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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伪馒头 打小儿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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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儿我就不害怕尸体,不管是动物的,还是人的。毕竟一直伴着它们长大的,就好像家里寻常的摆设,根本没有害怕的理由。
有时我会想,这或许也是一种荣幸。反正这世上也难再找出第二个是啃着蓝宝石骷髅长出乳牙的孩子了,也再难找出第二个是从小对着中外各式木乃伊诉说心事,一直到度过青春期的人了。
而且还是个女人。
有记忆以来,父母一直世界各地的跑。上天入地,从不停歇。
后来渐渐不出国了,只在国内折腾,但也很少回家。
家里一直只有舅舅陪着我,舅舅曾说过,因为工作和某些私人原因,我父母这辈子压根儿就没打算要孩子,听说我奶奶就是被这事儿给气死的。之所以怀上我,完全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好在我亲妈茹素多年,还算残存了一丝舐犊之情,没有毅然决然地将我扼杀在摇篮里。
对此,我也深表感激。
父母是和舅舅一起工作的。至于是什么工作,我了解,却也不太了解。
小学二年级时,由于学校临时放假半天,恰巧父母和舅舅在校门口接上我之后,也刚好有急事要赶回单位处理,我便有幸跟了一程,可惜当时太过年少无知,自制力又弱,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等醒来时,父母和舅舅已经办完事返回,我甚至连下车的机会都没混上。
那单位离我家有点远,我后来估算过时间,在不塞车的情况下,开车大概也要一个小时。临近郊区,是一栋普通的白色三层建筑,周边没什么人家,放眼望去,不是荒草地就是小山包。
单位大院门口竖挂着“特殊危险品处理公司”的招牌,院里停着几辆厢式货车,门口传达室的大爷看起来快七十了,许是心宽体胖,见谁都笑眯眯的,甚是和蔼可亲。单从外表看,和别的公司没有任何区别,但我知道,那里面是神秘的,虽然直到今天我大学毕业也没进去过,但我就是知道,毕竟任谁家里也不会摆着干尸当盆景的。
我本就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虽然知道不寻常,却也从没想过去探究些什么,舅舅说这大概随了我爷爷,老人家在世的时候是吃公家饭的,在火车站售票窗口卖了一辈子火车票,也是家里唯一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奶奶原先跟他是同事,结了婚之后却没经受住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诱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辞职下海经商,拿着爷爷半被迫半主动贡献的全部积蓄和我姨奶奶一起开起了包子铺,原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成想生意竟越做越大,分店接二连三的开起来,发展到最后已然成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餐饮集团。然而腰包鼓了,爷爷的生活却没有发生一丝变化,依旧骑着老式自行车上下班,闲时去公园遛鸟下棋打太极,从不过问生意上的任何事,一生笑呵呵的,直至寿终。
奶奶积攒下的庞大家业,既成了我父母满世界乱跑的基础,也让我过上了即便父母不着调也不愁没钱的优渥生活。好在我从不主动对外人说起家世,做人做事也尽量低调,基本上没人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只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知道我奶奶包子铺的历史,只是对于“富二代”这个称呼,我还是有些反感,而且每听一次我都想笑,很简单的一道小学算术题,却没有一个人算对过。
我应该是富三代!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一辈子,或者至少持续到我出嫁之前:几个月见父母一次,一起和舅舅聚个餐,他们先安排我吃完,然后让舅舅的司机送我回家,之后他们再边吃边谈论那些我不能听的事,然后回家关照我几天之后,再次选择失踪,而我则继续跟着舅舅过我自己自力更生的日子,等待几个月后的再次重逢。
我真的以为我已经习惯了的这个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我忘记了,这个世界是唯物的,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你再好好想一想,你爸妈那天走之前,就只看过这块玉和地下室那具干尸吗?”舅舅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摊开的右手掌上放着一块羊脂玉,玉呈圆形,一块钱硬币大小,与普通鹅卵石的厚度差不多,十分白润剔透。
