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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密会桓温 司马昱奉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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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孤的意思是,抚军大将军能否亲往武昌,一来安抚军心,二来,与桓温会面,亲自商讨解决之法。”褚蒜子望着司马昱道。
司马昱深深看了褚蒜子一眼,心里似乎在想些什么了,犹豫了一瞬,便立即拱手作揖道:“臣遵旨。”说罢便退出了显阳殿外。
会稽王府邸。
大厅之中坐着四五个人,司马昱坐在大厅正中,左右各坐着两三个门客,也有朝中向着司马昱的大臣。
散骑常侍王坦之一身灰色素衣,看了坐在上位的司马昱一眼,道:“将军此去虽有风险,但也不一定是坏事。”
王坦之相貌堂堂,眉眼俊俏,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虽说比不得谢家子弟的俊美,但也算得上是仪表堂堂之辈了。王坦之乃是尚书令王述之子,弱冠之年便与郗超齐名,又是司马昱正妃王氏族人,司马昱因此将其引为曹掾,为己所用。
“额,坦之此话怎讲?”司马昱微愕,朝王坦之道。王坦之,字文度。
“如今朝中由将军主持大局,朝外桓温独霸一方,如果将军能与桓温达成共识,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怎么说对将军都是好事。对朝廷也是好事。”王坦之看着司马昱,淡然道。
“尤其太傅褚季野病逝,褚氏家族在朝廷中影响甚微,这个时候,正是将军您整顿朝局的大好时机。”门客抬眼,一脸严肃的朝司马昱道。
司马昱朝那人看了一眼,领会其话中之意,门客的意思,是让司马昱乘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和桓温结盟,好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有必要如此吗?况且桓元子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怎会轻易答应与本王结盟?”司马昱略微犹豫,道。
“桓元子如今势成骑虎,他需要一个台阶好让自己顺势而下。此人乃当世英雄,必然不会愿意背上谋反之罪,将军只要给他一个台阶,桓元子权衡利弊,自会退却。”王坦之朝着司马昱道。
“桓元子此行根本之处乃是朝廷引殷浩与其对抗,阻挠桓元子北伐建功立业。如果殷浩辞官,想必能让桓温舒了心中这口恶气。”司马昱没看众人,道。
“如果将军让殷浩辞官,桓元子势必会对您有所感激,到时候他再退兵,无论对您还是朝廷,或是对桓元子本人,都是有利无害。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王坦之再次进言道。
“好,就按坦之说的,明日文度便与本王一起前往武昌,亲自劝说桓温。”司马昱看着王坦之,淡淡道。
王坦之微微躬身,作揖道:“诺。”
武昌城外,一处小酒馆里聚集了不少便衣武士,他们各个手持利剑,看起来不像是平民百姓。这些人秩序井然,拿着剑在小酒馆外围巡逻,酒馆的门口也标杆似地立着两个便衣武士。
酒肆正中坐着两个人,两人身后分别又站了一人,左边的是桓温和郗超,右边是司马昱和王坦之。
这是司马昱与桓温第一次见面,这也是王坦之与桓温的第一次会面。
“会稽王亲自前来,想必是朝廷有所指示。还请会稽王明言。”司马昱秘密来到武昌城外,却不肯进城,桓温猜测司马昱定是怕他桓温在武昌城内将其斩杀,心有顾忌,所以才相约在武昌城外会面。
桓温心知肚明,也不多说什么,便依着司马昱的意思,亲自带人到城外与其会面,想要看看司马昱到底想要干什么。
“朝廷的意思,本王的意思都已经明确传达给郡公了。眼下郡公率领五万人马驻守武昌久无退兵之意,朝廷要问郡公这是何意?”因桓温被封为临贺郡公,司马昱因此称其为郡公。
“非桓温要与朝廷为敌,桓温一片忠心,只想乘着北方大乱之际,北伐收复中原,恢复晋室天下。会稽王因深谙桓温这片忠心才是啊。”桓温一脸惆怅,似乎是有苦难言,朝司马昱道。
“郡公忠心本王自是知晓的,但天下人未必知晓,朝廷和太后陛下未必知晓。”司马昱说着双手握拳向后,似乎是在向朝廷和太后作揖似地。
桓温看着司马昱,没有说话,该说的要说的,他在奏折中早已说明,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要郡公允诺即刻退兵,本王愿意向太后进言,罢黜殷浩官职。等到时机合适之后,本王变向太后陛下进言,请旨让郡公率军北伐。”眼下的尴尬局面对谁都没有好处,桓温和司马昱都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只是谁都不愿退让罢了。
如今司马昱向着自己,让朝廷有所退让,桓温高兴不已,心中舒了一口气,道:“会稽王此言桓温甚是感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桓温抬头,看着司马昱道:“既然会稽王亲自前来,还如此有诚意,桓温也不能不识相,桓温答应立即退兵。”
当桓温答应退兵的那一刻,司马昱心中大喜,面露微笑,道:“郡公大义,郡公大义啊。”
“会稽王大义,能与会稽王共赴社稷是桓元子之福。”桓温亦是微笑道。
“我与足下分属内外,安邦定国,责任重大,天下安危系阁下一身矣。”说完,司马昱举起手中酒碗,朝桓温道:“与君共饮此酒,愿共赴社稷。”见司马昱义正言辞,感激涕零似地,桓温也举起面前酒碗,朝司马昱道:“与君共饮此酒,愿共赴社稷。”
说完两人将两只酒碗一碰,一一仰头一饮而尽。
显阳殿外下起了小雨,雨声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扰的褚蒜子有些心神不宁。
小莲拿了件披风轻轻披在褚蒜子身上,柔声道:“门口风大,太后别着凉了。”
褚蒜子此刻正站在门口,望着门外不断落下的雨滴,心中若有所思,道:“你说,孤让会稽王去见桓温是不是对的?”
