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爱情》缘木求猫

18、冷遇 因为自从这

　　自从柯柯被关了禁闭，菜也没人买了，家里的厨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黎文臣只能再回食堂吃，不过只吃了两顿就受够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被养刁的胃口无论如何也不肯将就。正好楼下新开了一间露天餐厅，于是他就每天都到那里去解决午饭。
　　露天餐厅的座位与座位之间用栅栏隔开，中间用天堂鸟点缀着，环境十分清幽。雅座面朝马路，食客可以把路面状况尽收眼底。

　　路边有一台市政的扫地机器人，每天从辛苦地路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扫回这一头，像推石头的西西里弗，永无止境。
　　可惜它的图灵水平不高，常常做无用功。如果路上出现垃圾，机器人就会立刻扔下手中的活，过去追赶垃圾，捡起来扔进设立在马路尽头的垃圾桶里，然而一阵风吹来，将它刚才好不容易收集的落叶吹散了，于是机器人又立马掉头，举着手上的垃圾笨拙地追在被吹走的落叶后面，那样子十分可笑。
　　有时候人们还会去故意戏弄它，在它面前扔了垃圾又迅速捡起来，然后看扫地机器人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哈哈大笑。

　　“我们家AI在同时遇到三件或三件以上事情的时候，常常会不知道优先处理哪一件，这算是系统漏洞吗？可以退吗？”
　　“我发现人类看问题是曲折的迂回的，机器人看问题是直线式的。”
　　“千万不要和机器人轻易许诺，它们是会当真的！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们家的AI嫉妒家里刚养的小狗，这正常吗？”
　　最近黎文臣逛得最多的地方就是AI论坛，这个论坛汇聚了全世界的人工智能注册使用者。在这里能看到别人是如何与他们的机器人相处的，吸取他们成功或失败的经验，还可以一起讨论一下“育儿”心得。
　　因为自从这件事情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从未去好好了解过柯柯，更不要说去了解如何与它相处。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它们不值得去了解——机器人就像是书房里个人电脑、手机、空调……谁会去关心自己的电脑心情好不好呢？
　　他一厢情愿地希望机器人按照他指令行事，却从来没有好好和它沟通过。

　　“我的经验就是，要把它们当人来看，好好的讲道理。直接命令虽有效，但是容易被钻空子。你告诉他们命令的原因让他们理解，这样效果反而好一点。”
　　黎文臣一边翻手机看评论，默默地把帖子点了收藏，一边搅拌着碗里的汤，舀起来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很熟悉，黎文臣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原来是套餐里带的罗宋汤，点餐的时候没有注意。
　　汤底很浓厚，里面有大块的番茄和牛肉块，这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想起了那碗错过的汤。
　　那碗被打翻了的罗宋汤，柯柯做了好久，它总是掌握不好火候，于是就一次次地跑厨房揭锅盖，生怕把关火时间给错过。
　　可惜最后全喂给了宋冬义的衣服。家里锅里剩下的一点，也被气头上的黎文臣全倒了。
　　其实所有错误的初衷只是为让他喝到一碗汤而已。黎文臣吃不下去了，他放下勺子叹了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晚上回到家，天已经半黑了。家里静悄悄的，曾经有过的热闹就像是海市蜃楼。
　　黎文臣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自己家的机器人怎么样了。
　　这是这些天黎文臣第一次打开储藏室的门。黑暗中，只见柯柯抱着膝盖对着窗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影孤零零的。听到开门的动静，它也没有转过头来。
　　这很不正常，显然是生气了。
　　黎文臣心里酸酸的，他放柔了语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我真的担心你，你闹那么大，以后他们盯上你怎么办。随意黑进政府部门，这次是这件事拦下来了，以后再这么干，我怕我保不住你。”
　　柯柯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黎文臣觉得十分奇怪，他被柯柯宠习惯了，第一次受到这种冷遇感到很不习惯。他走过去，揉了揉机器人的头顶，哭笑不得：“行了，别气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入手处一片冰凉，男人大吃一惊，立马蹲下去扳住机器人的脸——那里也同样冰冷。
　　柯柯的瞳孔透明，身体僵硬，显然是已经关机了。

　　这些天并没有人进出过储藏室，柯柯只可能是自动关机了。
　　男人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跪下去，去捏机器人的后脖颈。但是不管怎么捏，怎么呼唤它的名字，明明已经感受到肌肉下按钮的弹跳反应，可柯柯还是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

　　最近恶补AI常识时他了解到，机器人自动关机是很不好的兆头，一般不是供能出问题就是系统崩溃，尤其是后续出现无法唤醒的情况，总之都是非常严重的故障，常常出现这种问题的机器人距离报废也不远了。
　　黎文臣的脑袋那一瞬有点空白，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