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身份 刚才为什么 ...
-
“恢复得不错。”中岛浸一指着柯柯的CT图像,欣慰地说,“这倒是个可行的治疗方案,各个关节之间的有机物质已经开始黏合了。”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能有效降低Alpha Type 01 的战损率?”几个技术人员围在一起,有些兴奋地讨论着。
“不,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
小黑屋里,机器人从CT机上慢吞吞地爬起来,套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来。
“最近还有出任务吗?”中岛浸一转头问道。
“没有。”柯柯摇摇头,“现在新生入学,我们组被抽调过去做教官,不用出任务。”
“那就好。”中岛松了一口气,抱怨道:“我有向军方申请降低你的工作量,但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接到回复。”
“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柯柯弯了弯自己的手臂,以显示自己的能量充足,“一切良好。”
中岛浸一叹了一口气,“机器人并不是有机生命,没有自我修复能力,受了伤之后情况只会一路坏下去,博士很担心你们,叫我嘱咐你一定要小心为上。”
喧嚣的吵闹声从楼下传来,正是下午烈日当头的空档,阳光刺眼得很,水泥地白到反光。柯柯抱着文件夹,站在走廊里对着窗外的广玉兰发呆,宋冬义给了整整一个下午让它来医院复查,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突然空出来的这么一大块个人时间,让它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排是好,却下意识的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你看这上面写的,我们得先去检查身高体重。”说话的男生声音很粗,像冬天的雷声。
走廊的另一头结伴走过来几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它还有些熟悉,这不是……柯柯感到自己的心(如果它有的话)猛地跳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正好和黎文臣打了个照面。
那天过后,每次经过新生方队,柯柯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偏一下,并不是想刻意寻找什么,但是每次心里都会影影约约似有所期待。
就在看到黎文臣的瞬间,机器人突然明白了自己在期待什么。那个孤独又悲伤的侧影一直映在它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万众瞩目的少年,不被理解的少年,不接受鲜花的少年,柯柯先是有点生气,有点难堪,有点好奇,又无法不在意。
因为这是它第一次能体会一种感情,并且感同身受。
柯柯板起脸,直起身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黎文臣身边走过。经过对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耳朵竖起来听他们的对话。
黎文臣侧头看了看贺近手上的纸,轻声说了什么:“……身高体重在顶楼测。”
对了,柯柯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新生体检的日子,怪不得都来这个军区附属医院了。它本想再多听听,但是高冷的人设已经把它直接带到了楼下。
刚才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呢?站在楼道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机器人开始生自己的闷气。
殊不知,楼上也在讨论它。
“喂。”贺近用胳膊肘捣了一下黎文臣,“你看到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了吗?”
“别捣了,看到了,我又不是瞎子。”黎文臣漫不经心地说,注意力还是放在手里的表格上。
“这是这几天我看到的第三个了。”贺近忍不住道,“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像我们这些俗人哪里看得到。只有大贺,看见美人,检查得比谁都仔细。”后面的人搭上贺近的肩膀,开玩笑道,“是吧大贺,我看你盯着人家眼睛都直了,这个能打几分啊。”
贺近打掉他的手,烦得不行,“去去去,滚一边去,说的不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他们给人感觉很相似,都不太对劲,盯着看的话又十分瘆人,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虽然外表五大三粗,但是与外表截然相反,贺近是个心细如发的人,眼睛也很毒,总是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问题。
黎文臣终于抬起头,“他可能是和我们一届的新生,也可能是隔壁部队的兵。”
“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献过花,就是开学典礼的时候,有打过照面。”
“哦呦,不错呦,能被我们黎公子一眼记住的人这个世上可不多了,看来有戏啊。”
这种话黎文臣已经懒得理,加快脚步把他们都甩开了。
很快他们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新生军训三把火,首先把人拖到操场上晒一晒去去傲气。
宋冬义带着遮阳帽和□□镜,双手背后,趾高气昂地从各个方队中走过,看着祖国的小树苗在烈日炎炎下晒得发蔫,脸上表情十分愉悦。
凡是做的不合他心意的,都被拉出来做俯卧撑,很快操场边就多了一排的横尸。
柯柯推着割草机绕着操场的树转悠,它没有做教官的资格,只能每天跟在宋冬义后面打打杂,跑跑腿。不过至少比前一阵子的任务轻松多了。
空气中散发着新鲜青草的味道,让这些晒到枯萎的小树苗简直口舌生津,忍不住想咽口水。
“看看看。”贺近忍不住用脚踢前面的黎文臣,提醒他注意,“看那边那个割草的,是不是给你献花的那个?”
