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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贺近 从小偷鸡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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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下了两个多星期的雨,被骂到臭头的气象管理局终于肯放一天晴,地上的水迹很快就褪了,只在边边角角勉强留下一些痕迹。
黎文臣下班路上偶然一瞥,就看见道路一边花花绿绿的,好不热闹,像是在开小型花卉展销会。
原来是路边的园艺花店都趁着这难得的晴天把花花草草搬出来晒太阳。
黎文臣犹豫了一下,把车开了过去。
为了方便柯柯买菜做饭,他把自己的副卡交给了它,顺便为它在网上申请了一个购物账号。
掌握了财政权的机器人,把每一天都过成了双十一——家里每天都各家快递不断,大大小小的盒子快摞到天花板上去——黎文臣一下班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这让他不得不退出去看看门牌号,以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走错门。
窗帘换成了太阳菊色,太阳照耀之处会留下细小的花朵花纹痕迹;客厅中央铺了一块巨大的奶白色地毯,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人在上面打滚;桌上的碗碟也从原来超市赠品换成了一套极有设计感的骨瓷餐具;流理台上摆着全新的刀具、咖啡机、红酒瓶架……
“你这是干什么?拍‘新家大改造’?”黎文臣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柯柯旁边坐下,自从喝过柯柯用咖啡豆磨的手磨咖啡后,他就彻底抛弃了速溶咖啡。
柯柯正趴在地毯上用平板电脑聚精会神地看什么,见黎文臣坐过来,就把平板递过去,“我想买一点植物,你看选什么好呢?”
“随便选一些就好了。”
“不行。”柯柯抗议,“这事关生活品质,怎么能随便呢?你也太不在意自己了。”
黎文臣失笑,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生活品质这些事。小时候是没有资格,长大后是没有时间——他有太多的大事、要事需要解决,压力驱赶着他不停地往前跑,哪里还有心情去分心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但这种事情机器人怎么能理解呢。
他拿过平板,偷偷看了一眼机器人的收藏夹,然后装模作样地选了半天,点开了一家卖多肉植物的店,“就他家吧。”
柯柯一下子显得特别高兴:“你也喜欢多肉植物啊,真巧,我也喜欢。”
淡淡的花香和浓郁的花香交织在一起,看到有人来买花,老板高兴地直搓手,没有阳光的雨天,来买花的人都不多。
柯柯的多肉植物种植计划显然是失败了。它把多肉从花盆里挖出来种在院子里,一场暴雨过去,多肉们死的死伤的伤,根都翻出来了;两人蹲在那里研究了半天,最后只好拍了照片去问店主,店主发来一份耿直的多肉护理指南——先给它们美美的拍上几张照片,然后就随它们去吧,种不活的。
两人一头黑线。
黎文臣最后选了好几种夜光蘑菇、转基因铃兰和夜光仙人球。那些蘑菇闪着邪恶的荧光,据说很好养活,种院子里下雨的时候还会冒出很多;转基因的铃兰有半人多高,巴掌大的白色花朵沉甸甸的缀在枝头,莫名让人有了一种丰收的喜悦。
这些胖乎乎的植物和多肉植物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柯柯应该会喜欢吧。黎文臣将这些植物搬上车的时候思忖着。
柯柯确实挺高兴的,但是只限在看到店主送的自动洒水机的时候。而那些被寄予了厚望的蘑菇、仙人球、铃兰被随随便便种在了院子的角落里,只能在夜晚寂寞的发着光。
“你最近好久没来了。”贺近仔仔细细擦着手术器械,擦完后像一个艺术家端详自己作品一样,放在灯光下确定没有水渍了才放回架子上,转身把抹布扔在水池里,粗着嗓门嚷嚷:“听说你被一个小妖精缠住了?还两个人一起逛大街,不会呀,谁能拿下我们的高岭之花,请务必让我认识认识”
这个男人就算穿着白大褂也掩饰不住一身的匪气,肌肉虬结着几乎要把白衬衫撑破,剃着平头,眼神锐利,浑身上下充满雄性荷尔蒙。
贺近是黎文臣的发小,后来也跟着黎文臣进了军校。从小偷鸡摸狗的事情都是两人一起干,黎文臣出主意,贺近执行,黎悯战跟后面背黑锅。退伍后的贺近成家立业,在市区开了一个牙医诊所。
虽然贺近长着一张冲锋的脸,却是一个干军医的料。他拿着手术刀带着口罩的模样不像个医生,倒像个屠夫,也不知吓哭了多少新兵蛋子。
“最近是有点被缠住了。”黎文臣摇了摇酒杯,“但是不是小妖精,喂,把你那八卦的脸收起来。”
贺近悻悻地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情。
“我遇到宋冬义了,他也被调回来了。”
“宋冬义?”贺近皱了皱眉,“那个没头脑不高兴?我难得见一个人把两样都占全了的,他是头一份。”
“你还记得他?”
“哪能不记得呢!打过架的关系,我不记得和我告白的小姑娘也不会忘了他啊,那一拳让我半年看东西都是虚的。哎?他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黎文臣慢慢啜了一口酒,“他还在追查当年那件事。”
“他也是够执着的。”贺近感慨了一声,收起了嬉皮笑脸,也拖了一张椅子坐过来,“不过要是我老婆孩子也死得那么惨,我也不会放过凶手的,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但是我一直不解,这个案件到底有什么要查的呢?已经定性为失控,机器人全被销毁,研究人员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为什么我父亲和宋冬义都追着不放,你不觉得奇怪吗?尤其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突然重启调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黎文臣喃喃地说。
贺近也低下头琢磨了一会儿,“也许是想知道为什么失控吧,人造神经元技术的突破太有意义,找出失控原因有利于以后的研究。”他用身为医生的直觉给出了推断。
黎文臣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为何要绕这么一大圈。若真要研究人造神经元技术,又何必将已经束手就擒的所有Alpha Type 01都迅速销毁,留下来研究不好吗?”
“那我就想不出来……哎,你可别跟着宋冬义胡搞,当年他被从慈恩镇救出来,还是我们组给他做的急救,当时他那样子看着就瘆人。这种人啊,好听一点叫有执念,难听了说就是走火入魔,就靠这一点精神头活着,可别让他再把你给带坑里了。”
“没关系,我也有执念。”
听了这话,贺近默了一下,“总之你注意点。”
聊着聊着贺近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立刻跳了起来,“哎呦都这个点了,我得去幼儿园接我闺女了,可不能迟到,她已经埋怨我多少次了。你以后别老给她买那些有的没的,搞得她现在天天在我耳边唠叨黎叔叔。”一提到女儿,彪形大汉立刻变成了一个傻瓜爸爸。
“帮我向牙牙带声好,最近没有时间去看她。”
“老黎,不是我说你,你也赶快找个对象,自己撸精`液都结块。”说到老友的个人问题,贺近就化身居委会大妈,苦口婆心,“我告诉你,没结婚,都不知道结婚的好。回家有热水热饭还有老婆亲女儿抱,往家里一躺那是什么?那就是天堂啊!年轻人,就知道追求自我,说什么婚姻是坟墓,傻不傻,你可别和他们学。”
黎文臣淡淡一笑,不知怎么就想到家里那个小机器人,“行,赶明我也体会体会你家的好去。”
“滚!”贺近笑骂。
临走的时候,黎文臣假装无意地问:“老贺,你听说过李锐这个人吗?”
“谁?”贺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的那个小妖精?”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