我坐在茶几上,僵硬地点点头。父母失联有小半年了,其实这种失联的事之前也常发生,但舅舅最后总能够找到他们,并重新掌握他们的动向,所以我一向是既担心却又不太担心,然而这次却有些不同寻常,甚至连一向神通广大的舅舅都有些束手无策。
“除了你妈在地下室突然喊的那句‘我知道了’,他们真的再没说过什么吗?”这些话,舅舅两个月来也已经反复问过很多次。
“没有。”我老实道。
这些年,舅舅带人陆续从我家地下室搬走了几具干尸和木乃伊,唯独留下了那具老和尚的遗体,其实我也并不确定那具干尸到底是不是个和尚,只不过看他是光头,身上裹着的黑布透着暗红色,上面绣的金丝纹路像是袈-裟,所以才这般认为。
这老和尚从我开始记事起就已经躺在我家地下室1号房了,也是唯一一个享有单间的干尸。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见了男女老幼那么多具干尸,其余的都当花盆般无视了,唯独对这老和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青春期大部分的往事都是跟他唠的,他知道我暗恋过的对象,诅咒过的老师,陪我抄过数学作业,跟我做过英语听力,见过我的眼泪,听过我的笑声,甚至连我大姨妈每月几号光临都清楚,在他面前,我放屁打嗝百无禁忌,有时想想,他可能比我的父母还了解我,而且舅舅手上那块玉也是人家老和尚的,据说当初是含在老和尚嘴里的。
舅舅低下头摩挲着手上的羊脂玉,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失望的表情,估计我的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听久了也麻木了。
我又一次问舅舅:“真的不用报警吗?”一开始我就想报警,但舅舅死活不让。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如果能报警,你舅舅我早就去了,哪还用等到现在?”舅舅没抬头,声音也很低,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我,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知道这事你也觉得蹊跷,哪有亲人丢了还不让报警的?所以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也不想再多瞒你,你也大学毕业了,不是小孩子了,其实这么多年,你多少也该知道,你爸妈和我干的事不能摆在明面儿上说,我看你床头放了不少关于盗墓的书,不管是爱好也好,刻意去读的也罢,我想你心里多少也有谱,今天舅舅给你交个实话,我和你爸妈除了正业之外,确实也下过不少墓,但除了几具干尸,你爸妈从来没往外带人家的一针一线,他俩只是在找一样东西,只有你舅舅我偶尔顺几件值钱又称不上国宝的明器出来,说我不要脸也好,说我知法犯法我也没辙,毕竟总得有资金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不是?”
听完这番话,老实说,我完全没有想象中惊讶,或许这些事早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去想或者说去承认罢了。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我想这或许是线索。
舅舅却摇了摇头,“我问过很多次,但他们俩从来没有明说过,我只知道这块玉就是他们这些年最大的收获,可能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东西。”
真相?“我能看看吗?”我伸出右手。因为父亲是研究玉器的,所以家里的玉很多,我早已见惯不怪,没什么兴趣,这块玉我也见过很多次,却一次也没碰过。
舅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玉给了我。刚接过玉的一刹那,我只觉得右手的五个指尖好像同时被针扎了一下,一股极寒的冷意瞬间窜过了我的四肢百骸,但仅仅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一切便又都恢复了正常,我的手指没有任何异样,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我甚至有点怀疑刚才是不是我的错觉。
玉比我想象中要重一点,触感十分圆润,但却不是寻常玉石那种温润的感觉。这块玉很凉,确切来说是很冷,有点像冰,而且拿在手上细看,我又发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之前并没有发现,原来玉的中心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翡翠,按说这是一块通体莹白的羊脂玉,并不像钻石或者水晶那样透明,即便能从外面看中间的翡翠,也应该是朦胧的绿,可这块玉,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中间那粒翡翠都异常清晰,就好像外边的玉并不存在一般,而且形状像极了人的眼睛。
“中间那粒翡翠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吧?”我没有找出一丝嵌入的痕迹。
舅舅一脸诧异,“什么翡翠?”
我把玉放在掌心指给他看,“就是中间这一小块绿色的啊。”难道不是翡翠?
舅舅从我手上拿过玉,翻来覆去地看,最后看向我时,脸色都变了,“小迷,你是眼花了吧?这就是一块羊脂玉,中间什么也没有啊!”
