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爱情》缘木求猫

36、双刀 这才是它的

　　黎文臣将资料小心地装到包里，拦了一个学生，询问小门在哪里。他知道大学一般不止一个出口，那个学生很热心，把他直接领了过去。
　　他有一支私人的警卫队，这是黎镇梓留给他的底牌，平时从来不会出现，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动用，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黎文臣发了暗语过去，在接到回复后，他迅速拔下手机卡和电池，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太阳烘烤大地，带来灼热，也带来了强对流。远处，乌云的阴影正在翻滚。
　　小门的后面是一条商业街，车水马龙。这里是学生改善伙食的大本营，各种小吃摊把路堵得水泄不通，正值午饭时间，空气中传来一股烤红薯的香味。一旁的店铺打着开业大酬宾的横幅，派了一队鼓号队在门口敲锣打鼓，那分贝，两边玻璃震得嗡嗡响。路过的人都把耳朵堵上，远远地绕开。
　　鼓号队对面是一个门可罗雀的游戏厅，老板坐在门口嗑瓜子，一边嗑一边恨恨地把瓜子皮往对面吐去——玩家全被吵跑啦。他旁边站着两个打扮成日本忍者的店员，正可怜兮兮地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手里塞宣传单，那一身装备，看着都热的要命。
　　黎文臣低下头，避开迎面而来的人流，想要从游戏厅前面穿过去。
　　一个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冲他比划了两下，眼皮子底下一张传单就塞了过来。
　　“谢谢，我不需要。”黎文臣摇摇头，想要绕过忍者小哥。
　　那忍者小哥似乎是生气了，一把拉住了黎文臣，示威地冲他拔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武士刀。
　　忍者配武士刀？黎文臣感到有点好笑。
　　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迎面而来的阳光顺着武士刀的刀锋缓缓滑过，最后在刀尖汇聚，锋利得令人感到刺目。
　　这是真刀。
　　身后的锣鼓声越来越密集，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和着心跳的节奏，把每一步踩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

　　黎文臣下意识地举起包护在面前，武士刀划破风声，以千钧之力砍了上去，包立刻被砍成了两半，那些珍贵的资料也随之撒了出来，摇摇晃晃地散落到地砖上，如同失去了翅膀的白色蝴蝶。
　　来不及心疼资料了，黎文臣连连向后退去，和忍者拉开距离，赤手空拳地对上这人类冷兵器史上最顶尖的近战武器可不是开玩笑的。
　　忍者看这一击不成，迅速收了招，双腿下蹲，身体下沉，双手握刀举到耳畔，以他为圆心缓缓横移——这是要重新起势的姿势。
　　能靠侥幸躲过第一击，恐怕躲不过第二击。黎文臣心里一沉，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周围有人停下来看热闹，大概还以为这是商家的什么促销手法：
　　显然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真正的杀戮游戏。
　　待机时间结束，忍者脚一蹬地，猛地冲了上来，黎文臣抓起手上剩下的资料迎面向它抛去，那些飞舞的纸张阻碍了它的视线，让它的身形顿了一顿。但这也只能阻挡一瞬，忍者想都不想地就挥刀横砍，斩碎了那些阻拦的脆弱的白色蝴蝶。
　　这一瞬的迟疑也够黎文臣反应了，他脚下不停，腰部用力，险险地避开了这一斩击。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焦急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小心后面！”
　　顾不上看到底是谁了，来自后脑勺之处的刀声已经迫近。黎文臣迅速弯腰，单手撑地，从两把刀的夹击之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翻了出去，两把刀在他的头上交汇，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撞击声。
　　这击又不成，两个忍者训练有素地分开，往后退去，但并不离远，只是将黎文臣围在中间，像是肉食动物对猎物的戏弄，不把猎物活活困死不罢休。
　　周围已经有人鼓掌了。

　　“柯柯！”待看清来人，男人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机器人一个闪身，钻进了包围圈。它张开双手，护在黎文臣面前，把他从虎视眈眈的敌人眼前隔开。转头焦急道：“来不及多说了，你快走，我来拦住它们。”
　　“我走了，你怎么办？”
　　“它们的目标是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柯柯的话音刚落，两个忍者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同时竖举着刀第三次冲了上来。
　　“等等，你……”
　　柯柯甩开他的手，像离弦之箭一般迎了上去，只眨眼功夫就出现在一个忍者的面前，它迅疾地躲过第一个横斩，握住对方的手腕狠狠往后一劈，那个忍者则立马反应过来，顺势绕到了它得身后，另一只手缠上了它的脖子。机器人等的就是这一刻，它抓住忍者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它重重地摔了出去。
　　它的同伴并没有收到影响，依然执着地要去攻击黎文臣——柯柯猛地从后面跳到它身上，双手双脚地锁住它，不让它行动；另一个同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拾起刀，锲而不舍地向黎文臣冲去。柯柯推开手上这个，以它为跳板，踩着它的背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个身，一脚又把那个刚爬起来的横踹了过去。
　　他们三人的出招速度都快得惊人，眨眼间一来一往已经过了好几个回合。
　　它们的肢体与肢体碰撞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刀剑无眼，刺穿皮肤划破肌体也像无事人一样，其中一个忍者的一条胳膊被柯柯折断，它干脆利落地扯下扔在地上，在设定好的程序面前，除了完成任务，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它们的脚步。
　　背后喧天的锣鼓声不停，反而节奏越来越高亢。
　　到底是二敌一，柯柯想要滴水不漏地防住两个人还是略显吃力，经常难以前后兼顾，抓住了一个，另一个就像泥鳅一样狡猾的挣脱。那两人渐渐也配合上了，一个缠住柯柯，另一个揪住空子，终于突破了防线。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人们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表演。

　　那瞬间，黎文臣感到自己被狠狠推了出去，重力抓住了他，天旋地转，胳膊擦过地上嶙峋的石子，感觉手腕都脱臼了。
　　但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因为一个黑影挡在了他面前。
　　柯柯撑在他的前面，用身体为他搭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两把刀，分别从不同角度穿透了它的后背，然后从胸口刺了出来。
　　某一刻，黎文臣的脑海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尖锐地呼啸，他的耳膜鼓胀，眼睛充血，却没办法甩开这个声音。他想开口，却好想被人掐住了喉咙。
　　“柯柯！”

　　对机器人来说，被一两把刀刺穿显然不是什么致命伤。柯柯低头看了看卡在胸口的两把刀，一把抓住了它们，往前拽去，锋利的刀锋割破了它的手指，但它不管不顾，就是抓着不放手。
　　两名忍者想把刀拔出来，但是刀卡在对方的身体里，怎么都拔不出来。见长度差不多了，柯柯把刀往下狠狠一掰，刀刃应声而断。
　　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十分刁钻，瞬间的迟疑就分出了胜负。断刃从一个忍者的喉咙插进去，另一头从脖颈冒出——穿刺伤对机器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刺穿中枢神经，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个忍者手一松，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柯柯抓住它的头，于反方向一扭，瞬间将它的头拧断了。忍者的嘴巴大张着，脑袋古怪地歪到一边，虬结的线路从伤口处突兀的露了出来，扭曲的金属骨骼显示出了它真正的身份。
　　另一个见状不妙，迅速松开了刀，袖子一抖，几枚手里剑出现在指缝中，对着柯柯挥了过去，逼得它后退几步。然后一躬身钻进了人群中，迅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