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炼血 这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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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离她极近，似乎就在耳畔响起。唐璇一惊，扭头看时，却是那暗红衣裳的男人撑着竹篙，两只小狐狸依偎在他足边。
“你是承华？”方才在星空之境里见了他很多面，唐璇一眼就认了出来。
承华微微颔首，轻描淡写道：“我远远闻见那火灵的气息，赶过来时，不意能见到外界之人。”
火灵？唐璇一愣，蓦然想起来，这就是一开始撩她的那只公狐狸，衣着打扮同承华颇为相似。
承华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苦笑道：“这荒火之地，只剩我一只火狐。那火灵一次次化形，一次次消散，却是越来越像我了。姑娘不必介意。”
原来是这样……唐璇看着他一手撑篙，一手抚摸着小狐狸们的毛，也不问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才能让还是红玉的遗种偶尔化身为狐狸的形状，只道：“阁下找我，究竟有何事？”
遗种在承华手中，听他命令。带她回溯火狐的时间之河，自然也是承华的意思。这好猜得很。
承华也很坦率，直奔主题：“我想托你将这遗种带出荒火之地。”
他手微微下压，两只小狐狸低鸣一声，渐渐回复成红玉的模样，静静躺在他手中。
“可，可我不知道怎么出这荒火之地啊。”唐璇叹气。她猜承华也不知道，否则，干嘛不自己出去，还非得托付她。
“出荒火之地的法子，方才，不是给你看过了么？”承华淡淡道，“我引燃神魂，破开结界。你带着遗种出去。”
唐璇偷眼看他，总觉承华有些急切。他似乎是在这苍白的世界上游荡太久了，难得找到一条解脱之路，整个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唐璇愣神，他甚至补充道：“唔，自然是有谢礼的。我可以用荒火将你体内那一丝涂山血脉提纯炼化，使你成为半神之躯，如何？”
“啥？”唐璇懵。总觉得这天上掉下的馅饼太大，里头有毒……
果然，便听承华道：“自然，这个过程，是有一些痛苦的。亦有失败的可能。不过至少，也能让你掌握火狐操控荒火的秘术。姑娘你也是稳赚不赔的。”
“一些痛苦？”唐璇敏感地挑出了关键词。
承华只是笑：“凭你的修为，有胆量跨越兰泽，跳入荒火之地，这区区一个炼血之术，想来也吓不着你吧。”
他随口一说，却恰恰戳中了唐璇的心肺。
赌过一次的命，似乎就变得不珍贵了似的。随时可以被用来赌第二次，第三次。
更罔论云鹤一直在她心里激动地叫：“快，答应他，快快！这么大的机缘，你别跟我说你怕疼！”
唐璇吸了一口气，对承华道：“好吧，你说的对。我答应你，将那遗种带出地面。你给我炼血。”
承华笑了一笑，似乎早早猜到了唐璇会这么回答。他手中竹篙微微在星河之中拨了几拨，这小舟忽而一转，向另一个方向行去了。
唐璇放眼望去，这荒火之地一片空茫，并辨不出方向。她在船舷边上坐着，船却也不倒。只是周围的风景毫无变化，她有一瞬间似乎怀疑这小舟根本没有移动。
“对了，那个……承华大人，你知道我才来的时候，那颗烟霞凤凰树，究竟在哪边吗？”她忽然开口问道。也不知云霞究竟有没有醒来。她心里惦念。
承华闻言，随手指了个方向，好心道：“你现在虽看不见，但等炼魂结束，想必这烟霞凤凰已然光耀四野。那时候，不论你站在哪里都能看见，火光最炽处，便是烟霞凤凰了。”
“对了，自然烟霞凤凰归来，似乎也就不用火狐继续驻守在荒火之地了吧？涂山燧封印这里的结界也会渐渐消散……你为什么要把遗种托付给我呢？你自己再等上一段时日，也可以走呀。”唐璇好奇道。她知晓自己提醒了承华，对方可能便不会用神魂之术当即送她离开了。但是要让她心安理得地利用别人的性命，她也是做不到的，干脆问出口。
“出去？”承华笑，“承瑶用命将我留在这里陪她，我自然要遂她的意。我走了，她一个人，会生气的。”
唐璇听他提到承瑶，便体贴地不再发问。正无聊间，却听承华轻声说：“到了。”
这是一处火红的祭坛，似乎由某种火晶石雕刻而成，上面浮刻着一圈圈神秘的咒文。承华随意地一挥手，那小舟便登时消散了，唐璇忽然便踏入了星河之水中。
“进去吧。”承华道，“快些结束。我要等不及了。”
这话奇奇怪怪，唐璇却秒懂。他是说，他等不及想从这被玩弄的人生中解脱了。