“怎么可能?”我又拿过那块玉仔细看了看,翡翠确实存在,使劲揉揉眼睛再看,仍然在,换个角度再看,依然在。
我的脸色也变了。我看了看舅舅,又低头看了看玉,好半天才憋出一个想法,“舅舅,你不会是红绿色盲吧?”
不出意外,我挨了舅舅一个爆栗子。
我呲牙咧嘴揉着头,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老舅,你摸这块玉时没觉着冷吗?”自小到大我摸过很多玉,这种触感还真是头一次。
舅舅白了我一眼,“你以后出门可千万别说你是陈彬和李莉的女儿,你爸是有名的玉器行家,你妈也是古文物界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无知的闺女?温润如玉这词听过没?这是正经的羊脂玉,怎么可能冷?”
“不是老舅!”我赶紧解释,“我真不是开玩笑,我摸这块玉就冷,甚至比冰还冷,刚接过来的时候,五个指头就好像摸了电门一样,扎得生疼!”
舅舅愣住了,之后看我的眼神越发像是在看怪物。就在我被看得不知所措,正打算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舅舅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拉起我就往门口走,“跟我去单位,你得做个身体检查!”
一路飞车赶往舅舅的单位,任我软磨硬泡,舅舅始终一声不吭,甚至连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神情也统统都收了起来,严肃得不禁让我心生忐忑。。
不到一个小时,车就开进了公司大院,看门的陈大爷依旧笑容满面,但看着我的眼中却多了一丝惊疑。
我跟在舅舅后面下了车,原先可望而不可及的神秘建筑如今伸手就可以摸到,我却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该是你的,即使你什么都不做,也他妈依然是你的。
走进公司,内部的格局却也没什么特别,进门是大厅,不大,大概六十平左右,厅中空无一物,白色的墙面,大理石地砖,除了正中间的墙上订了一个“请勿吸烟”的蓝白招牌,再无任何装饰,倒是显得挺素净,大厅正面左侧是楼梯,右边是餐厅,左边有一部货运电梯,我扫了一眼电梯按钮,居然还有地下两层。
我跟着舅舅从楼梯上了二楼,二楼只有右侧有一条走廊,走廊不长,尽头有一个房间,用不锈钢栅栏式防盗门锁着,左右两边相对各三个房间,门都开着,但却静悄悄的,好像没人。
舅舅带着我径直走进左侧第一个房间,房间不大,正对面是一扇窗,窗下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除了一部红色的老式座机和一支没有笔帽的油笔外,空荡荡的再无一物,左手边靠墙有一张黑色的皮质三人沙发,沙发前放着一个简陋的玻璃茶几,我第一直觉这应该就是舅舅的办公室,符合他的性格,简单,又不着调。
“你先在这等着,别乱跑。”丢下一句话,舅舅便走了出去,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直奔三楼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朋友圈,我本身就不善交际,所以朋友不多,仅有的几个也几乎都是同学,眼下刚毕业,几乎半数以上晒的照片都与悲催的实习有关,仅有几个家里不差钱的还在晒着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
与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我都只是单纯的看看,不发文,不评论,也不怎么点赞,因为我既没有将自己的生活展示人前的意愿,也不知道自己够不够资格去评价别人的生活,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有些人从一出生就开始挣扎,生怕输在起跑线上,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奔到了中年,依然看不到胜利的彼岸在哪,而有的人,基本上还是一颗受精卵时,就已经是身在终点的人生赢家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在别人眼里处于哪一个阶层,虽然我本身并不在意,但人心的不平衡,总会促使一个人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得表里不一,我不是心理学者,也没心思去洞察别人的真实想法,保持沉默,或许是预防舆论攻击最好的方法。
等了大概有五分钟,旁边的楼梯传来脚步声,舅舅带了一个人走进来,我赶紧站了起来,来人我曾经见过,五十多岁,肤色较黑,人也挺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很学究的样子,他在我家楼下等过舅舅好几回,我也曾一度以为他是舅舅的司机。
“这就是我外甥女。”舅舅指着我介绍,然后又指着来人对我说,“这是你牛增新牛大爷,咱们公司学问最深的人,十个诺贝尔什么什么奖的得主绑在一块儿也没他见识广,其实你们也算见过,你出生那会儿他也在。”
我忍住仰天翻白眼的冲动,笑着问好,心说舅舅,你这扯得可够远的,按你这么介绍,那我是不是还得说,牛大爷,二十多年没见,您还这么硬朗?
