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不知 画面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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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度切到九幽炎瀑之处。
此前阿瑶同她的兄长必然经过一番争执，此刻她裙角飘飘，站在一块熔岩之上，手中拿着那两块红玉，歇斯底里地喊道：“承华！倘若我将这什么遗种丢进火里头，你是不是就能答允我！你说话！”
叫做“承华”的少年沉默半晌，道：“承瑶，其实，什么我族的延续，你根本是不在乎的吧？你在乎的，只有我而已，对不对？”
承瑶含泪道：“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这片荒火之地，除了小叔，只剩下你我相依为命。你又为何这般对我？”
承华伸手按住额头，很苦恼的样子：“阿瑶，别想不该想的事情。你这样，是在逼我离开你？”却对承瑶的逼问避而不谈。
承瑶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直退到那块岩浆边上。
“小心些！纵然你我不怕火烧，这炎瀑与九幽相通，九幽之力亦可伤到你。”承华有些紧张，想要上前，想到妹妹的心思，又硬生生顿住步子，只是劝说。
“小心什么？”承瑶伸出手，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微笑——随着她松开手的动作，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她竟是干脆利落地将那遗种丢进了岩浆里头。
承华对这妹妹想来是十分了解。那红玉刚从承瑶手心落下，他便已展动身形，扑将过去，一把接住了红玉。
“承瑶！阖族性命相托，你也不当做一回事，是不是？”他终于有些动怒了，一接住红玉，便回身喝道。
然而承瑶的身影却已经不在那块岩浆之上。
承华愣了一愣。
“她她，她刚刚趁你去接红玉的时候，钻到九幽炎瀑里头去了！”唐璇看得着急，忍不住道。刚一开口，便知道自己是个画面外的人，说话承华也听不到，讪讪地住口，然而依然很焦急。
承瑶是怎么回事？她当真想逼迫自己的兄长同自己在一起吗？现在的所作所为怎么教人看不懂了呢？
承华还在一脸茫然四处张望，炎瀑之中异变忽起。
万斤炎火忽被一股巨力绞成旋涡。炎风呼啸，竟将承华生生逼退三步。他顶着风抬起头，空中浮着一个衣角翩翩的姑娘，正是承瑶。
便见她神色肃然，一手托着一块红玉，另一手平伸而出，虚虚做出拧动的手势，那炎火漩涡随着她的手势转动起来。
她方才假意将一块红玉丢下岩浆，果然留了另一块在自己手上。
承瑶也不回头，只一挥手，分出一股炎火，架出一道火焰升腾的飞桥，一直延伸到承华面前，邀请之意自在不言中。
“那头……是九幽之境！承瑶！你到底想干什么？！”承华顿足不前，蹙眉喝问道。
看不懂的似乎不止唐璇一人，就连承华，至今也是懵的。
承瑶回眸一笑，纵然衣裳简陋，亦掩不住满身光华，哪有此前无知少女的模样？她说：“哥哥，我们走吧。纵然是九幽之境，也比在这荒火之地，受扶谏的愚弄，来得有趣些，是不是？”
见兄长依然不为所动，她挑了挑眉，补充道：“将遗种带出这被封印的荒火之地，一接触到天地气运，不论你我如何，这遗种得了天地庇护，自然能平安长大。阖族的性命相托，我自然在乎得很。不在乎的，似乎仅仅只有扶谏一人而已。所以，兄长你来不来？强开封印之门，我撑不了多久的。”
承华一肚子疑惑，然而听她这么一说，脚已经踏上了那座炎桥，似乎想先到妹妹身边，再问她的打算。
恰在此时，一道亮光闪过，恰恰在承华的足尖之前，将炎桥切成两段。
扶谏笑吟吟地沿着另一段，飞速掠到承瑶身边，居然还很有闲情地鼓了股掌：“我从前还在遗憾，小阿瑶这么蠢，一点也不像你阿娘。纵然在你兄妹之间使尽手段，也没什么意思。现在瞧你这样，我可高兴极了。小阿瑶，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呀？”
承瑶被他欺近身边，却不见慌张，只是抿着嘴笑：“我听了你的教诲，天天念着怀上阿兄的孩子。自然一有机会便要偷偷跟在他身边。你同他说的话，我自然也听见了不少。”
点到为止。她见到了扶谏的两副面孔，事事留心之下，拐弯抹角问出当年的旧事，却也不难。猜中扶谏的打算，自然更不难了。
她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承华。她的兄长对她避之不及，从不愿与她相处。自然不知扶谏单独面对她的时候都在说些什么。否则，有兄长的相助，她可以布置得更完美些。
