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爱情》缘木求猫

30、园游会 某个第一次

　　下午两点，塔楼的钟声响彻全园区，无数只白鸽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走，绕着音乐广场的上空盘旋；桑巴女郎跳着热情的舞蹈，她们旋转的舞裙仿佛盛开的花朵；穿着动画人物服饰的表演者们站在花车上，向沿街的游客抛洒鲜花和幸运金币，这些幸运金币抛到哪里，就会引起哪里的欢呼。
　　等待已久的喷泉不失时机地打开，交错着在阳光中划出一道彩虹。
　　气氛被炒到了顶点，七夕园游会的准时开始了。
　　随着大门的开放，人群全都涌向了地球馆。不大的场地人头攒动，一个摊点挨着一个摊点。店主们站在门口，举着海报和灯牌费力地吆喝着。希望游客来光顾自家的生意。
　　大概世界上所有的园游会都差不多，套圈打靶吹蜡烛捞金鱼，即使这样人们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柯柯已经完全融入到这狂欢的气氛之中了。它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戴着鲜花编成的花环，口袋里装满了叮叮当当的金币——这是它在刚才抢金币大潮里收割的丰硕战果。
　　“这些金币是用来许愿的，扔进广场的水池里，一个金币可以许一个愿望。”它捧着金币，喜滋滋地分了一大半给黎文臣，“给你一半，你也许愿，很准的。”
　　见柯柯那么郑重其事，黎文臣不得不分出一个口袋来装这捧沉甸甸的许愿金币。

　　“打靶打靶，凭积分换礼物。”胖乎乎的打靶店老板四处招揽生意，看到黎文臣一行，热情地把他们拦了下来，“一家三口出来玩，难得遇上这活动，给小朋友打一个限量版泰迪熊吧。”
　　他的身后，一排礼物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旁边标着它们对应的分数，从100分到10分不等，不同的分数代表着不同价值的礼物，分数越高价值越大。
　　这话大大取悦了柯柯，它好奇地打量着标靶，拿起放在桌上的枪拨弄了几下，兴致勃勃地问老板：“这个游戏怎么玩？”
　　“就是拿枪打靶，十环积十分，九环积九分，依次类推，打十枪，最后根据积分换礼物。”
　　“这个好玩，我喜欢。”柯柯摩拳擦掌，它抱起牙牙，放在礼物前面，“牙牙喜欢哪一个，哥哥给你打。”
　　“熊熊！”小女孩挑都不挑，直接指向最贵最大的礼物——限量版泰迪熊，那熊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在一群寒酸得可怜的礼物里显得出类拔萃。
　　“好，这个熊是你的了。”柯柯摞起袖子，跃跃欲试地拿起枪颠了颠，“老板，如果我全部十环的话，是不是所有礼物都能拿走啊？”
　　“那当然可以了，欢迎拿走。”老板表面上笑眯眯地答道，心里面却腹诽个不停：擦，这小子口气也太大了吧。
　　听了这话，黎文臣不得不分神打量了他一眼，并露出同情的目光。

　　柯柯把鸭舌帽帽檐转到脑后，花环往上抬了抬，活动几下手腕，又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才信心满满地拿起枪。
　　端起枪的那一瞬间，它的气势立刻不同了，那个嬉笑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杀手或是森林里狡猾老练的猎手。变得那么的冷静，沉稳。这让它显得有些陌生。
　　“Here we go！”随着电脑的控制，第一个人形靶竖起，机器人熟练地拉上枪栓，瞄准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就扣下了扳机，丝毫不像其他玩家那么谨慎小心，在瞄准镜里瞄个半天也不动手。
　　电脑立刻报了分数：9.8
　　老板即刻松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鼓了两下掌，庆幸自己的泰迪熊逃过一劫：“厉害厉害，看来小哥练过啊，不过可惜了，就差一点。”
　　柯柯放下枪，看了看分数，在枪上摸索两下，语气肯定地说：“老板，不是我没打好，是你这枪准星歪了。”
　　胖老板一听这话，立马愣住了：他的确在瞄具那里做了点手脚，但是只是一点非常轻微的微调，对准度有影响，但从来没有人能感觉得出来。
　　周围还围着三两个看热闹的人，老板后脖根开始冒冷汗，他支支吾吾地反驳：“怎么……可能……肯定是你想多了。”
　　机器人并没看出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反而还很单纯地安慰他：“没关系，我帮你调一下，很简单的。”

　　“又是十环！这是第几个十环了？”
　　“第八个了。”
　　“太牛`逼了，这是来砸场子的啊。”
　　围观群众的一阵高过一阵地欢呼，而老板则捂着脸站在一边，显然是已经完全没脸看了，随着枪靶分数的飙升，他的心和钱包一起以光速在哗哗流血。
　　十枪打完，电脑给出了最后的分数：99.8。除了最开始的9.8环，其他的都是正中靶心。这史无前例的高分触发了彩蛋环节，一时间四周礼炮齐鸣，头顶上早已准备好的气球啪的一声炸开，在围观群众蒙蔽的目光中，胜利者消失在了一片彩色烟雾里。
　　“咳咳咳，这什么玩意儿。”柯柯挂着一头一脸的彩带和亮片，捂着嘴从烟雾里了冲出来。
　　“庆祝你刷新了最高纪录。”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你打了10个十环电脑还会播放音乐，排行榜榜首将永远高挂你的照片。”
　　“真的吗！？老板，我再来一次。”

　　玩到第五次的时候，黎文臣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拉住柯柯的手，及时地出面制止住了机器人企图掏空小摊主的恶劣行为：“其他人还要玩呢，你把礼物都拿走了别人怎么办。”
　　主人发话，柯柯立马放下枪，乖乖地站到一边掸头毛上的彩带：“我不玩了，给别人玩。”
　　黎文臣把礼物里那只熊提出来，其他的又放了回去：“我们不要其他礼物，就把那只熊拿走就行了。”
　　老板对黎文臣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走了。

　　这一天，民政局的离婚率再再再次突破纪录，宾馆生意则史无前例地火爆；著名流行歌手的唱片再一次扑街，销量还比不上刊载他艳照的街头八卦杂志……世事总是这么周而复始，跌宕起伏，而某个第一次逛游乐园的机器人则像胜利女神一样，扫荡了一条街的套环、吹蜡烛、弹玻璃球、投篮游戏的最高纪录。
　　并被所有摊主列入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