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不是盗墓的》赫言

3、神人苏祁 我没有参与

　　我没有参与之后东珠失踪之谜的破解工作，舅舅提前将我送回了家，但只是让我回家收拾东西，按照舅舅的说法，在没确定我是流沙包还是叉烧包又或者是奶黄包之前，我先搬去和他一起住，并且跟随他一起上下班，以便随时接受牛大爷的检查。

　　我知道舅舅是担心我，更知道舅舅还有没说出口的话，就是我父母的生死。我和舅舅当然都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只是暂时联系不上，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但我们毕竟也都是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了，有些事，不想打算也得打算。

　　最近我常常在想，父母以前之所以和我那般疏离，是不是早已料到了会有今天？不那么亲密，没那么多感情，这样一旦他们出了事，我自然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他们是这样想的吗？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是爱我的，否则以我妈那种说一不二的决绝性格，我早在二十二年前还是一个胚胎时就已经转世投胎了。

　　舅舅租住的公寓离他们单位不远，十二层楼的小高层，他住六楼，两室一厅，虽然和我家之前住的别墅比小了很多，但却一样的乱。我觉得这种乱，可能是单身的一种特性。

　　舅舅打电话叫了一份黑椒牛肉披萨外卖，扔下电话对我道，“反正你们老陈家家底雄厚，你也不用费劲找工作挣钱吃饭，明天起你就跟着我去单位，把眼巴前儿这些事趟平了再说以后，不过去之前，有几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以前单位里除了你妈，再没女的了，不过你妈这种元老级的妇女，在单位那帮人眼里估计也和男人没什么区别，你现在是唯一的一个女性，又含苞待放的，肯定有不少蜜蜂惦记着，你甭理他们就是，公司三楼是宿舍，住着一群老爷们，现在天也开始热了，不穿衣服瞎溜达的不少，你尽量别上去，省得碰上了尴尬。”

　　我点点头，一边听，一边收拾衣服。

　　舅舅把我的洗漱用品拿到了卫生间，回来又说：“我办公室没电脑，你要是嫌闷，就把自己的笔记本带着，WIFI密码到时我给你，我办公室对面是老牛的档案室，里面的资料跟山海经一样扯淡，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喜欢看就去看，不过只能在里面看，不能往外拿，出了公司更不能在外头瞎说。金斗他们的办公室在档案室隔壁，那地儿你少去，满屋子臭袜子味儿，我都不爱进去，我隔壁和金斗他们隔壁都是外勤室，分为一室和二室，基本都是跑外人员，平时很少有人在，我这边最里面那间和尽头锁防盗门的那间，是公司里一位神人的单间和仓库，他的办公室从来不锁门，不过也没人敢进去，你最好也别进去，那人脾气不太好，人又古怪，杀伤力也大，虽然他很少在公司出现，但一旦碰上了，你远远躲着别招惹他就行。”

　　我一一应承着，心想舅舅说的这个神人应该就是牛大爷口中那个开了天眼的人。其实到底什么是天眼，我到现在也不怎么明白，我甚至不知道我妈有阴阳眼，现在想来，或许我不该一味只埋怨父母对我的了解不够，我又了解他们多少？又或者说，我对这个神奇的世界，究竟又了解多少？

　　吃过披萨，舅舅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去了，我隐约觉得是跟我父母的失踪有关，但我没有开口问，说我胆怯也好，懦弱也罢，老实说现在我还真没有那个勇气去接受某些事，宁愿抱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鸵鸟心态自欺欺人。

　　一觉醒来，天光微亮，我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刚过五点。原本昨晚躺在床上时，我还想着或许会彻夜难眠，毕竟白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经历了那些还能踏踏实实睡觉的应该都不是一般人，没成想我也是低估了自己心宽的程度，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着了，好在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否则真是连我自己都会唾弃我自己。

　　侧耳细听了一下舅舅房间的动静，隐约有呼噜声，我稍稍松了口气，舅舅回了家并且能睡着，那就应该没什么坏事发生。我下床梳洗准备做早餐，然而在手碰到冰箱门的刹那，我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我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冰箱，这次竟没过多久，便看清了冰箱里的各种食材。

