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琴缘》乐阳

19、厦门相遇 不再相见 你依旧完美

　　第一次庭审，***房产公司一口咬定**建筑公司垫资没有1100万，只有880万。小林和梅晓川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也的确没有看到220万的打款凭据。

　　景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去厦门出差一趟，有问题吗？”

　　“凭据找到了吗？”我问。

　　“是的，他们原来的会计和现任会计交接过程中，漏掉了这一项，好在他们举全力找到了。”

　　“还是让小梅和小林去吧，这个案子我不方便参与。”我说。

　　“没事，你只是到他们公司去取一下证，另外，我有件私事拜托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档案袋，说：“你拿到凭证以后，到厦门大学去，把这份文件交给吴教授。吴教授的手机号码，我写给你。”他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下一个手机号码，然后撕下递给我。

　　厦门，在我的印象里，是一座美丽的城市，邱磊也在我面前多次提到鼓浪屿，还有钢琴博物馆。但是种种原因，一直没去成。这一次，去得如此突然。

　　武汉到厦门，一个多小时的飞机。这是一个空明澄澈的海边小城，蓝天白云，海风轻袭。来不及欣赏美景，我匆匆地赶到建筑公司拿到了凭证，又急着赶往厦门大学。

　　的士经过环岛路，远远的，我看见了胡里山炮台，蓝色的翻着浪花的大海，大海的中央是鼓浪屿。有着钢琴博物馆的鼓浪屿，此刻离我如此之近。

　　站在厦门大学的门口，我给吴教授打了一个电话，吴教授说：“景律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我现在在会场出不来，你把资料交给我的学生。我让他在法学院的行政楼下面等你。”

　　走进大门，干净的马路边，高大的椰子树修长笔直。转过一个运动场，一面莲青色的湖水，清亮如镜，波光粼粼，竟然有两只黑天鹅安静地在湖面划着水。岸边绿树葱茏，垂柳依依，年轻的男孩女孩来来往往。厦门大学这么美，难怪易中天先生会弃武汉而不顾。

　　法学院的门口，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景含睿怔怔地看着我，意外，但惊喜：“是你！余瑞丹！”

　　我也很意外：“是你？”

　　两年未见，他瘦了，脱去了原来的学生气，更像一个性感男人。他也在打量我，什么也没说，眼神里的光芒却让我心跳迅速加快。

　　我把档案袋交给他。他说：“你等我一会儿。”说完，返身上楼。过来一会儿，他背着一个背包下来，对我说：“走，我带你逛一逛厦大，然后我们去鼓浪屿，好不好？”

　　记得我曾经在他的面前提到过鼓浪屿，提到过钢琴博物馆，他说：“以后我们一起去！”“以后，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呢？”我当时问他。他没有回答。

　　来到刚才经过的湖，他说：“这是芙蓉湖，名字是不是很美，可是旁边是男生宿舍。你看，陈嘉庚雕像后面的群贤楼群的建筑风格是不是很奇特，斜屋面、红瓦是地道的闽南特色，拱门、圆柱、连廊、大台阶却是典型的西式风格。”

　　我笑着看他的脸。

　　他啊了一声，也笑了，说：“好怀念读建筑的那段时间。走吧，去鼓浪屿，晚了，今天就赶不回来了。”

　　在船上，我们被人群冲散了，没坐在一起，隔着几个人，我用眼睛寻找他，他也在找我，当眼光一相碰，又慌不择路地逃离。

　　上了岸，因为时间有限，我们商量决定只去日光岩和菽庄花园。

　　站在日光岩上，厦门尽收眼底，蓝色的天空与蓝色的大海间，一座梦幻般的玻璃城依山傍水。而脚底的鼓浪屿，红瓦白墙飞檐的别墅小楼在重重绿影里连成片。

　　旁边的一对情侣中的女孩说：“明天早上起早点，来看日出。”男孩嘟嘟囔囔：“那得多早啊？”我和景含睿相视一笑。

　　下山的时候，我有些累了，坐在石头上不肯走。景含睿说：“我背你。”

　　我赶紧站起来：“不用不用。”低着头，不敢让他看见我忽然脸红了。

　　钢琴博物馆位于菽庄花园的听涛轩。里面的钢琴大都历史久远，有稀世名贵的镏金钢琴，世界最早的四角钢琴。还有一家中国元素的钢琴，如同中国箜篌的琴身，上面分成四格，每格底部描绘着四只花盆，花盆上是长串的花卉，琴盖上也描绘着兰花仙鹤。据说当时西方上流社会以中国风格为时尚。这架钢琴的图案就颇有于中国工笔绘画之风。

　　景含睿问：“现在有没有弹新曲子？”

　　我说：“我已经两年没摸钢琴了。”

　　他很惊讶：“为什么不谈了？”

　　转到出口，有一架展示钢琴是供演奏用的。他走过去，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便坐到了琴凳上。

