”一个中年男人对每个人好奇看他的人都自豪的解释一遍，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动漫美少女模样的机器人，正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的画风都不在一个次元，十分违和；一个人牵着一条足以以假乱真的机器哈士奇，那狗将每一个经过它的人都当成了电线杆，只要有人经过就抬腿撒尿；还有一个明显是违法改装的扫地机器人，那在大厅乱窜的气势足以撞翻一辆小排量轿车。

　　等到终于轮到柯柯他们，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工作人员看着坐在柜台后面，头也不抬，“办什么手续？”
　　“给它办临时ID。”黎文臣侧身让了一下，把柯柯推到前面。
　　“把这张表填……这是机器人？”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推来一张表，但是她在看到柯柯的时候愣了。
　　“是的，这是仿真机器人。”
　　那个工作人员推推旁边的人，小声地凑过去说了什么，对方惊讶地抬起头，两人一起向柯柯投来好奇而探究的目光。
　　柯柯在这些目光下如坐针毡。
　　“小姐，你要是再用这种眼光看它，我是会投诉的。”黎文臣无奈地敲敲桌面。
　　“抱歉抱歉。”姑娘双手合十，一脸歉意地说，“实在是很惊讶，我还没见过这么像的仿真机器人，说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和人有什么差别呢。”
　　“七八年前大街上很多的。”办公室里一个年纪大一点的阿姨插嘴道，“那些机器人长得都和真人一样一样的，就是举止有点木讷。”
　　“嘁，没见识的，你们是没见过真的像人的，我见过01机器人，那才是以假乱真，个个都长得顶呱呱的。”
　　“哎呦，你能别提那倒霉玩意儿行不，每次都叫我心里不舒服半天。”
　　…………
　　眼见办公室里的阿姨们已经叽叽喳喳地聊开了，黎文臣不得不又敲了敲桌子打断她们，“请问，能抓紧办手续么？”

　　填完表格，还有图灵测试和宣誓的环节，出来的时候人手拿着一摞《机器人行为准则》、《如何让机器人成为你的家人》、《与AI对话：它在想什么》……
　　最后是录入证件照环节，要求使用者与机器人照一张合影。
　　“好好好，你们朝一起靠靠，表情不要这么僵硬嘛，来来来，笑一个。”摄影师举着相机，热情地挥着手指挥两人，“要严肃也要活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这样尴尬怎么行呢？”
　　这总是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环节，阿姨们在后面举着瓜子喜笑颜开，黎文臣浑身上下不自在，嘴角抽搐，这气氛给了他一种奇怪的联想，还不能说出口。
　　特别是最后缴费交了九块九的时候，那疑惑简直达到了顶点。

　　最后拿到手的证件照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并没有像摄影师说的那样很尴尬，反而有一种意外的和谐。
　　也许是因为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柯柯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露出了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