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之城》我有故人

6、相救

　　等到凌思的身影消失在坡路的尽头，晏晏就抱着瑾瑜回到车里。瑾瑜哭累了，小声抽噎，晏晏想到凌思决然的身影，更是心烦意乱。
　　衣袋里有硬硬的东西硌着侧腰，晏晏灵机一动，小声问瑾瑜，“肚子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
　　瑾瑜恼他不放开自己，撅着小嘴不理他。晏晏把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撕开包装递到她的眼前。巧克力的香甜气息诱惑力很大，瑾瑜忘记了她还在生气，眼巴巴的看着晏晏。
　　晏晏假装看不到她的渴望，兀自说，“不饿吗？那我先吃了。”说着就要吃巧克力。
　　瑾瑜怕他真的吃了巧克力，急急说，“我想吃。”她也不敢去抢，就这么看着晏晏。
　　晏晏心里一乐，把巧克力给她，“不生气了？”
　　瑾瑜现在眼里都是巧克力，胡乱的点头。她早就想吃了，只是妈妈说了，东西要省着吃。想到母亲，巧克力一点都不甜。瑾瑜看向哥哥，憋着嘴说，“哥哥，妈妈什么时候来。”
　　晏晏呼吸一滞，把瑾瑜抱进怀里，轻声说，“宝贝儿，以后就只有我们了。”凌思回不来已经是事实，他不想骗瑾瑜，也不敢把事实说出来。
　　瑾瑜知道，她再也看不到妈妈了，顿时，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泥泞的山脚小路上，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在缓慢行走。大人的状况好像不太好，晃悠的步伐让他险些摔倒。一旁的小孩牵着他的手，大大的眼睛不时仰望着他，神色满是担忧。
　　“爸爸，你的手好热。”
　　“没事，呼呼……”大人的声音有病态的嘶哑，呼吸沉重，两颊双唇嫣红发干，说明此人正在发高烧。
　　正在艰难行走的两人就是晏晏和瑾瑜。
　　凌思离去之后，晏晏开车寻找下一处补给物资的地方。找到的那辆车虽然油是加满的，但是没有找到备用汽油。原想顺利的话能开到下一个村庄或是城镇，可是导航仪收不到信号，晏晏完全迷失了方向。车子开到一片连绵的小山林里就没了汽油，他们准备弃车步行。
　　当时已经是半夜，屋漏偏逢连夜雨，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他们只好在车里等风雨停下。副驾的车窗被打破，晏晏拿衣服挡起来，即便如此湿气还是在车里弥漫开来。
　　出去找车辆的时候为了方便行动，他们只带了换洗的衣物。现在已是深秋，夜间更是阴凉，车里没有保暖的被褥，晏晏把所有的衣物拿出来包裹瑾瑜。这种时期如果生病，根本没有办法医治。
　　安抚瑾瑜入睡，晏晏也不敢睡觉，谁知道丧尸什么时候找上门来。果然，在他迷迷糊糊将要入睡之际，有一只丧尸从破掉的车窗伸进脑袋。还好狭小的车窗限制了他，晏晏用球棒狠狠一桶捅破它的头。
　　瑾瑜早就被丧尸的嘶吼声吓醒，黑暗中车窗上趴着一具丧尸让瑾瑜吓的不敢再睡，晏晏只好下车把它拖开。淋了雨，又受了凉风，即使晏晏及时换掉了湿衣服，但是长期缺乏营养的身体禁不起一丝风寒。
　　晏晏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不知何时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瑾瑜是被晏晏高热的怀抱捂醒的。晏晏抱着她软绵绵的斜靠着车窗，脸颊红彤彤的，呼出来的气都是热乎乎的，瑾瑜知道他生病了。
　　“爸爸醒醒……”瑾瑜不断摇晃他的手臂想把他叫起来。
　　晏晏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闭着眼喘息，“呼呼……宝贝儿，天亮了？咳咳……”喉咙烧的难受，他好想喝水。
　　瑾瑜看他咳的难受，把剩下的水拿出来拧开盖子凑到晏晏的嘴边，再吃力的抬起瓶底。
　　甘霖划过灼烧的喉咙，晏晏只想喝到更多，不一会儿不到５０ｍｌ的矿泉水已经没有了。
　　晏晏立刻清醒过来，看到空空的瓶子，懊悔自己的糊涂。这是他们唯一的饮用水，原本计划在找到新的饮用水之前都要省着喝的，哪只居然让他一口气喝完了。
　　这里都是山，哪里看得到民居。晏晏也顾不上自己昏沉的脑袋，带上瑾瑜步行。昨天刚下了场雨，蜿蜒的小路泥泞不堪，加上雨后艳阳的干热让晏晏的步履更艰难。
　　摇摇晃晃的走了两个小时，不知被滑倒了几次，两人身上都是泥浆。
　　晏晏浑身乏力，脚步虚软，喉咙干燥发痛。看到路边的积水，恨不得趴到上面喝一口。
　　前方有一块石头，晏晏指着石头对瑾瑜哑声说，“累了吧，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瑾瑜点头说，“嗯。”她早就累了，一直忍着不敢吵晏晏。
　　两人坐在石头上依偎着，晏晏用干净的袖口擦掉瑾瑜脸上的泥浆。“都变成小花猫了，肚子饿不饿。”
