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之城》我有故人

7、九思 九思看着女

　　九思看着女孩一直张得大大的双眼和小嘴，内心自觉有趣。再看无力躺着的晏晏说道，“废物。”
　　瑾瑜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向地上的晏晏，着急抓住少年的裤腿，求救道，“哥哥，爸爸生病了，救救他。”
　　原本还恼怒小孩把他的裤子弄脏，听到小孩的话，九思目瞪愕然，什么？爸爸？躺在地上的人根本就跟他一个年纪，居然有４岁左右的孩子。
　　地上的人看起来情况真的很不妙，再不管估计真的活不成了。再不喜他身上的污泥，九思还是把他背起来。那人的脑袋歪在他的肩头，急促的呼吸灼烧着他的皮肤，让他感到别扭。
　　九思低头看脏兮兮的小孩转移注意力，“喂，小孩叫什么名字。”
　　“我叫瑾瑜。”哥哥那么好看，就是有点凶。
　　“怀瑾握瑜，不错。能走吗？”
　　瑾瑜觉得脚好疼，可是更怕哥哥凶她，小小的点头。
　　“那就走吧。”
　　九思往村里走，瑾瑜害怕吃人的怪物，紧紧牵住他的衣角。背上已经有个泥人，九思也不在乎衣角的小爪印了。侧头一瞥紧闭眉眼的人，突然恶声低语，“哼，你最好做好给我洗衣服的准备吧。”
　　瑾瑜没有听到九思说什么，因为他们才进入村子，已经有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嘶吼着向他们靠近。
　　瑾瑜的手更用力的抓住九思的衣角，察觉到小孩的恐惧，九思低头对她说，“怕什么。”
　　本意是想安慰，可惜恶劣的语气让小孩感觉不到慰藉，反而徒增她对少年的惧意。瑾瑜不敢再继续抓九思的衣角，比起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哥哥可怕多了。
　　莫名被一个小孩惧怕，九思内心不爽，那些觊觎他血肉的丧尸让他怒火更甚。脚步重重迈出，正在向他们靠近的一只丧尸突然轰然倒地。
　　瑾瑜觉得好神奇，只要有怪物向他们靠近，他们突然就无声无息的倒下。这个哥哥会魔法吗？她对哥哥很好奇，不过还是怕哥哥凶她，往上漂移的视线转下，这才看出端倪。
　　她发现哥哥脚步加重的时候，就有怪物倒下，哥哥脚下的小石头也不见了。瑾瑜猜想，哥哥对这些小石头施了魔法，用这些小石头打败了怪物。
　　九思当然感觉到小孩对他的态度已经改变，脚下的力度依然毫不留情。那些丧尸臭死了，他才不想让他们近身。就这样他们横穿了这个村子。
　　在村子的另一端，一辆小货车停在路中央。车子的旁边有两个青年靠着车子警戒的注意四周，手里都拿着一根钢管，有丧尸出现就合力把丧尸打掉。
　　两人已经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周围已经不再有丧尸出来，他们也不移动，一直呆在原地。
　　突兀的脚步声从村中传来，两人紧握武器随时迎战，当看到九思时两人才安心的放下戒备。
　　“张哥，小兄弟来了。”
　　张哥自然也看到了，快步跑到九思的身旁。面带讨好，恭敬的说，“小兄弟你可来了，刚才突然就走了，我们兄弟俩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九思没有看他，嘴里嗯了一声表示听到张哥的话。
　　原来，这两个青年跟着九思来到这小村庄，才到村子旁边，九思突然跳车跑进村子，一下子没有了影子。周围的丧尸闻到人类的气息纷纷出来猎食，这两个青年一时不敢追上去，只好守在外头。
　　趴在少年背上的人以及他身边的小孩让两个青年很好奇。这小兄弟脾气不算好，不喜欢别人近身，更不喜欢脏污近身。现在居然背着一个泥人，任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抓他衣服。虽然好奇，两个青年不敢多言，怕触少年霉头，毕竟现在少年的脸色可不算好，他们还想倚仗少年呢。
