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爱情》缘木求猫

53、初见 这是他们隔

　　一转眼，夏季就到了尾声。九月的天，依然是炎热的，路上的行人走路都是急匆匆的，生怕在阳光下多呆一秒。
　　当然还是有不怕晒的，柯柯拖着一张长桌，撅着屁股费力地移动着。它的头顶上张灯结彩，挂满了各种横幅，这都是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开学典礼做准备的。
　　九月开头，这里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两年一度的新生入学。作为唯一的中央直属军校，招录极其严格，不但要考验学生本人的实力，就连家庭背景也是重要的一环。
　　每两年一次招生，每次都只招六七百人，在这样严格的挑选下，每一个学生都是素质过人的精英，他们毕业之后，身影活跃在很多领域，成为各种高级指挥官、军医、政客。
　　因为开学典礼上会有很多领导人和媒体出席，人手不够，连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都被抓来当壮丁，充当保镖和布置人员。

　　“KK，喂，KK。”突然从某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有人在叫它吗？柯柯停住脚步，疑惑地四周张望着。
　　“往上看笨蛋，我在树上。”说着一个松果砸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它的脑袋。
　　“哎呦。”柯柯一把捂住脑袋，疼得蹲了下去，余光中就看见亚当轻盈地落在了长桌上。
　　“亚当。“柯柯惊喜地叫了一声，立刻站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嘘，别让别人发现我。我早就想来看看你了，Lee一直不放我出来。“亚当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周，像是做贼一样。
　　“博士怕你的身份被人识破。“柯柯认真地说，”你赶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
　　“切，他们就算发现了又能把我怎么样，一群蠢货。”亚当不屑一顾，“倒是你，我听说前一阵子你的手臂受伤回厂返修了，怎么回事？”
　　“就受了一点小伤，看，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柯柯微笑着说，还把把手展示给它看。
　　亚当看着机器人的手，脸上阴晴不定，半晌终于开了口，“他们是不是私下里欺负你？为什么其他人都好好的，只有你受伤了？”
　　“什么？没有。”柯柯有点吃惊，连忙回答道，“一开始是有点难以相处，现在他们都对我很好。”
　　“好笑，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亚当冷冷道，“你可长点心，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那几件失联案的事吗？“柯柯收回手，迟疑地问道。
　　亚当罕见地叹了一口气，露出愁容，“居然连你都知道了，估计也瞒不了多久。最近Lee正在为这件事烦心。”
　　“他们真的失联了吗？”
　　“都死了。”亚当语气淡漠，它一屁股坐下来，晃着双腿望向远处热闹的操场，“他们被派出去做必死的任务，送回来时连大脑都毁得彻底了。人类把我们当一次性草纸一样利用，完成任务后就丢。Nakashima重工即将要推出Alpha Type 01通用版，这时候不允许出现任何负面消息，所以对外就宣称是失联。”
　　“Lee很愤怒，想要向上层讨说法，这战损率太高，很快第一批K系列就要一个不剩了。我们是来帮助人类的，不是来替他们送死的。”
　　两人默默地伫在阳光下，明明是滚烫灼热的九月，却像是赤｀裸裸地站在寒冬里，教人浑身上下一阵凉意。
　　“Lee不会让我们任人宰割的，他肯定会想出办法。但是在这之前。”亚当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不要人家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傻不拉叽地把小命给送了。”

　　“这桌子怎么搬了这么久。”宋冬义接过桌子，压低声音道，“你是去从种树开始造的桌子么？”
　　“路上迷路了。”柯柯随便编了一个借口，立刻把话题转移了，装作对台上的人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是谁？新学生吗？”
　　开学典礼已经进行到新生代表发言的程序，台上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学生，穿着笔挺的制服，高挑挺拔，整个人气质就像一棵树一样，令人印象颇为深刻。虽然是非常枯燥无味的发言，但是胜在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口齿清晰声音清澈，竟然也不会让人感觉昏昏欲睡。
　　他刚说完一个长句子，底下立刻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宋冬义放好桌子，回头不屑地撇了一眼主席台，努努嘴，“黎文臣啊，这届新生里最出风头的一个，是黎镇梓的儿子。特权阶层，像我们这种人，不要说上这个讲台，就连入学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语气里有点酸酸的怨气。
　　柯柯感兴趣地打量着台上的男生，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特权阶层？”
　　“有特权呗，都是他老子的功劳。从出生下来就比普通人起点高一大步，前程似锦，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柯柯想了想，第一反应是，“那不是很好吗？”
　　”咳——“宋冬义被这直白的逻辑呛住了，翻个白眼，“对他来说当然很好，可惜大多数人是享受不到的。别问了，快去干活，后台缺人呢。”

　　从外围绕进后台，这里面的人也忙的如火如荼，各个手上不停。
　　优秀学生代表的发言已经到了尾声，开始念感谢名单，每念到一个人，响亮的掌声就从帷幕外透进来，就连地板都在震动。
　　柯柯犹豫着拦住一个人，“请问，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对方显然正忙的焦头烂额，看到柯柯急忙道：“正好，我们缺个献花的，你快去，他要讲完了。”
　　“什么献花？”机器人还没有理解过来，手上就被塞进了一大捧鲜花，那捧鲜花很奢华，插满了紫绣球、桃玫瑰和刺芹，把它的视线都给遮住了。
　　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无比响亮持久的掌声，柯柯双手抱着花束不知所措，它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推了出去，还被帷幕绊了一跤，鲜花上的水珠都撒到了脸上，它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到主席台中央，主席台下面各路记者的闪光灯亮个不停，此起彼伏。
　　黎文臣微笑着伸手接过捧花，轻声而礼貌地道了谢。
　　他的视线不期然地对上了机器人的脸，然后又迅速不着痕迹地移开了，柯柯则盯着刺芹，它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过面，生怕自己哪里露了马脚，只能僵着脸，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这是他们隔着鲜花的第一次相见。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也是两人以后一辈子纠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