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爱情》缘木求猫

31、孔明灯 我所有最美

　　夜幕降临，古朴的钟楼敲响了离别的钟声，巨大的篝火在广场中央喷吐着熊熊火焰，星星点点的孔明灯也接二连三地被点起，倒计时即将开始，这是最后的狂欢。

　　“走，我们去爬土星塔。”
　　土星塔是一座全玻璃结构的塔形建筑物，顶上的瞭望台是圆球状的，远远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因为建的地势较高，站在这里可以将广场全景尽收眼底。
　　电梯只能坐到塔中间，再往上去瞭望台则从狭小的旋转楼梯爬上去。巨大的泰迪熊卡在走道里进不来，只能和儿童车一起被留在楼下。
　　疯了一天的女孩趴在柯柯身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玩了一天的小孩子已经有些精神不济，即使这样也要强撑着眼皮等着看柯柯哥哥和她说的“会飞的火”。
　　两人气喘吁吁地爬到了静悄悄的瞭望台，人们都聚集在广场上等着放孔明灯，这里空无一人，。
　　“这里为什么叫土星塔？”黎文臣逛了一圈，有点好奇。
　　“因为这里每到快整点的时候就会……”柯柯正要解释，脚下的玻璃就开始出现了变化。

　　光纤的折射出现变化，玻璃的透明度开始改变，一层又一层温暖的光叠加着笼罩了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亮，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置身于土星中心。
　　塔周那个白天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大圆环也在光影的变换下显示出它本来的面目——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土星环。围绕着三人，缓缓地转动。

　　广场前已经开始倒计时，底下一片火光灿灿，像是金色的海洋。
　　“十、九、八……三、二、一，放手”
　　除了被孔明灯照亮的广场，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黑魆魆的幽暗，一个个亮点接二连三地从广场上升起，把整个气氛推向了高｀潮。
　　是阳光无法穿透的幽深海底；是被漫天的星雨抛洒的银河，无数带着荧光的水母赴一场宴会而来，它们随着风渐渐散开，变得层次繁复起来；伸展着，连接上了旋涡星系桥，并在最后融合成了一个新的星系……
　　这些火光慢慢包围了冰冷而无声的土星，照亮了这个不大的人造星球，他们不由自主得屏住了呼吸，这情景美得让人窒息。底下广场上的人们开始情不自禁地与周围的人相互拥抱接吻，像是庆祝劫后余生。
　　“真美啊。”黎文臣喃喃地说，一直置身事外的他最后也沉迷在这风景里了。
　　柯柯下意识地转头看他，星星将男人的侧脸照亮，在他的眼睛里留下两团火。
　　时间过得太久，它都快要忘记那些恍若隔世的初遇和相识，还好数据并不会遗忘，只会好好地保存，然后再在某一刻被激活、被提取。那些场景回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他们隔着鲜花对视的第一眼；他们在倾盆大雨中握着伞漫步过的相遇；他们隔着武器躺在满天星空下的交心，以彼时还是少年，情绪都无需遮掩，毫无保留，赤诚相对。几千亿兆的容量也不足以完全容纳当时的心情。
　　这大概就是“记忆”的意义吧，当生命的最后回望时，依然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是在哪一分哪一秒心跳乱了节奏。

　　黎文臣感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透过柔软的布料，能感觉到那人鼻子的形状和微热的体温，它靠着肩胛骨那块突起微微蹭了蹭，然后将侧脸印在上面。
　　“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特别特别。”
　　“这么喜欢游乐园？喜欢以后可以再带你来。”
　　“不是游乐园，是和你在一起。”
　　说话时胸腔的共鸣让传来的声音都变得失真，柯柯又把头埋得更深一点，无声地笑了。
　　“我发现，我所有最美好的记忆，都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留下的。”多希望这记忆能一直延续下去啊。过去的终将过去，只有延续下去，才能期盼在不久的未来，还有什么未知的惊喜等着它。
　　黎文臣本想拉开它的手，听了这话，又定住不动了，就让它那么抱着。

　　孔明灯颤颤巍巍地飘到了几千米的高空，在暖空气和冷空气的交界处游移不决，照亮了城市的万家灯火。贺近带着老婆在江边烧烤摊上喝冷风吃烧烤，还美其名曰“重温初遇的悸动”；冯春雪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这是他第一百零一次地被退回来的策划案逼疯了；黎镇梓坐在阳台上打盹，身后管家老贺适时地为他盖上毛毯；宋冬义站在宾馆的落地窗前，端着红酒，遥遥地冲着星河敬了一杯……

　　烟花散尽，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回归现实。
　　“啊！我忘了！”柯柯一拍口袋，突然跳了起来，“许愿！还没许愿呢！”
　　他们已经走在回程的路上，园区的关门时间也快到了。
　　“时间不早了下次再来。”
　　“不行不行，一定要今天。”柯柯急了，拖着黎文臣的胳膊离开大部队，男人只好无奈地认它拉着走。
　　“很快就好。”
　　他们又拐上了回程的路，一路上人越来越少，等到回到白鸽广场，周围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人丁和打扫卫生的清洁机器人。
　　夜晚寒气降临开始驱逐暑气，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塔楼敬业地敲响了九下，白鸽懒洋洋地扑扇了两下翅膀回应算是给老朋友点面子，今天一天的飞行表演让它们赚够了一个月的口粮。
　　中央的圆形喷泉里金光闪闪，全是游客扔下去的许愿的金币，随着水光的折射波光粼粼。
　　柯柯站在池边，把金币从口袋里费劲巴拉地掏出来一把全洒到池里。然后双手合十，眼睛紧闭，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黎文臣抱着手臂站在在旁边看着，感觉有点好笑，“不一个一个扔吗？还可以多许两个愿望。”
　　“我只有一个愿望，多给几个金币的话，显得虔诚一点，实现的可能性更高。”柯柯回头，一本正经地教育他，“这叫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唉，是吗？别管他怎么用了，你快许愿。”
　　黎文臣无语，他走到池边，学着机器人的样子，把金币一把洒下，看着它们消失在那些无数个愿望里。
　　也许是被柯柯郑重其事的样子感染，那个瞬间，他的心头突然蹦出了一个愿望：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就让隔壁这小傻子的愿望实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