“什么?”一阵微风拂面,撩起了褚蒜子半缕秀发,打在小莲白嫩的面颊上。
“孤是在想,司马昱这个人可靠吗?”褚蒜子没看小莲,继续望着门外,深深道。
“这?”小莲有些摸不着褚蒜子的想法,被褚蒜子这么一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太后觉得此人可靠吗?”小莲试探性的朝褚蒜子问道。褚蒜子回头看了小莲一眼,微微一笑,紧了紧刚刚披在身上的披风,没说什么,转头向殿内走去。
小莲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疑问地看着褚蒜子,道:“此人可不可靠不知道,但小莲认为,他与太后恐怕不是一条心。”
“不是一条心。”褚蒜子苦笑一下,没有看小莲,继续往殿内走去,道:“是啊,到底不是一条心。”
几天之后,褚蒜子收到了司马昱和桓温的奏书,桓温退兵,司马昱因此事在朝中声誉大增。
“太后,这是从尚书台递来的奏疏。”司马昱回到建康之后,便立即来显阳殿觐见,此刻司马昱一身朝服,正恭谨的站在褚蒜子面前。
褚蒜子面带微笑,一手接过奏书,一边朝司马昱道:“抚军大将军此行功不可没,不愧是朝廷栋梁,辅政之周公啊。”
“臣分内之事,不敢乘太后陛下如此夸赞。”司马昱躬身作揖道。
“抚军将军过谦了。”褚蒜子伸出一只手示意司马昱落座,自己则坐在另一旁的桌案旁,随手翻看着司马昱递过来的奏疏。
看着看着褚蒜子的脸忽然暗了下来,因趁着脸朝一旁落座的司马昱道:“殷浩要辞官?”
“是的,此事尚书台议定觉的可行,臣便做主同意了此事,现将奏折呈给太后预览。”司马昱朝褚蒜子看着,安然道。
“大将军这么做是为了安抚桓温?”褚蒜子心里总对司马昱与桓温的会面有所猜忌,不知两人会谈成什么样子,现在看来,定然是司马昱答应让殷浩退出朝堂,桓温才答应退兵的。
“是,眼下北伐时机尚不成熟,殷浩辞官有利于朝廷稳定。等到局面稳定了再将殷浩复职也可。”司马昱看着褚蒜子,微笑道。
褚蒜子直面司马昱,他笑的那么镇定,那么安然,只是不知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让殷浩先辞官而后在复用,这是他的阴谋还是真的在为朝廷考虑?对于司马昱此行,褚蒜子忽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摸不清司马昱到底是何套路,而自己又是否该同意此事?
低头看了看殷浩的奏书,褚蒜子寻思着,殷浩奏书中的意思,看来是同意了司马昱的处理方式,桓温也同意这样做,司马昱也同意,那孤是不是也应该同意呢?
褚蒜子仔细权衡者,这件事暂时看不出对自己的利弊,虽然殷浩是父亲引荐的,但最初同意殷浩入朝,并三番四次请他的是司马昱,殷浩忠于自己也同时忠于司马昱,更确切的说像殷浩这样的名士,其本质是忠于朝廷的。
就像司马昱所言,先免其官职,过一段时间朝局稳定了在复用也不是不行的。想到此处,褚蒜子微笑着朝司马昱道:“既然尚书台已经议定了此事,抚军大将军总理朝政,孤就不再多言了。”
说完,起身走到后面的书桌旁,在奏疏上用朱红的毛笔轻轻写了一个“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