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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新番 皇帝亲政 因为时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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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尚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北伐之事在朝廷掀起的浪潮可见一斑,大殿之上有人竟然丝毫不给褚谢两家颜面,甚至要将谢尚置于死地,这一点谢尚心知肚明,褚蒜子自然也心有怀疑。
北伐大军在外,台城置空,这是谢尚十分担心的事情,也是褚蒜子担心的事情,这一天,谢尚前来拜谢褚蒜子,两个人在显阳殿内深聊了许久。
“此次事件,舅舅深深觉得内部隐患之重,所以,太后务必要做到心中有数。”谢尚坐到褚蒜子左侧,朝褚蒜子郑重道。
“孤也察觉到了,朝廷之中除了大兄,竟然没一人为舅舅说话,然而明显的是很多人都想要舅舅您死。”褚蒜子一脸愁眉看着谢尚,道。
“是的,我要是死了,恐怕眼下获利最大的便是桓温了。”谢尚眼睛望着前方,继续道:“桓温如今独霸江北,恐不久之后,其势力便会蔓延到江左之地啊。”
褚蒜子听谢尚这么一说,心里沉了下,她自是知道桓温的野心和实力的,但若是现在就告诉她,桓温有造反之意,褚蒜子心里还是很受不了的。
“舅舅,这次回来就留在台城吧,台城守备还是要有个可靠地人才行,豫州那边有谢奕谢万等人,想来无事。”褚蒜子悠悠望着前方,轻踏着步子向前走了两步,而后转头看着谢尚道。
谢尚深深看了一眼褚蒜子,微微点头,作揖道:“臣遵旨。”
“陛下现在长大了不少,再过两年就成年了吧。”谢尚起身,抬头看了看褚蒜子,道。
“陛下明年就该满15了。”褚蒜子想到自己的儿子,心里莫名有些高兴,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幸福感,脸上微微一笑,转身看了看谢尚,而后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盘膝落座。
“等到陛下成年了,我这执政太后也该退了。”忽然觉的有些疲惫,褚蒜子脸上一抹沧桑的笑意,朝谢尚道。
谢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看了看褚蒜子,沉思了片刻。
“舅舅以为不妥?”褚蒜子见谢尚没有说话,怕是心中有什么想法,便问。
“眼下北伐大战之际,朝中最好不要有什么大事发生。”谢尚这样想着,本来准备多说两句,但又一想,陛下亲政乃国本纲常,作为臣子的似乎不该多言,索性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微微躬身,道了句:“全凭太后做主。”
褚蒜子见谢尚心中尚有存疑,想着大概跟国事有关,又想北伐大战之际,朝中恐怕不宜出现变动,低头想了想,抬头看着谢尚道:“舅舅是在担心朝局不稳?北伐之际,桓温统权,怕朝中大变动摇根基?”
“却有这层考虑,但左右一想,陛下亲政乃是大事,如果因为朝局延误陛下亲政时间,那是为臣子的不忠。臣不想做不忠之臣,故,此事全凭太后做主。”谢尚低着头,依旧是弓着身子朝褚蒜子缓缓道。
“舅舅的意思,蒜子知道了。”褚蒜子微微一笑,抚了抚衣袖,示意谢尚不必多礼。
大概又过了一年,北伐失败,桓温排除异己逼退了殷浩,统一了军权,而后又重提北伐之事,褚蒜子起先是不同意的,但是桓温强权之外,她这个太后不同意恐怕也不行了。
桓温北伐之战打了两年小有收或,东晋的国土面积向北延伸了不少,而后桓温又收复了洛阳,恢复故都,在朝中的声望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桓温收复洛阳之后又几次讨伐姚骧,南征北战,权势日益增长,地盘渐渐扩大。不久之后朝廷册封,封其为南郡公,其子袭桓温原爵位。至此,朝廷算是名正言顺的把整个江北地区送给桓温了。
升平元年,正月。天上正下着雪,稀稀落落的飘洒下来,整个显阳殿都被一层白色覆盖了。褚蒜子裹着一袭白色貂绒披风,站在殿门前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悠悠道:“又过了一年了。”
小莲跟在后面,穿着厚厚的貂绒,靠近褚蒜子道:“是啊,时间过的真快。”
“13年了,先帝去世已经十三年了。”褚蒜子仰望着天空,似乎在看着什么,悠悠道。
“陛下也长大了。”小莲顺着褚蒜子的话继续下去,悠然道。
13年历经沧桑,13年风起云涌,13年,我为你守着这大好河山,终于等到了,等到我们的孩子成年,等到陛下亲政的时候了。
先帝啊,不知你在那边可好?