“嗯。”黎文臣动都不动,压着嗓子回答了一声。
“看来的确是隔壁的兵。”贺近喟叹道,又踢了黎文臣一脚,“真好啊,我也想在树荫下割草。”
“别踢了。”黎文臣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总比做俯卧撑的好。”
可惜他一语成谶。宋冬义眼睛多尖啊,一眼就发现了他们的动静。“第五排第二个,出列!还有和你说话的那个,给我滚出来。”
黎文臣简直是飞来横祸,无辜受难,两人一起不情不愿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报名字。”
“黎文臣。”
“贺近。”
看着这两人,宋冬义笑得阴森森的。这些公子哥儿一个个心高气傲不服管教,把他恨得牙痒痒,正好拿两个典型开刀。
“聊得很开心啊,来来来,讲了什么,让大家一起听一听。”他用手一指贺近,“从你开始,把你刚才说的话大声说一遍。”
“真好啊,我也想在树荫下割草。”贺近遮遮掩掩地说。
“你嘀咕什么?”宋冬义用手在耳边搭了个棚子,凑近了夸张地说,“没吃饭么?声音大一点。”
贺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在他耳边吼道:“真他么好啊,我也想在树荫下割草。”
宋冬义的□□镜都差点被震碎了。
“噗。”黎文臣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迅速收住,但还是太迟了。宋冬义的眼风刮过来,简直能吃人。
柯柯心不在焉地扶着割草机,目光早就忍不住飞到队伍里了。看到黎文臣被拎出来,它十分担心。宋冬义在训练的时候一向要求严格,被他训到哭爹喊娘的都有。
它看得太入神,甚至推着割草机直接撞到树上,割掉了一圈树皮。
宋冬义掏掏耳朵,重新展露笑容,甚至连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胆子不小啊。行啊,割草是吧,我满足你们。”他头都不转,喝了一声,“柯柯!”
这语气可真可怕。机器人一惊,立刻丢掉了手里的割草机,一路小跑至宋冬义旁边迅速立正站好,“到!”
黎文臣目光不经意扫了柯柯一眼,而对方正拼命冲宋冬义使眼色。可惜宋冬义理都不理,他背着手,慢悠悠地绕着贺近和黎文臣转了一圈,“要割草呢,至少也要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来个比赛,就俯卧撑,你们两个中间要是有一个能打败这位割草小弟,爱割草割草,爱吃草吃草,我都不管。”说着语气一变,恶狠狠道:“但是你们要是输了,丑话说在前面,训练期间,这整个操场的打扫任务全归你们俩,训练照常,打扫结束后才能吃晚饭,听懂了么?”
柯柯站在黎文臣旁边,拿着两人的身材对比了一下,贺近肉眼估算着自己的胜算,觉得有七成把握,于是胸有成竹道:“听懂了!教官!。”
说完就迅速地趴了下去。
黎文臣则十分无语,不想都知道宋冬义能提出这个比赛,那肯定是非常把握的。不知彼不知己,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贺近带到了坑里。
柯柯犹豫地看了一眼宋冬义,也磨磨蹭蹭地趴了下去。它本来是想放水的,可是刚做两个就被宋冬义一眼看穿,他抬起腿一脚踩在了机器人的屁股上,若无其事道:“姿势不标准,腰下去点。”
说着脚下暗暗用力,把柯柯本来想直起来的身子又摁了下去。
“121、122……”超过一百二之后贺近终于撑不住了,转头看看隔壁的对手依旧不见疲软,速度也没有减慢,看上去就像永动机一样,连头发都没乱。他双眼一黑,咣地倒在了地上,绝望得直喘粗气。黎文臣早早就放弃了,悠闲地站在一旁,并不多浪费体力。
而柯柯又做了两个,宋冬义才终于把脚拿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