　　果然，一切都不是梦。我苦笑了一下，不得不接受现实。

　　“你这发什么呆呢？”舅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稳了稳情绪，假装自然地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回头对舅舅道，“没什么，只是测试了一下我这双X光眼还好不好用了。”

　　舅舅失笑，“那结果呢？”

　　结果？我收起苦涩，假装叹了口气，满是遗憾道，“我只能说，这功能发现的太迟了，如果能早一点，我没准儿就把自己当一个伟人培养了。”

　　舅舅大笑，直说我脸皮厚，我偷偷松了口气，父母的事已让他焦头烂额，我不想他再为我担忧。

　　吃过早饭，和舅舅一起到单位，我缩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准备再继续研究一下昨晚没研究完的天眼等各种神奇的眼，舅舅则是挨个儿房间转了一圈之后就没了踪影。

　　当然，最后那个神人的单间他没去，我估摸着，他也是不敢去。

　　老实说在这个世上，除了我姥姥，我还真没见舅舅怕过谁，虽然他平时对人没少点头哈腰嬉皮笑脸的，但我心里清楚，他那只是表面做派，姥姥说他一肚子花花肠子，我妈说他是一块心机深沉的滚刀肉，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可眼下居然会有他害怕的人，想起之前牛大爷对那位神人的评价，我就越来越有些坐不住了。

　　我放下电脑，寻思着不能进去，在门外观望一下总成吧？谁知刚路过金斗兄弟俩办公室的门口，便被金斗叫住了——

　　“妹子！”

　　我停下脚后退了两步看过去，兄弟俩的办公室比舅舅的要大，有里外两间，金斗在外间，双脚搭在桌子上，手拿鼠标正在上网，听声音是在斗地主，我没看见银斗，心想大概是在里间。

　　金斗笑嘻嘻地问我要去哪儿，有空的话就进去坐坐，我犹豫了一下，想着舅舅不在，又可以打听一下那位神人的事，索性就没拒绝。

　　金斗很是热情，亲自给我搬了把椅子，又倒了咖啡，满室的咖啡香，没闻见一点儿臭袜子味。

　　“银斗大哥不在？”我看了一眼里间，不像有人的感觉。

　　“昨晚外勤一室那边出了点事儿，他连夜赶过去了，留我看家。”金斗给自己也续了一杯咖啡，加了三块方糖。

　　“银斗大哥是干啥的？”这里的人看着普通，但我知道，都不是凡人。

　　金斗笑了笑，也不隐瞒，“既然你舅舅都把你带进门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说假话，省得在你舅舅那里被拆穿。不怕妹子你笑话，我们哥俩父母死得早，没人养没人教，文化不高，手艺也不行，就运气能好点，阴差阳错就干上了盗斗的买卖，靠倒腾古玩明器赚钱吃饭，下斗的次数多了，技术上还说的过去，但没什么特异功能，几年前我不走运，碰上了你舅舅，你舅舅把我们俩拉进公司，说是让我们俩从良，否则就把我们俩法办，你说这不是明摆着威胁我们吗？可也没处说理去呀！没办法，为了不蹲大狱，我俩只好跟着他混，反正在哪都是干活吃饭，好在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现在凡是跟墓打交道的事，都归我们俩负责，我在寻龙点穴和打洞下斗这方面还有点研究，银斗的脑子打小儿就比我好使，也喜欢研究个暗器机关之类的东西，所以破解墓里的诡道机关什么的就归他负责，外勤一室的人归我们调配，老牛有时也跟我们一起搀和搀和，研究个明器啥的，其余的事我们不管。”

　　“那外勤二室呢？”我记得舅舅说外勤两个办公室。

　　金斗说，“以前他们归你妈负责，跟阴魂鬼神之类的妖物打交道，现在由老牛兼着呢，我不懂他们那一套，也没搀和过。”

　　“那昨天牛大爷说的那个神人呢？”我终于切入了正题，“他负责啥？”

