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愚者自愚 星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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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之中闪现的下一幕里，出场的火狐族人，却要多了些。一个屋子里，约莫五六人，有老有少，齐聚一堂。
其中，长眉长须，瞧来年岁最大的狐狸，手中拄着一支荒火所造的手杖，环顾屋内，叹声道：“族里……也就只剩下我们了吗？”他走动了两步，露出后面一名女子来。女子手中抱着一双婴儿。唐璇莫名地知道，这双婴儿，便是上一幕之中那一对兄妹。
然而多年以前，这里居然还有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搭就的房屋，有至少一个大家庭。火狐的族人们，看起来似乎也是修为不低得很。
“族中多年没有后代诞生了……我嫁了堂哥，阿兄娶了堂妹。都是族里联姻，这是从前没有的。”那抱着婴儿的女子道，“再之后，莫非是要我的一双儿女……”她忽然捂住脸，说不下去了。
她的丈夫，也是堂兄，默默揽住了她的肩膀。
“创世万年，消弭的种族何止千万，轮到我们，也是应该的吧？”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怪涂山燧将我等阖族骗到此地，倒不如怪先祖目光短浅。叹气又有什么用呢，二嫂。现在不是摆明了么。倘若想族中血脉延续，只有教我的好侄子好侄女兄妹联姻。生下的孩子们，也一代代如此。”
“扶谏！住口！”老者愤然剁了剁拐杖，“你自小不合群，事关阖族延续大事，不言语倒也罢了。但你二嫂又如何开罪你了，你要在此难为她？”
唐璇好奇地往角落里看。那只叫做“扶谏”的火狐，一眼便可看出年纪尚轻，满脸桀骜不驯的锐气，此时只撇嘴一笑，转而向之前抱着婴儿的女子道：“扶谏口无遮拦，二嫂莫怪。不过，我这里倒还有别的法子，此时说出来，算是给二嫂赔罪。不知二嫂以为如何？”
屋中人，连同唐璇，一齐盯着扶谏。
“有什么法子，扶谏你暂且说来。”那女子闻言，却并未露出惊喜的神色，反而脸色晦暗，黛眉长蹙，似乎已经猜到了扶谏所说的“法子”。
“遗种……”扶谏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两个字。
“住口。”那女子先族长一步，喝止了扶谏，只是偏着头，冷冷地看他道：“这阳谋使得好。倘若当真造出遗种，阖族魂飞魄散，你见了，可当真得开心极了，是也不是？”
“是呀。”扶谏笑嘻嘻承认道，“不想造遗种，也好啊。就让你那一双儿女好好亲热亲热呗。指不定，还能再苟延残喘几代呢。啧，也真是难为你。当年不愿嫁我，只因我是你堂弟……哈哈，有违伦常……后来逼不得已，还不是嫁了我的亲兄弟？现在儿女又要重走老路，你心里想必难受极了吧？好得很，你难受，我便开心了呀。”
他话音刚落，一道火舌当胸而来，将他狠狠击倒在地。
他的兄长站在那女子身边，将抬起的手收了回去，只是冷笑：“扶谏，你当我是死的？滚远些。”
扶谏擦了擦嘴角的血，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居然听话地滚远了。
星河中的画面，随着他一拐一拐离去的身影，也慢慢消失了。
“不是，等等，我看不懂了。”唐璇懵了，“既然造出了遗种便不用兄妹□□，那之前那对小兄妹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他们看起来并没有真的发生关系……”
“你先看着嘛。”云鹤回答她，“小狐狸还没有继续开船，这出戏可未必真正落幕了。”
果然。
画面一转，又是扶谏的身影。