求死意志这么强烈的人，不并多见。然而唐璇总算是懂得我之蜜糖，彼之砒霜的道理，也并不相劝。
她只是指了指那祭坛，问道：“进去就好？”
不是没有承华在骗她的可能，但命都押上赌桌了，再畏首畏尾，似乎也不太好。
见承华点头，唐璇一步踏入祭坛。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云鹤说，“伏夷木虽不是烟霞凤凰，却也不惧区区荒火，保你小命，还是做得到的。就算那火狐崽子骗你，你也亏不了多大。”
“多谢了呀。”唐璇道。
话音刚落，她“啊”地一声，惨叫出来。
承华在祭坛之外，手中不断结印，似乎在驱动什么咒术。随着祭坛之中的火焰慢慢升起，唐璇的面色也扭曲起来。
她此前以为，涂山晏坑她筑基开丹府，已然是疼痛的极限了。骨骼之间生生被剑劈开一道裂缝，这般疼痛，本也没有多少人能挺过去。她挨过去了，还挺自豪。
但现在，炼血之术，灼烧经骨血脉，似乎将整个人都要抽干，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疼痛，似乎还……更加难熬。
“才刚刚开始。挺住。”承华的声音清晰地从阵外传来，“你必须取得炎龙之血，来补充你被炼化的凡狐之血。晕过去，可就白疼这么一遭了。”
炎龙之血？唐璇心中一怔，眼前一花，哪里又是那小小的祭坛？分明是一眼看不到边的火海！
身上的疼痛还在加剧，承华催促道：“快些，快些。炎龙之血，就在火中孤岛上。取来便好。”
唐璇无奈，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向前。
她也坚持不了几步，很快，就瘫在地上，只能用爬的了。
“真难看。”云鹤还有闲心笑她，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哎，我早该想到的。这荒火之地，自然靠的是炎龙之血……我本以为他会给你弄只金乌来。不对，金乌是正阳之火，不是荒火……”
唐璇又疼又烦，眼前几乎要冒起了金星。但她强压下了这份不适，试图与云鹤交谈转移注意力：“我记得还有劫火。荒火是炎龙，正阳是金乌，那劫火是什么？”
“劫火？”云鹤夸张道：“谁用劫火给你炼血，怕是烧得灰都不剩了吧？”
唐璇居然有心情笑了一声。她忽然感觉到疼痛减轻了，“咦”了一下，一脸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知晓此时与我通灵，还算不笨。”云鹤嘟囔道。
所以，是寒叶弓帮她分担了一部分荒火？她回身一模，果然，平时微凉的弓身，此时烫手极了。
也不过一个动作间。她心思一转，赶紧飞跑起来。火焰隔绝了她使用灵力的机会。她此时只能靠两条腿跑，期望能快些到达炎龙之血的所在。
“再同我说话啊！否则这半吊子的通灵又要断开啦！”云鹤在她耳边怪叫。
“嗯，那个，那个那个，对了！炎龙是什么？”唐璇一边跑，一边随口问道。
“炎龙就是守护百龄琼枝的烛龙……就他一身荒火，才能在极北之境呆得住。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云鹤仿佛在说八卦似的，轻松惬意，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唐璇的痛苦。
“还有……”唐璇卡壳了。她不管不顾，穿越过层层火焰，周身被热浪所灼，闷头撞上了……一块鳞甲之躯？
这触感她颇熟悉……龙的鳞甲，她上手摸，也不是一回了。
寒叶弓上，甚至就有尧英的一片鳞甲呢。
她呆呆地站在面前火红的巨兽身前，似乎都不太怕的。
“我的天！我原本以为是烛龙的一滴血……这里居然直接是烛龙分/身吗？！”云鹤惊呼道，“快躲！它一爪子就能拍死你！”
唐璇没动，面前那几有山峦之高的炎龙却饶有兴致地弯曲着修长的脖颈，低下头颅，细细地打量她，龙爪一指，道：“唔……三避之珠……伏夷木弓上还有一片龙鳞……小狐狸崽子，你是同哪条小龙关系匪浅么？”
唐璇此前被烧得疼痛无比，此时这炎龙随手一指，她身上的灼烧感登时消失了。她松了口气，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乖乖答话道：“认识了一个好朋友，是条黑龙。他送了我三避之珠。鳞片也是他的，但不是他主动给的，那是个意外。他肯定也不想被刮鳞的。”
“黑龙？水族？”这炎龙慈祥地笑了笑，“很久没见到这么小的狐狸崽子了……你来此，所为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炼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