　　“他？”金斗一听，眉毛都竖了起来，先是朝门外看了看，接着又过去将门关严实了，才回来压低声音道，“我说大妹子，别说哥哥我不心疼你，咱们这儿，你好奇谁都行，唯独别去惹那尊神，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活祖宗，你舅舅见着他都得鞠俩躬呢！”

　　我有点不信了，“有这么厉害吗？他到底干什么的？”

　　“他什么也不干，但干什么都行。”金斗显然对他很是忌讳，并不想多说。

　　我缠了半天，甚至说中午请吃饭，也没有说动金斗，他始终就是那句“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见软磨硬泡也没个结果，索性也不再纠缠。从金斗办公室出来，我去那位神人的单间门口看了一眼，老实说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朴素干净的办公室，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连个屁都没有，而且桌椅还是原木的，连漆都没上，难怪从来不锁门，因为根本就没什么可看可拿的。

　　午饭时舅舅回来带我去了食堂，我们去时牛大爷已经吃完正往外走，里面除了金斗之外，就四个人，都是一室和二室的留守人员，以备应付突发状况。食堂的饭菜也比较简单，就四道菜：红烧排骨，滑溜鱼片，清炒杂菇，白灼菜心，但味道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好吃。

　　后来我才知道，食堂的厨子老付以前是一家五星级饭店的行政总厨，因为被合伙做生意的朋友出卖，导致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一怒之下失手将朋友打成了植物人，进了监狱，出来后没了行情，舅舅曾是那家饭店的VIP大客户，十分欣赏老付的厨艺，知道了这事儿后就把人请了来，不仅帮他还清了债务，对他也很是尊重，舅舅总说，有手艺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老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知道舅舅的食堂还没有称心的厨子后，就留了下来，不过以前是为了报恩，现在可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当厨子，说是上了岁数，又没家没室的，现在过日子只图个心情好，不过舅舅待他可不薄，据说给他的薪水并不比当行政总厨那会儿低多少。

　　“金斗大哥他们来之前应该没这么胖吧？”我猜。

　　舅舅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没吭声，只低头大口吃着饭，心想着要是一天三顿都在这吃，我估计我以后也瘦不到哪去。

　　一连就这么无所事事混吃混喝聊天打屁顺便操心一下父母的行踪地过了五天，期间除了牛大爷找我去看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外，一点儿正经事也没有。

　　这天正逢周六，前一天同学发微信说要去庙里烧香，祈求工作顺利，我倒没有工作上的烦心事，但想着去给爸妈求个平安也是好的，于是就约了时间，跟舅舅报备后正打算走人，没想到银斗哥突然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脸上伤痕不少，胳膊上也缠着纱布，看样子伤的不轻。

　　听说银斗回来了，三楼留守宿舍的人都下来看热闹打听情况，但银斗哥一回来就直奔舅舅的办公室，见我也在，一副不知该不该开口的样子。

　　倒是舅舅真没把我当外人，直接问了句怎么样，银斗哥这才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说了一遍。我却没怎么听明白，因为术语太多，好像是进错了墓，还有什么墓中墓，而且墓里太诡异，死伤了不少人，本来想着可能回不来了，没想到苏祁突然去了，大家这才全身而退。

　　乍一听“苏祁”这个名字，我只觉得耳熟，一时没反应过来，拿起背包才猛然想起，这不就是那位神人的名字吗？

　　我想去烧香的欲望顿时大减，按说我真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位神人，我一直保持着从出生起就没有过的探究热度，我甚至还想象过好几次他应该长什么样，但真当我实际见到真人时，我才发现他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他应该年纪很大，结果他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以为他本事大，风评也不好，应该目中无人，结果他只是性子太过安静，以至于安静到有些冷漠，而且我发现其实他也并不是目中无人，而是看人的眼神太淡，淡到会让人误以为他没看过自己。

　　我还以为他应该身材健硕，因为舅舅说他杀伤力极大，结果他只是个白白瘦瘦的普通青年，大概一米八的个头，白衬衫配上修身黑西裤，简约又整洁，不过脸长得倒是十分英俊，把小说中那些诸如剑眉星眸、面如冠玉之类的词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觉得夸张，分分钟便可秒杀娱乐圈那些流量男明星。