“我竟不知，小阿瑶居然有这般身手。偷听我说话，我都发觉不了。”扶谏翘了翘嘴角，“是我失策。”
“哪是你失策呢？”承瑶笑着握住手中那块红玉：“当年阖族散魂，造出遗种，只你叛出族中，远远避开。散魂之咒的克制之术只我同哥哥身上有。你若是远远地躲一辈子，便也罢了。你居然敢回来，还一直将这遗种带在身边……你当真没有觉察到，自己的修为精力，正在渐渐被它侵蚀么？哈哈，我父母亲人的精心谋划，隔了这么多年，果然报应在了你的身上。从第一次我偷听你们说话，你发现不了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只是不知你这般不要脸，唆使我来同阿兄交/欢，居然还要跟在身后看。”
承华几度三番想要插话，又被这神转折惊得愣在当场，只将话一次次地往回咽。
扶谏果然够疯，此刻也不慌，亦是言笑晏晏。这惊心动魄之时，居然一派祥和。他道：“猜得不错，装得更是漂亮。只是小阿瑶，纵然你点燃神魂，想要破开这九幽之门，此时却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你准备怎么办呢？”
承华闻言，神色大变。他匆匆上前几步，想要拦在承瑶同扶谏之间。
却见承瑶忽然换了一副神情，微敛长眉，撩了一撩鬓发，回眸轻声唤道：“扶谏……”
“你在干什么？”承华一脸莫名，却见扶谏居然停在当场，神色复杂地盯着承瑶。
“便是此刻！”承瑶忽地反手一推，红玉之上迸出万千光华，将漩涡连同扶谏一起推了出去：“九幽之下，你好好享受吧。”
“你果然不是她……哈哈，哈哈，最后杀了我的，可不是你，是她，是她！”扶谏回神之际，身子已经被那巨大的漩涡吸食了进去。火浪之后是幽深的黑色，他急速随着火舌向那黑暗之处坠去。很快，他的身影已经坠入极黑之处，再看不见了，只有笑声还在回荡。
火焰从地底蓬勃而出，再次布满这片深黑的区域，又是一片火瀑。
承瑶身子晃了一晃，将要倒下。此时承华再顾不上昔日的防备，伸手接住了她。
“你为什么不同我说，你为什么要自己……”他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似乎是慌了手脚。
承瑶纵然天赋高绝，然而燃尽神魂方才打开九幽之门，此时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她大胆地探头在承华脸上亲了一口：“我为什么要同你说？哥哥，我的确心慕你。我此前的追求，也是当真的。唯有刚刚我所说的话，真真假假，倒有一半是在骗扶谏。”
承华一愣，似乎下意识想把她扔出去，又默默收紧了手。
“……你想同我说什么？”他最后只能这么问。
承瑶艰难地伸手，覆在自己眼睛上，慢慢取出一团光团，光团随她心意，直接没入了承华眼睛之中。
赫然是上一辈族人散魂之前的记忆。
唐璇借着承华的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诸多画面闪过。有从前火狐族生活的状态，亦有扶谏同二人母亲的纠葛，更有散魂之前，族人们的殷殷叮嘱。嘱托他们将遗种带回大地之上，嘱托他们好好生活下去。
“你看，我出生之时，他们便将这个封入了我眼中……”承瑶用气声笑道，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随着我渐渐长大，能看见的越来越多。我自然知道扶谏在挑拨。方才的破界之术，也是族人相传。没人比我更在乎遗种了。”
“可你对我……”承华怔怔道。
“是啊。可我喜欢你。荒火之地……好名字。这里确然太过荒凉。我总想要个寄托……纵然有扶谏的算计，有大神的诅咒在，我依然喜欢你。就是喜欢你。阻挡不住地喜欢你。九幽之门，原本是我放你离开的路……可我最后还是留了私心，将扶谏打入九幽，而将你留在身边……连同遗种。我依然辜负了族人。”承瑶艰难地说完这么长一段话，终于释然地吐出一口气。
“哥哥，你一直活在算计里。有我的算计，也有扶谏的算计。现在我们都死了，你自由了。”她最后说道。话音完了，气息随之泯灭。
唐璇在火舟上看到的最后画面，是承华抱着妹妹，呆呆坐在原地的模样，同之前的画面果然联系在了一起。
小狐狸继续划船。上游的画面都颇眼熟。是承瑶眼中那光团里闪过的景象。
唐璇吐出一口气，终于回过了神：“这都是什么事儿！最惨的还是承华小哥吧？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不无辜。”忽然，一个声音道，“承瑶的追求，他也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