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分钟被分手的恋人》初若想

5、奇怪的男人

　　呵，真是够可以的。居然敢拿他的命在玩？钱上清在心里暗骂了声，问：“你们在比什么？不要让我死得不明不白的，可以吗？”
　　“……”言羿汀没有回答，而是将那个老男人扶起来了，让男人坐在椅子上，在他耳边说：“他可是还不想死呢不行？我会让你说行的。”
　　说完就背对着男人，看着钱上清笑着，看钱上清的眼神就像一块并不美味但可以果腹的牛排，从哪部分开始切比较好呢？――男人身上都是血，血染上了言羿汀的手指，粘糊糊的，不是很舒服，他自顾自地神经质地笑了一会儿，笑声越来越渗人，管家也有些无法承受了，体贴地递给少爷一张洁白的手帕，他家少爷接了过来，擦了擦，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很自然地踩了过去――管家目睹全程后默默收回了想要接手帕的双手。
　　“死亡是很容易的，不易的要面临自己渐渐地少一个又一个身体部件的惊恐与不安。更艰难的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被人毫不怜惜地践踏蹂躏侮辱毁灭。你说，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很想消失掉，或者，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你们马上就会解脱了，对不对？”言羿汀亢奋得语无伦次了。
　　“你……说什么呢？”钱上清似乎被吓到了，声音有些发颤。
　　老男人的嘴张张合合，犹如垂死的鱼一般挣扎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过了半响才勉强平静下来，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低低地哀求道，“别这样……拜托，求你――”
　　如果哀求有用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言羿汀笑得残虐，脚下用力，狠狠地踩上钱上清的胳膊，用劲之狠，疼得钱上清直骂娘，这人脑子有病，也不能这么折磨他呀，他深吸了一口气，怒气冲冲地教训他：“言羿汀！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动脚的吗？！！我脑子可比你好用多了，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说服他，你说好不好？……不要再捆着我了，我本来就是和你在一个阵营里，你居然还这么对我――真是够了！我保证我不会跑，行不行？”钱上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然后急切地保证，“大不了你用手铐把我和你拷在一起，这样你该放心了吧！”拷着也比绑着舒服啊，只怕言羿汀连这个小小的请求也不会同意――那钱上清真的要问候言羿汀的八辈祖宗了。
　　松开？也不是不行。言羿汀偏了偏头，示意管家给钱上清松绑，管家很麻利地解开了绳子，还没有等钱上清舒展一下身子，就被身手敏捷的管家压着，和那个满身血污的老男人拷在了一起。
　　“……”钱上清哀怨地看着管家的背影，久久不能释怀。
　　老男人的眼神儿不好，看人也费力，声音也发颤，饱含沧桑，“你……还好吗？他，没有伤到你哪里吧？”
　　“你是谁？为什么被他弄到这里来？”钱上清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即使他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心还在叫嚣咒骂着，他的语调也尽量克制而温和。
　　“我……我只是个老不死的东西而已。”老男人蜷缩了一下身子，自嘲道，“你没必要知道的……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我会拼命保你平安的……”
　　呵呵，漂亮话谁不会说呀！钱上清挑眉，轻声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言羿汀他究竟想从你这得到什么？”
　　“他想要……”老男人身体颤了一下，声音也抖得厉害，“他想要荆沅陪着他。”
　　有些答非所问，钱上清继续问：“你可以使荆沅死而复生？或者说，你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制造荆沅在他身边的……假象？”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了，因为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言羿汀正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盯着他们，眼神实在是变态到不行。
　　老男人沉重地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他咳了又咳，咳出血痰，舒服了点儿，然后颤巍巍地摸了摸钱上清的手，说道：“他要做的事，会祸及后代，无法超生的。”
　　无法超生，那就断子绝孙呗。钱上清心里有个荒唐的想法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说：“这是他的选择，再说了，他不会有后代的，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你应该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再考虑以后的事情。”至于言羿汀这种祸害，如果不能超生不是为人民除害吗？这是好事！
　　“你跟他很像。”老男人和蔼地笑了，带着怀念的口吻说道，“一样自私残忍，却让人恨不起来。”
　　和谁？钱上清眨了眨眼睛，他和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父亲，钱大发，可长得不太像。所以，像谁呢？“他是谁？和我很像的那个人？”
　　“他？他是我最恨的人。”老男人的语气淡淡的。
　　“不是让人恨不起来吗？”钱上清很疑惑。
　　“所以，他也是我最爱的人……”老男人的声音染上忧伤的痕迹。“他骗了我，让我等了那么久……”
　　所以是因爱生恨吗？不过，话题好像偏了，钱上清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试探性地问：“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例如他是我爷爷之类的？”潜台词是，你和我祖上是没有恩怨纠葛的，对吧？即使有，也是老一辈的事情，跟小爷我没有干系，凭良心，千万别牵连我！