　　他弹的是那首《See you again》。他的手在黑白键上优雅起舞，非常流畅，悠扬清脆又流淌出淡淡的忧伤。他的眼神划过琴盖，穿透旁边聚集的人群，寻找着他的方向。我不敢看他的眼神，心却像巧克力一样融化了。

　　聚在一旁的游人鼓起了掌。他微微笑着站起身，寻找我。我已站在听涛轩的大门外，海风捶打着我的脸，让我激动的心平复下来。他站在我的身边说：“不要放弃弹琴，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想喊住他问问，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扭过头对我说：“走吧，我们再走走看看，就该回去了。”

　　像其他景区一样，岛上人工开凿的痕迹也很浓厚，幸好一些名人的故居还保留完好。路过舒婷故居，他问：“舒婷是谁？”

　　我鄙夷道：“夜郎自大的理工男，终于有不知道的了吧。她是当代一名女诗人，有一首著名的《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你说你如果什么？”他走近一步，鼻子几乎贴着了我的鼻子，熟悉的气息包围了我。我向院墙两头看了看，有人声过来，于是把他轻轻一推。

　　我忽然发现我上了他的圈套。

　　走到游人渐多的地方，美食也多了起来。看到了网上推介的麻薯，圆圆的糍糯上裹着碎花生粒和黑芝麻，香喷喷的。我对景含睿说：“我想吃这个。”他笑着给我买了几个，说：“这是糯米，吃多了不消化，三个就够了。”

　　我忽然有了新想法，我说：“我今天不想走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听听海浪拍打礁石是声音，呼吸一下海风。”

　　他侧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现在是淡季，定个家庭旅馆应该没问题。”

　　他似乎又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我们选择了近海的一个套间。套间有厨房有客厅，就是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房东说：“两张床的标间看不到海面，光线又不好。这个大标间在旺季很贵的，一般都订不到的。”

　　这套房间位于房东家的三楼，落地大玻璃窗正对海面。我们放下行李，梳洗完毕，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聊天看风景。天渐渐地黑下来，远处满天的星辰和对岸的灯光连成了一片，带着咸味的海风一阵阵地吹打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小岛。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说：“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我说：“还好，日长如小年。今年参加了司考，Pass以后就结婚，成家立业一步完成。”

　　他说：“有男朋友了？”

　　我说：“是的，他是个法官。长的很帅，对我很好。”

　　他说：“男人可不一定，婚前婚后可能会截然不同的。”

　　我说：“他不会的。人都是感情动物，相互付出是能够感受得到的。你呢？”

　　他说：“下个月到海德堡大学报道。白秋霖和我一起过去，也许明年上半年结婚吧。”

　　我们的脸仰望着天空，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是在用白秋霖反击我的韩枫。我冷冷一笑，说：“那说不定我们差不多的时候，情人节？早了点，五月份吧，五月天气好些。蜜月旅游选择的地方多一些。”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恨恨地说：“你是故意的，是吧？”

　　我装糊涂，说：“你说什么啊？”他把我一拽，拽到他的身边，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他的心在胸口扑通扑通地跳。我说：“你的……”话没有说完，嘴唇就让他堵住了。他的情欲从心口喷薄而出，在我的舌尖燃烧。我感觉就要被他吞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把抱起我，走进房间，放到了床上。我想反抗，但好像不行，我已浑身没了力气。他在咬我的耳朵，亲吻我的肩膀，他的手在往下滑动，解开我的衣扣。我有些害怕，但又不想拒绝。他已脱掉了我的上衣。我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去解他的皮带。待到皮带解开，他忽然推开了我的手，从我的身上坐起，背对着我坐在床沿。

　　我坐起来，将身体和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光滑灼热的感觉一定像电流一样传递到他的身上。他却喃喃自语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不能再犯错了，我不能一错再错……”一如两年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带上房门。我睁着眼，泪水满脸。两次送上门，他都不要，我还能怎样？

　　辗转反侧，迷糊之中，阳光照射进来。景含睿早已不见。我收拾东西，发现床头有一封信。是他留的。
　　丹丹：
　　你好！
　　昨天晚上对不起，我差点又没有控制住自己。对不起。

　　几年前，我没有控制好自己，使白秋霖在高二的时候怀孕，流产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当时为了隐瞒家长，差点让她失去生命。我曾向她发誓，一辈子关爱她保护她。
　　大二的时候，她提出了分手。我悲伤彷徨了两年，直到遇见你。你像《献给爱丽丝》里的女主一样纯洁闪亮，让我有了新生的喜悦。

　　但是，生活是现实的。到处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我跨不过去。我只能站在鸿沟的这一头，远远地看着你，希望你幸福。很庆幸，昨天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你依旧完美无瑕，你可以坦然面对你的未来。

　　希望保持弹琴的习惯。祝幸福！就此别过，不再相见！

　　景含睿
　　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