　　瑾瑜摇摇头，出发之前两人都吃了面饼，肚子现在还很饱。只是有些想喝水，可是水都没有了。
　　看到孩子干裂的小嘴，晏晏无比心疼，“都怪我，把水都喝了。再忍忍，等我们找到城镇。”
　　瑾瑜乖巧的点点头，“好。爸爸你很难受吗？”她很担心，爸爸的声音更沙哑了。
　　晏晏感觉很不妙，但也只能强装无事，“我还好，能继续走吗？”
　　“嗯，我可以的。”脚脚有点难受，不过为了爸爸，她会加油的。
　　女孩的懂事，让他更难受，晏晏觉得愧对凌思，才一天不到就让瑾瑜那么狼狈。如今只希望能尽快找到下一处居民区，让他们能找到饮用水。
　　两人再次上路，起初晏晏还能模糊的看到眼前的山路，不知不觉间，视线里的景物都是无数的重影。脑袋愈发疼痛，嗡嗡直叫的耳鸣连瑾瑜的叫唤都传不进来。机械的迈着酸疼的双脚，晏晏恨不得此刻就这么昏死过去。但是他不能倒在这里，至少要给瑾瑜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晏晏感觉已经支撑不住了。抬头望向远方，也许是他的幻觉，他看到了一片房舍。
　　瑾瑜紧紧的牵着晏晏的手，他的状况很不好，手心一直高热，好多次还往石块上撞。后来她就先走一步，拉着晏晏走，迷迷糊糊的晏晏就这样跟着她。因为一直注意着晏晏的情况，反倒忽略了自己的疲惫。
　　两人沿着小路绕到了山的背面，一片房屋沿着山脚建立。
　　看到好多房子，瑾瑜高兴极了，兴奋的摇晏晏的手，“爸爸，有房子。”
　　晏晏眨了眨眼，稍微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果真是房子。“太好了……”心里一松，晏晏直直倒向地面。
　　晏晏突然昏倒，瑾瑜不知所措，趴在他的耳边不停叫唤，“爸爸，快起来……”
　　晏晏迷离的睁开双眼，一张花猫小脸不停的摇晃，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好渴好想喝水，“水……”
　　水？他们已经没有水了。瑾瑜看向离他们不远的房屋，也许那里有，爸爸喝了水就会好起来了吧。
　　“水……”
　　“爸爸，瑾瑜去找水。”
　　瑾瑜跌跌撞撞的跑向房屋，一心想要找到水，爸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让她好怕。还没跑到房门，一声吼叫从那间房子传出来，瑾瑜不敢再进去，里面有吃人的怪物。
　　瑾瑜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妈妈说过不能靠近那些怪物，他们会吃了自己。可是爸爸要喝水。
　　瑾瑜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屋子里的丧尸闻到人类的气息破门而出。
　　“砰”的一声，破碎的木屑飞散开来，一只没有脸的丧尸正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瑾瑜吓得大哭出声，转身奔回晏晏身旁。“爸爸，有怪物。”
　　感觉到危险来临，晏晏却没有力气做出反应，心里不断的大喊让瑾瑜逃跑，可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爸爸一直没有反应，而那个怪物已经越来越近。也许是刚才瑾瑜的哭声惊动了附近的丧尸，又有几只丧尸边叫边向他们走来。
　　瑾瑜小心的看那些不断靠近他们的怪物，急忙拿出巧克力高举说，“给你们巧克力，不要吃瑾瑜好不好，瑾瑜不好吃。”
　　已经没了思想的丧尸不会理会小孩的哀求，只知道美味就在那里，活人的气息让他们兴奋的嚎叫不断，瑾瑜被他们吓得不敢乱动。
　　就在无脸丧尸的利爪将要抓伤小孩时，伴随一声破风声，一颗石子打穿他的头颅，无脸丧尸立即倒地不起。
　　瑾瑜不知道那个无脸的怪物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到一个人逆着光从村子里走出来。眨眼间，那人已经来到他们的身前。只见他抬脚横扫，３只丧尸生生被踢断腰骨。只要脑袋完好，他们依然渴望血肉，没了腰骨的支撑他们就靠双手爬行。
　　“啧，麻烦。”
　　也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瑾瑜看到那些爬在地上的怪物突然不动了。
　　那人转过身低头看满身污泥的两个人。瑾瑜这才清楚的看到那人的长相，他看起来跟爸爸一样年轻，长的很好看，只是看起来不太高兴。一身洁白的运动服，背在身后的左手拿着一根好长的东西。那东西被布条缠绕包裹，看不出是什么样子。
　　从那人遮挡住阳光开始，晏晏就就一直努力清醒过来。朦胧的视野里，那人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长相，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晕出一层光芒，让那人看起来有些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