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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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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醒来,我大概已经睡过了一整天,身体衰弱不堪,分毫不能移动。望着天花板时,总有星星点点的红斑在眼前随着视线挪动,宛如血红的星点,我猜那应该是血块压迫视觉神经的结果。
窗户还开着,在我昏睡期间一直向屋内递送冷气,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没有感觉是一种颇为奇异的感觉,只要身体吃的住,极冷极热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我百无聊赖地躺着,全身上下只有大脑还能运转,除此之外,就连呼吸都颇为吃力。
就在我又要昏昏沉沉地陷入睡眠时,常月白的声音突然传来,“陈恪,你好点了吗?”我猛的惊醒,拼尽力气把头转向那侧。常月白坐在一把应该早就被搬走的椅子里,双手托腮地看着我,模样还是胧胧乎乎的。
我看了她很久,久到呼吸都要终止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夏装,坐在月光里,月光犹如流水一样,浸没她的全身。
啊……是这样啊。
我闭了会儿眼,安静地听着,空气里只有风声和我自己的呼吸声。听着,听着,就有什么沿着眼角往下坠。
有的时候,一心情愿的荒唐,真是天底下最可悲的事。
“……常月白,我是不是你的宝物?”我抽噎起来,一边抽噎,一边问。
“……唉。”她叹了口气,“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询问我。”
“常月白,我是不是你的宝物?”我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陈恪……”常月白神情悲怆。
“我是不是你的宝物,常月白。”
“够了,陈恪。”她抽着鼻子,眼眶发红。
“我是不是,你说啊。”哭声都咽在喉咙里,挤出来的音比哭还难听,一个字一个字都牵扯着我的眼泪。
“陈恪,别说了,陈恪。”常月白也开始流泪。
“你说啊,求你了。常月白!”
灭顶的痛苦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使我癫狂使我沦亡,我疯了一样,控制着唯一能移动的头部猛烈地撞击床板,哭叫着哀告,奢望着痛苦能像血一样从身体里流出去。
“陈恪,陈恪!你冷静点!”常月白痛苦万分地哭了出来,她伸手来垫我的头,却被我径直砸穿。
“常月白,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哈,哈哈哈……我……”我哭到发不出其他声音,又笑着,笑自己发疯。
我发疯给谁看呢?谁都不在。我哭泣给谁听呢?谁都不在。念念不忘,未有回响。
我哭到天色微亮,窗外,天边苍白的太阳犹如焚烧殆尽的我,干枯,腐朽,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