倒是牛大爷笑得豪爽,一副跟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江湖气,“老吴,被你这么一说,我可真是老了啊!”说完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颇为感慨道,“没想到一转眼长这么大了,简直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可比她妈厉害!”舅舅的眉毛都飞了起来,“老牛,我刚跟你说的事,连她妈都没发现,你可得给好好看看,算命的说我这辈子没姻缘,孩子就更指望不上了,就这么一个外甥女,我可跟亲闺女似的宝贝着,你——”
“行了行了,”牛大爷打断他,“以前见你把屎把尿那么上心,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在家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伺候外甥女倒勤快得跟三孙子似的,那时候就指望着人家给你养老送终呢吧?”
舅舅呵呵笑着,也不否认,一副完全不要脸的样子。牛大爷从裤兜里拿出三张大概扑克牌大小的透明卡片走到我身边,示意我坐下,他坐在我身边,道,“在给你看这三张卡片之前,我先问一下,从小到大,你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例如鬼魂之类的?”
我赶紧摇了摇头,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怀疑这世上是否真有鬼神的存在,虽然我相信它们存在。
牛大爷这才将卡片递给我,说,“那你看看这些卡,看到什么就告诉我。”
舅舅也凑了过来,我接过卡片,奇怪的是卡片看上去是透明的,我却看不到卡片的后面,我拿起第一张卡片仔细看了看,只听舅舅在一旁疑惑,“这他妈就一块玻璃,有个鸟啊?”
我想笑,但我看到的确实和舅舅一样,就是块奇怪的玻璃,上面什么都没有。我又换过第二张和第三张卡片,依旧如此,我有些尴尬地将卡片还给牛大爷,道,“真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看到,这上面有什么吗?”
牛大爷笑了笑,“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现在看不到没关系,不过,你就没发现这卡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有些迟疑,转头看向舅舅,问道,“老舅,你刚看那三张卡片是玻璃吗?”
见舅舅点头,我又问,“那既然是玻璃,你能看到对面吗?”
舅舅愣了,“什么意思?”
我说:“我看不到对面的东西,比如说你拿着玻璃,我应该可以透过玻璃看到你的手,但我却看不到,那卡片就这样,明明是透明的,却好像透不过去。”
舅舅惊讶地半张了嘴,紧接着从牛大爷手上拿过卡片又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才对牛大爷道,“我能看见自个儿的手啊,你呢?也能看见吧?”
牛大爷还是笑,没回答,只是这次笑得颇有深意,接着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比装戒指的盒子大不了多少,据我观察,像是紫檀木的,有香味,有年代感,盒盖上刻着祥云缠龙纹,看样子挺值钱。
“你再看看这盒子里放着什么东西,但前提是,不能碰,更不能打开。”牛大爷直视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笑意,但更多的,却是我看不懂的期待与兴奋。
然而他兴奋了,我却傻逼了。
我打从心眼里觉得牛大爷完全就是在开玩笑,我可是认认真真完成九年义务制教育,又努力本分地上了高中考了大学,大学学的也是正经德语,从来没接触过魔术戏法,甚至连气功都没练过,现在是要怎样?让我大变X光机?
门外传来脚步声,走过一个人,只是一瞬间,那人又急闪了回来。
我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白T恤蓝牛仔裤,长得很喜感的胖子出现在门口,双眼瞪得老大,圆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扯着破锣嗓门嚷着,“哎哟喂!我没看错吧?神了奇了嘿!咱们这万年不变的光棍儿集散地居然出现了女人?还是一美女!”说完又赶忙转头向里面几个房间喊,“老哥儿几个,快别睡了,赶紧出来看看,世界奇观出现了诶!”