　　可能唯一和我想的差不多的就是气场，淡然地往那里一站，即使不动不说话，也会令全场鸦雀无声的慑人气场，不知为何，会让我联想起死神，虽然我从没见过死神什么样。

　　我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和其他人一样呆呆地看着他走过，他出现得真的太过突然，也太巧了，我想我早一步或者晚一步离开舅舅的办公室，都可能会见不到他，但万幸的是，我见到了，天知道我多想拿出手机像个脑残粉一样给他拍个照，但我忍住了，因为我不敢，我终于体会到为何舅舅和金斗谈起他时会有那么多忌惮，这世上就有一种人，即使没见过他出手，也知道他不能惹。

　　大神走过，人群渐散，我这才记起要赴约，转身刚要走，却发现对面金斗看我的眼神，好像我突然生了三头六臂一样，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以为脸上有东西。

　　“你行啊！”金斗连连点着头，语气里似乎有种既羡慕又嫉妒的情绪。

　　“我咋了？”我茫然。

　　“你这才来了几天，一照面就受大神垂青了？看来这性别不同，待遇还真不一样哈！”金斗的语气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垂青？“什么垂青？”

　　“别装了！刚才我这可是看得真儿真儿的！”金斗叉开二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大神刚才谁也没看，唯独就扫了你一眼。”

　　我大大地震惊，“有吗？”我怎么没发现？难道刚才跟大神那0.000001秒的对视不是我的错觉？

　　金斗“切”了一声，道，“你才几年的道行，以后好好跟金斗哥哥我学着点，我保你一年目光如炬，三年火眼金睛！”

　　我忍不住仰天翻了个白眼，还是决定去烧香。舅舅因为银斗和一室的人陆续回来没空载我去市区，只好让我跟食堂外出采买的小货车一起出去，晚上自己搭车回家，门禁是晚九点，他会打电话查寝。

　　我以为舅舅是开玩笑，没想到九点整，家里的座机真的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结果舅舅的第一句话就把我整蒙了，“听金斗说，苏祁回来时看了你一眼？”

　　我也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话是金斗说的，事也是他看见的，我完全什么都没发现，也不确定，我更不明白的是，即使看了，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好比上学时班级里来了一个新同学，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看一眼吧？这也值得当个事特地拿来说一说？

　　我没隐瞒心里的疑惑，直接问了舅舅，舅舅却没回答，只嘱咐我早点睡觉，不必等他，然后就推脱事忙，挂了电话。

　　本来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也没引起我多大注意，但金斗和舅舅的反常，却让我越来越觉得这事一定有蹊跷。难道被那位大神看一眼还致癌不成？又或者直接减寿？总不会是要变-性-吧？

　　憋着满肚子的疑问，也不管第二天早上看到舅舅发来让我周休的微信，下楼打了辆车就直奔舅舅公司，路上看着计价器的数字噌噌地往上涨，我忽然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去买一辆代步的车了，虽然这事早在我大三拿到驾照时就该一起完成的，但由于全家一致反对我开车，甚至连教练都不提倡我买车上路，因为会大大降低他们出行的安全系数，是以这事便一直被搁置至今，但眼下舅舅单位太远，附近又不通公交，而且出租车也十分稀少，如果没人搭我，来回都有点麻烦。

　　到公司时，金斗正巧从食堂出来，显然是刚吃完早饭，看见我明显一愣，“哟！你怎么跑来了？你舅舅说你今天休息啊！”

　　“我说是因为我想你了，你信吗？”我又开始在金斗面前没大没小，几天的相处下来，我已经跟他混得很熟。

　　“我信！”金斗笑得一脸龌龊，“这事儿谁不信谁他妈就是傻子！”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瞅了一眼食堂，大神不在。

　　“别看了，你来晚了，最后俩包子已经被我包圆了，连锅底的稀饭我都刮下来喝了。”金斗以为我还没吃早饭，说着话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楼上走，“不过我也没吃饱，咱俩上去对付两袋方便面，一室这帮龟孙子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我以为都刚回来，都挺累的，今天又是周末，还不得睡个懒觉歇一歇？谁知失策了，一大早就都他妈准时起来抢饭吃，合着全公司就我一个二傻子还搁床上做美梦呢，刚才要不是老付把锅抢下来，估计我连锅底灰都能吃了！”