　　“我回去了。”
　　突来一语让张哥面露难色，“这……小兄弟，我们才来。”就这么回去，那接下来的几天他的家人就没有食物了。
　　一旁的小王也变了脸色，“对啊，小兄弟。”
　　九思看了看肩头上满是污泥的脑袋，平静的眼眸难得有一丝忧虑，“他的情况不能再等了。”
　　“哥哥，爸爸会好吗？”
　　“死不了。”
　　一听到“死”，小孩根本没有被安慰到，双眼红彤彤的，小声抽噎着，就是不敢哭出来。
　　九思头都大了，明明还是个孩子，却生了个小孩，小孩的小孩特别爱哭。
　　一旁的张哥看不下去了，蹲下来哄瑾瑜，“小朋友别怕，你爸爸会好的。我们现在就回去，这小兄弟的本事可厉害了，肯定能看好你爸爸。”
　　瑾瑜停止了抽噎，希冀的看着张哥，“真的吗？”
　　果然带过孩子的男人就是出马就是不一样，三言两语的就把小孩哄好了。
　　“好了，走吧。再不医治，不死也成白痴了。”说完，九思背着晏晏往住处走去。
　　瑾瑜礼貌的跟两个叔叔说再见，然后追上晏晏。
　　张哥看着他们的背影好一会儿，招呼小王上车，“走吧，我们也回去。”
　　“回去？我们不进去找找物资吗？”
　　“算了，送他们回去吧。这里走到别墅那估计那小子就完了。再说，小兄弟不在，我们有命找物资，不知道有没有命把物资带回去。”
　　小王明白个中道理，只好跟着上车。
　　瑾瑜的脚步很小，九思并没有走的很快。张哥眨眼就追上他们，把车停在他们旁边。
　　“小兄弟，我们也回去，上车吧。”说完，张哥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九思一点也不客气，下巴一扬让瑾瑜先上去。张哥赶紧把小孩抱进去，然后帮九思把病人扶进车里。一摸到晏晏的手，张哥吓了一跳，烧成这样，再不医治真的会死人。
　　待大家都坐进车里，张哥就催促小王，“快快，那小兄弟烧的太严重了。”
　　小王看到张哥紧张的模样，心里也打悚，车子一下子就加速。开车的两个叔叔满脸紧张，瑾瑜看着凶凶的哥哥，又怕他说出爸爸会死什么的。相对于三人的紧张兮兮，九思倒是老神在在。
　　路上根本不会看到别的车子，小货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一栋别墅前。精致的洋房周围是一大圈草坪花圃，石板通道上搭了很多帐篷，外面是高高的围栏。
　　听到引擎声，帐篷里钻出很多人，大概五六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
　　“是小兄弟他们回来了。”
　　“是啊，不是才出去不久吗？”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奔到大门口，把大门打开。车子才开进去，众人围上去。
　　张立摇下车窗，朝外面摇手，“都别挤，要出人命了。”
　　九思看向外头熙攘的人群，对小王说，“往我那开。”
　　“啊？哦。”小王赶紧打方向盘，往洋房那边开去。洋房的大门开着，看不到有人进出。
　　车子停下之后，九思拿好不离身的长形布包，右手拽出晏晏轻松往背上一甩，长腿几个迈步就进了洋房。
　　张立和小王虽然下了车，没敢进去。瑾瑜从车里爬出来时，已经看不到爸爸了，焦急的问张立，“叔叔，我爸爸呢？”
　　这时在大门口的人们也陆续来到洋房门口。一个老妇人揪着小王的胳膊问，“哎，儿子，他们是谁啊？”
　　小王抓了抓头发，回自家老娘的话“小兄弟救出来的，我们也不知道。”
　　“婶儿，就别问了。好了大伙儿都散了吧。”张立招呼众人离去，大家对外来的人兴趣也不大，这个时候自己都顾不上了，谁还关心别人的生死。不一会儿，人们又回到各自的帐篷里。