须臾,有房间传出话来,“金斗,你瞎嚷嚷什么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穿塑料拖鞋走路的啪啦声,声音越来越近,“什么世界奇观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逮着外星人了?”
“外星人算个屁!”名唤金斗的胖子赶紧上前几步将来人拉了过来,俩人一出现在门口,没想到愣住的却是我自己,因为俩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来人穿了一件红T恤。
“进来吧,别杵在门口!”舅舅发了话,指着我对两人道,“认识一下,这是你们吴哥我美丽无双的宝贝外甥女陈迷,迷人的迷。”说完又对我道,“这是舅舅单位俩不着调的双胞胎,哥哥叫钱金斗,弟弟叫钱银斗,名字取得都挺富裕,但实际上除了身上的肉多,什么都不多。”
金斗一听,立即就不乐意了,“老吴,你这就不像话了啊!咱们跟着你这穷光棍都不沾荤腥多少年了?好不容易看见一盘肉菜,你不让吃也就罢了,连看一下都受你挤兑,你这么做对得起咱们这么多年的革命友情吗?”
“什么就革命友情了?哪儿就革命友情了?”舅舅显然不吃他那一套,“就你这身板儿,将来制作木乃伊都得多扯二尺布,不让你见着肉那是爱护你,盼着你长寿呢!懂不懂?”说完又看向牛增新说道“老牛,不跟他们扯淡了,咱们继续!”
牛大爷点点头,看着我笑道,“别紧张,你试着什么都不要想,也当他们这些二百五都不存在,只管专心看着这个盒子,看看自己能看到什么。”
我没法子,只好照着做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出奇的安静,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我惊讶地发现,双眼有点刺痛发热,视线居然也在慢慢变得朦胧,我仍然可以清楚地看见盒盖和盒盖上的花纹,但这些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可以阻挡我的视线,我竟然真的看到了盒子的里面!那里面好像是一个用黑绒布包裹着的托台,托台中间有一个半圆形的凹洞,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我完全傻住了,直到舅舅看我不对劲拍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在牛大爷的追问下,满心震惊地将刚才所看到的结结巴巴地讲了出来,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讲了些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什么情况”和“怎么回事”在交叉飞舞,牛大爷听完却皱起了眉头,他打开盒子,里面的样子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什么情况?和莉姐一样的阴阳眼?”金斗问。
牛大爷摇了摇头,眉头依然紧皱,“不一样,阴阳眼可视世间一切阴魂鬼怪,但她从来没看见过,而且阴阳眼无法透视,她和她妈妈不一样。”
“那是怎么回事?”这回问话的是舅舅,“难不成和苏祁一样,开了天眼了?”
牛大爷依旧摇头,“也不是,《金刚经》上有言,佛具足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从天眼开始,越往后越神奇,所谓天眼,除了有阴阳眼可见鬼神的能耐,还能照见十方众生的前生后世、投生何处,甚至包括地狱恶鬼的前后世是什么,全都能一一显见,苏祁虽不是佛,但他那种奇人,千年也难得一见,而小迷见不到鬼神,自然也不是天眼。”
“那她到底是什么?”终于连甚少说话的银斗也憋不住了。
其实我也快憋不住了。今天之前,我真的从没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什么古怪,我一直都认为我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就好比别人是馒头,我也从来没认为自己是个包子,谁知今天命运竟给我来了个大转折,我居然是个伪馒头,掰开来还有馅!
牛大爷想了一下,说道:“卡片里隐藏的图,她还看不到,但她能看出卡片不一样,就绝不是肉眼凡胎,目前来看,她的眼睛应该原本就具有透视的能力,这可能是遗传变异的原因,至于为何现在才突然被激发了出来,还有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力,以及这种透视的能力往后会怎样发展,还有对身体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恕我才疏学浅,智慧也有限,暂时还没办法告诉你们,只能容我和小迷以后慢慢发现,不过眼前倒有一件事,我可以很肯定,”说着话,牛大爷举起了手上的小木盒,“这里面原先有一颗东珠,你们有谁知道它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