他样貌未曾改变，只是一眼便能辨认出满面的风霜。四周依然是这荒火之地的景色。只是从前火狐族聚居的房屋，被火舌吞噬的一多半。
想来过了很多年。
他膝边环绕着一对少年少女。少年神色淡淡，少女却一直含羞带怯，悄悄瞥着那少年。正是此前那对兄妹。
“上次教你的控火之术，再去九幽炎瀑那边炼上一练吧。”扶谏随口将少年打发走，摸着下巴，转向那少女，却换了一副神色。
“火狐族人不在了，就剩扶谏……那对小兄妹落在扶谏手上……”唐璇抽了口冷气。她已经猜到扶谏做了什么。
便听扶谏温声对那少女道：“唉，当真是难为你了……你兄长不肯与你延续我族传承，也只能靠你，多多使些手段了。万年的荣光，旧日神族，兄妹联姻，又如何呢？想娲皇伏羲，不也是如此？”
少女道：“不难为的。我，我亦心悦阿兄……”
她咬了咬牙，坚定道：“等他回来，我再去试上一试。上次，他已经有一丝丝动摇了，我看得出来的！”
“好姑娘。”扶谏微笑，“去梳妆吧。头发有些乱，你阿兄可就不喜欢了。”
少女“嗯”了一声，眼神亮亮的，转身跑远了。
扶谏坐在原地，手中动了动，隐约露出两片红玉来。他把玩了那两片玉半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起身。转瞬之间，已经到了此前那片“九幽炎瀑”之处了。
九幽炎瀑之中，此前的少年身着暗红衣裳，几乎与熔融的岩浆融为一体。然而扶谏却在其中一眼辨认出了少年的身影。他闪身上前，一击将少年从火瀑中击落，脸上已经换了一幅威严的神色。
“你对阿瑶动了心思？”他厉声喝道，“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她是你亲生妹子！畜生！”
少年脸上，一瞬间闪过了类似羞愧的神色。
扶谏尚且不肯罢休，一招接着一招，翻滚的火浪冲少年呼啸而去：“纵使族中只剩下你二人，但你父母并阖族上下散尽魂魄，化出遗种，为的，便是你同阿瑶不必兄妹□□！你怎可如此！”
少年忽然在火中一滚，躲开了扶谏的攻击，质问道：“小叔，你当真同阿瑶说过了遗种之事么？她纠缠我，为何总是用‘延续宗族’的理由？”
扶谏面色一沉，冷哼道：“自然说过了。却不知你对她使了什么魅术，教她依旧一心放在你身上，当真荒唐！”
少年愣了一愣。他反手撑地，站起身子，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那本《混沌叙世》……里面说，造出的遗种，与天生之种，亦有不同……是否能算作延续，亦未有定论。我知晓那是歪理邪说，但阿瑶不知……这书，是她在我房中看见的。可，可也是小叔你赠与我的啊！”
“哼，心存邪念便也罢了。更要推卸责任……”扶谏慢悠悠道：“我看，你便在这九幽炎瀑之中，多呆些时日吧。被九幽之下的邪火烧多了，你心中那些小邪火，想来也当径自熄灭了吧？”
少年被他说得呐呐不言。怔愣半晌，转身冲入火瀑，修行去了。
“遗种究竟是什么啊？”唐璇问云鹤。
“唔，哪个种族自认无法延续下去了，便可将尚存于世的族人魂魄聚入化灵阵中，所造就出一枚似玉一般的东西，便是遗种了。遗种吸食天地精气，化出形状，是该族的后裔，更有天命加身，气运非常。虽然苟延残喘，亦可生生不息了。”云鹤道，“别分神，快看！”
便见扶谏回了从前火狐聚居的地方，重新与少女阿瑶碰面了。
“小叔，哥哥怎么还不回来？”阿瑶换了一声衣裙，新梳了发辫，翘首期盼道。
“他一心修炼，想来要在九幽炎瀑多呆些时日，并不肯回来。你去找他，怎么样？”扶谏微笑道。他反手将那两枚红玉交到了阿瑶手上，道：“这遗种，你可得保存好了。关键时刻，威胁也好，欺瞒也好，都看你了。”
阿瑶一愣，明白了扶谏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我懂了，多谢小叔。”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愚者自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