　　“爷爷？……哈哈，也是，以我的年纪，是可以当你爷爷了……可惜他不是你爷爷……哈哈，为什么不是呢？陪着我一起老，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做？留下我，只有我这个老不死的！”老男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狂笑，笑着咳着，地面一片血污。
　　莫名其妙。最近遇见的人都很奇怪啧。钱上清轻轻地拍着老男人的背，没有再问话。
　　“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应该被原谅。”老男人双手搭在钱上清的身上，说着奇奇怪怪的话。“而我终究是不被原谅的……”
　　“如果你再不做决定，就没有什么好孩子了。”言羿汀的耐心就像手里的烟一样燃尽了，化成了灰烬，散落在地上。“你将会看到一具尸体，就像很多年以前一样，我保证――会很慢的，你会看得很清楚，有漫长的时间做决定，直到你答应，或者，连他的尸体都模糊不见了……”
　　有节奏的脚步声就像是踩踏在钱上清心脏上一般，令他感到了难以抑制的抽痛，他如同一条死鱼一样摊在地上，面色霎白，明明身体感到刺骨之寒 ，额头却沁出了汗意。
　　“当静脉被割开，不需要割得很大，只要能流血就行，每分每秒地血随着时钟地走动而嘀嗒嘀嗒，那种声音一定比这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言羿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打开之后，刀锋很闪亮呢。他随着他自己的言语步步逼近，明明笑着，钱上清却清楚地看到那笑容里深藏的獠牙，阴森森的，吃人不吐骨头，钱上清蜷缩了下手指，张了张嘴却喉咙发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心凉得更狠了。
　　“不要！住手！”老男人用枯瘦如柴的手抓住了言羿汀的右腿西装裤的裤脚。“你不可以！”
　　“不，我可以的。放心，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我知道怎么样能死得果断利落，也知道怎样流血最多却死得最慢，血的味道是很熟悉的，而管家先生受过专业的医疗培训，止血也是很利落呢。”言羿汀蹲下来，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掰开老男人的手。
　　“你变成这样，即使他回来了，估计也不会高兴吧？！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喜欢一个杀人狂魔的！你冷静一下，有事慢慢说！总是有办法解决的！”钱上清嘴唇颤抖着，颤着声质问。
　　“你不明白：他回来了――这是前提。而我喜欢这个前提。”言羿汀呲牙笑了笑。“为了这个前提能实现，我愿意做任何事，我保证，你会看到的。至于，他对我的任何情绪，包括厌恶，之于我都是欣喜若狂并甘之若饴的……”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钱上清竟觉得无言以对了。还是从那个奇怪的老男人下手吧，虽然他们都有一些令人惊恐的偏执，但是，这个老男人或许还能帮帮他。
　　老男人惨笑了声，没有人比他更理解这种想法，曾经年少轻狂中二病娇的他在那个人离去后也是这样想的，甚至更过分的，他都想过――比如打断腿，关进笼子里什么的。与他相比，言羿汀还是有机会的，何其有幸。然而，他却没有见到任何希望的微光，只能在这漫长的人生中缅怀，连憎恨的气力都没有了。
　　折叠刀的花纹很漂亮，玩刀的手也很宽厚。管家先生继续扮演着背景板里的风景，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来遛遛。言羿汀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可是，不识相的人还在追忆往昔发着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管家先生像一台精确的机器一般，能够很精准地定位主人的示意的眼神，然后利落地行动，真是风一样的男子，哈哈，管家先生双目炯炯有神，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一点儿也没有被恐怖气氛感染。
　　钱上清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制服，这一刻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镇定了一下，对老男人说：“你不是要保护我吗？说话要算话。你准备怎么保护我？我马上就要挨刀子了！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这样吗？！呵，这都是什么事啊！真是够了！”这已经是极度克制的结果了，他教养良好地没有爆粗口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他从来都是懦弱无能，只敢说不敢做的懦夫！”言羿汀讽刺地勾起唇角，刀子在钱上清的脖子上慢慢地滑动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速度，只要他动一动，刀子就能割破他的皮肤，渗出血来。
　　“我？你说的对。”老男人不住地点头，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手，又缓缓地松开，吐了口气。“我很悲哀，我是懦夫，我无可救药。可是，有什么你冲我来，他还是个年轻稚嫩的孩子，请你不要这么对待他，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说。”言羿汀倒是想要看看这个老不死的又想要耍什么把戏了，刀子放在钱上清颈边没动――冰凉的触感弄得钱上清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抖了抖，注视着那个老男人，有一瞬间的祈盼。
　　“荆沅――他的骨灰，我知道在哪儿！我可以告诉你！”老男人拖长了腔调，有种诡异的挑弄的感觉，成功地惹怒了言羿汀，言羿汀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拿刀子的手一激动不小心误伤了钱上清的颈部，血流出来了，伤口看起来很恐怖，但是幸运的是，只是皮肉伤而已，没有伤到要害。
　　骨灰？怎么会？
　　他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