　　一旁跟着的女人等人群散去才向丈夫问话，“阿立，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兄弟找到了个人，发高烧呢，那温度……”张立一瞅一旁的小孩赶紧住嘴。“好了，别问，把这孩子带去洗洗吧，吃的明天我跟小王再出去想办法。”张立又蹲下身安抚瑾瑜，“没事，你跟阿姨去洗个澡，哥哥忙着照顾你爸爸呢，等你洗干净了叔叔再带你去找爸爸。”
　　瑾瑜想现在就能看到爸爸，可是爸爸生病了需要哥哥照顾，哥哥会很忙，瑾瑜不能打扰哥哥。想了好久瑾瑜才点头。
　　女人一看小孩脏兮兮的可怜模样，也不再多问，带着孩子去洗干净。
　　九思把晏晏背到自己住的房间，一甩把人扔在外间的沙发上，昏迷的人闷咳不断。
　　把人摔的难受了，九思可一点都不内疚，边往里面的卧室走边说，“你最好别死。”
　　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只古朴的小瓷瓶。“我这药精贵着呢，包治百病，便宜你了。”话虽如此，九思还是拿出一枚翠绿的丹药塞进晏晏的嘴里。
　　晏晏浑身酸软乏力，高烧之后又没有补充水分，口舌干燥，有心想吞咽丹药又咽不下去。九思只好拿水来喂他，他哪里伺候过别人，一半水都倒进晏晏的衣领了，还让晏晏呛到了。不过药算是让晏晏吞下去了，听到晏晏一声高过一声的咳嗽，九思知道药效发挥作用了。
　　晏晏身上干涸的泥块让九思弄湿了化成泥水，泥水把沙发都弄脏了。九思看着泥水渐渐晕开，眉梢跳动，九思凑近他耳边恶狠狠的说道，“小子，等你好了，有你好看的。”
　　说完转到卫生间，把浴缸放满水。出来把晏晏扒光，一看他满是污泥的衣服，团成团直接扔垃圾篓里了。
　　九思把人抱到卫生间扔进浴缸里，整个人都湮进水里了，也不见他去把人捞出来。１０秒钟不到，浴缸里两只手不断扑腾，不一会儿晏晏唰的坐起来，“咳咳……”
　　“啧，总算醒了。”
　　晏晏看向说话的人，眉毛细长，眼睛稍长却不显狭小，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他的年岁尚小，好看的轮廓还很柔和。这个骄傲神气的身影和那时看到的一样。
　　晏晏就这么仰望着九思，九思迈步来到浴缸的旁边蹲下身，“喂，不会烧成白痴了吧。”
　　晏晏眨眨眼，对上九思的眼睛，有气无力的说，“是你救了我，谢谢。”
　　九思没有回话，连表情也没变，他对他人的谢语习以为常，眼前这个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对他说谢。九思看的出大家对他的感激，他的内心却没什么感觉。
　　晏晏转动视线，没有发现瑾瑜，赶紧问，“对了，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儿。”
　　“放心，好着呢。”
　　晏晏没有追问，心里莫名的信任他，大概是因为他救了自己的缘故。
　　既然人已经醒了，九思就出去了。出去之前嫌弃的说，“把自己洗干净了，脏。”
　　大病初愈，晏晏身体很虚若，虽然深秋的水很凉，他还是放了第二缸水把自己洗干净。晏晏用毛巾擦干了身体，浴室里没看到浴袍，仅有的一张毛巾已经用了。晏晏抓了抓头发，心想总不能这么光着出去。他从门边探出脑袋，哑声喊道，“喂，你还在吗？”
　　不一会儿，晏晏看到那少年走到门口。
　　“有事？”
　　“能借你一套衣服穿吗？”
　　九思侧过身，下巴一扬，“那边很多，随便拿。”
　　晏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房间另一端的衣橱，而少年没有代劳的意思。正尴尬的想让他帮忙时，少年一把拉开浴室的门，把他拉出来，晏晏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下身。