　　我忍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饭盒递给金斗，昨晚思想斗争的时间有点长，导致半夜腹中饥饿，想起冰箱还有剩饭，就简单做了一些紫菜包饭，本来想留一些给舅舅当宵夜，谁知舅舅没回来，放久了不新鲜，扔了又可惜，好在量不多，索性就拿来公司准备当早饭吃。

　　“哎哟，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金斗接过饭盒，笑得满脸桃花开，“就冲这，等会儿哥哥饶你两袋方便面，八种口味，你随便挑！”

　　“得了吧！”我可受用不起，“从小我就方便面过敏，便宜你了。”

　　金斗大吃一惊，“这世上还有对方便面过敏的？！我活了三十多年了，这还头一回听说，你这什么身子，也太娇贵了吧？”

　　我心说可不，富三代呢！

　　走到舅舅办公室门口，舅舅居然也不在。

　　“别看了，你舅舅昨晚连夜奔赴内蒙了，听说在内蒙找着你爸的车了。” 金斗自动答疑道。

　　我闻言心头一哆嗦，“什么时候的事？”

　　金斗说，“昨儿半夜，我睡不着正搁那儿斗地主呢，你舅舅突然进来让我给他订张去包头的机票，要最近的航班，我问他去内蒙扯啥？他说撒出去的兄弟找着老陈的车了，在包头机场停车场，停车记录上显示停了快俩月了。”

　　两个月？我心里暗自往回算了算，舅舅与我爸妈彻底失去联系的时间，差不多也正是那个时候。他们去包头做什么？

　　“你也不用太担心。”金斗又道，“我瞅着你脸色都白了，别瞎想，你爸你妈那都是这行当里响当当的人物，头脑够用，技术也过硬，很少有他们摆不平的事，现在没准儿正窝在哪个小山沟里，暂时联系不上——”

　　正说着话，金斗的手机响了，等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我又震惊了——古老的诺基亚直板！如果我没看错，好像还是6100！

　　金斗对着电话一直嗯嗯啊啊的，时不时还用心虚地小眼神瞟着我，我估计来电话的八成是舅舅。

　　撂下电话，金斗哭笑不得，“得！又他妈弄拧巴了！”

　　“怎么了？”

　　金斗道，“你舅舅刚打电话回家，没人接，打你手机又关机，就猜你来这儿了，他叮嘱我不许告诉你车的事儿，还让我跟你撒谎说他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你说他早点打这电话啊，我都说完了他才打，真是孩子死了奶来了，有个屁用！”

　　我说这就是命，命里注定我就该知道这事儿。金斗苦笑一下，算是认命，又道，“你舅舅说这几天放你假，但你可不许乱跑，在家待不住就上这儿来，银斗那儿电影挺多，你可以看，不想看就让他陪你打牌，他牌技可不赖，中午老付还管饭，也挺好。”

　　“那你呢？”我听出些许不对劲。

　　“我和老牛得出趟公差，只能回来再陪你玩了。”金斗硬挤出一脸甜笑，妄图蒙混过关。

　　可惜我不是傻子。舅舅没来电话之前，金斗屁事都没有，电话一来，他就要出差了，这不明摆着是舅舅要他过去吗？

　　“那把我也带去。”我直接要求。

　　我知道这要求对金斗来说有点过分，算是难为他，但事关我的父母，我实在无法再置身事外。在不知道他们下落的时候，我不能满世界瞎找，只能窝在原地当鸵鸟，可现在有眉目了，我如果还不闻不问，只等着别人来解决，那我岂不成了这世上最不孝的混蛋了吗？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在金斗的哀嚎下，我的辈分又升级了。

　　但我现在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你要是怕担责任，不带我去也行，反正我可以自己去，到时出了什么事，也不用你们负责。”

　　金斗没话了，直接捂着脸蹲在了地上，好像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他放下手，抬头看着我问道，“你前几天说请我吃饭那事儿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