　　九思上下扫了晏晏一眼，挑眉说，“磨蹭什么，又不是没看过，看你还不如看我自己。”说着就脱掉自己的上衣。
　　晏晏看着他毫不避嫌的脱光衣物走进浴室，小声嘀咕，“不如你，那你还看什么……。”
　　“嗯？你说什么？”
　　九思突然拉开门，让晏晏吓了一跳，“没事。”这耳力也太好了，隔着道门，里面还在放水呢，这都听得到。
　　“没事还不去穿衣服，想死吗？想死走远点，别死在我面前。”语毕，九思没等晏晏回话，唰的又拉上浴室的门。
　　“哦，哦。”晏晏后知后觉的回答，然后来到衣橱前。
　　里面的衣服都以西装居多，翻了好久才找到几套运动服，尺寸比他的大了许多。不知道那少年把自己的包扔到哪里去了，也许里面的衣服也脏了，晏晏只好套上大号的衣服，好歹是干净的。
　　晏晏有些疑问，看那少年身高与自己相当，这衣橱里的衣服尺寸明显也不是那少年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先管好自己吧。”
　　穿好了衣服，晏晏又把裤脚和袖子卷了两圈。看了穿衣镜映出来的人，晏晏不由苦笑，宽松的运动服就像挂在树枝上一样，显得空荡荡的。也不知道１７５ｃｍ的他现在有没有１１０斤。
　　晏晏想去找瑾瑜，离开之前还是先知会一下少年吧。
　　敲了敲浴室的门，晏晏张着嘴还没说话，里面的人已经把门拉开。晏晏退开一步，少年赤裸着走到衣橱前，从里面拉出一个旅行包。
　　看着少年从容不迫的在他面前穿衣，晏晏窘迫的别过脸，心中怒吼，“故意的，绝对故意的。知道你身材好，比我这身鸡排有看头。”别说是女人了，连他也很羡慕啊。少年人还在长身体，肌肉线条比较细却不感觉羸弱。他的肤色不像自己这般苍白，很健康的莹白让他都想触摸。
　　九思当然是故意的，那皮包骨一样的身体居然已经有了个女儿。不过有了孩子又怎么样，身体没他好看。
　　多年以后，晏晏知道了他的想法之后，哭笑不得。这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啊，而且，他那时候１８岁不到，瑾瑜４岁，那他岂不是１３岁就那什么……
　　九思很快就穿好了衣服，他的衣服都很合身。晏晏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这屋子……”
　　“别人的，我占了，怎样。”少年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勾了勾手指示意晏晏跟着他走。“怕什么，他还活没活着还说不定呢。”
　　晏晏倒没闲心管这些，他还要养活自己和瑾瑜呢，“对了，我的……”
　　晏晏话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了，“呐，这些你弄的，你解决。”
　　晏晏看向他所指的沙发，眨眨眼表示不明白。
　　“你弄脏的，洗干净，还有这些。”
　　好吧，自己在外面滚了一身泥，把屋子弄脏了，他来清理，这可以理解。可是你所说的“这些”，明显是衣服，而且不止是一套，其中有一套是你刚换下来的。
　　九思完全没有给他纠结的时间，又说，“一楼有仓库，那里有储备粮，晚饭我要吃到热的饭菜，你的女儿在外面，出去找张立可以找到她。还有，不要让别人进入房子。张嘴。”
　　“啊？”晏晏不明所以，嘴巴张开的瞬间，一颗红色的糖果飞进晏晏的嘴巴，晏晏还没反应过来，糖果已经咽下去了，“什么东西？”
　　“好东西，便宜你了。”
　　求你别便宜我。晏晏暗自翻了白眼，他是看出来了，这少年就是个自说自话的人。
　　“我叫九思，你的名字。”
　　“我叫晏晏，日安晏。”
　　“行了，你可以走了。”说完，九思就转入内间。
　　晏晏狐疑的走出房间，直到下了楼梯，才小声低估，“他居然没吐槽我的名字。不过九思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