褚蒜子依旧抬眼望着天空,看着纷纷飘落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到地面上,而后又与泥土融合化为乌有,心中感慨万千。
“儿臣给母后请安。”不知何时,司马聃踏着雪步,走到褚蒜子身边,微微躬身道。
褚蒜子愣了一下,转头,深深看着眼前的司马聃,这是她跟司马岳的孩子,这是他们爱情的延续,这也是司马氏江山的延续啊。
“陛下,陛下不必多礼。”褚蒜子赶紧伸出手来,扶起司马聃,而后又仔细瞧了瞧司马聃,心中生出无限感想。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司马聃嫩白的面颊,褚蒜子眼中冒出一丝深情,仿佛看到了司马岳的身影显现在司马聃身上,仿佛眼前这个成年的孩子就是司马岳似的。
“母后。”司马聃不明白褚蒜子到底是怎么了,轻轻唤了一声。
褚蒜子回过神来,笑了笑,道:“陛下长大了,母后在想,是该让陛下亲政的时候了。”
司马聃忽然听母亲这么一说,内心一震,五味杂陈,这些年她们母子相依为命,母亲对司马聃也是多方教导,所以司马聃内心是十分感激母亲的,但又想这些年母亲为保护皇权为保护自己和这个国家殚精竭虑,也早该休息了。
这是对奇怪的母子,平时话不多,但句句都不是废话,褚蒜子的话,司马聃从来没有忤逆过,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个伟大的母亲,她用她全部的身心在保护自己和这个王朝。褚蒜子也很少责备司马聃,在她看来,司马聃是听话的,甚至是早熟的小孩,在这个早熟的小孩心里承受的东西不一定会很少,那些朝廷的尔虞我诈,那些刀光剑影,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
太极殿门前积满了昨天下的一层厚厚的雪,御乘一路踏雪而来,前面是陛下司马聃的御乘,后面是太后褚蒜子的。
到了大殿,司马聃从御乘上走下来,走到母亲的御乘旁,伸出一只手扶着褚蒜子。褚蒜子笑了笑,将手递了过去,让自己的儿子扶着自己下了御乘。
两个人一路扶持着,像是结成了坚定的同盟,一步一步像大殿上方走去。司马聃先把母亲扶到白色帷幕之后,而后才慢慢走到殿前龙座上轻轻坐下。
“太后陛下万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左右众臣轻拍双袖一一下跪道。
“众卿免礼。”褚蒜子微微一扶,缓缓道。
太后诏曰:“昔遭不造,帝在幼冲,皇绪之微,眇若赘旒。百辟卿士率遵前朝,劝喻摄政。以社稷之重,先代成义,僶俛敬从,弗遑固守。仰凭七庙之灵,俯仗群后之力,帝加元服,礼成德备,当阳亲览,临御万国。今归事反政,一依旧典。”宗正事先得到旨意,此刻上朝,打开黄色卷轴,大声朝群臣道。
群臣们大概四是知道陛下要亲政的,有的欢喜有的忧虑,有的就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比如此刻的司马昱。
司马昱皱了皱眉,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隐藏着自己眼神中的酸楚,又一个皇帝亲政了,可惜不是他。
宣布完诏书之后,褚蒜子便识趣的从太极殿退出了,剩下的就交给司马聃和朝臣们了。
从太极殿退出来之后,这显阳殿大概也是不能住了,按道理,显阳殿乃是皇后和太后所住之地,如今陛下都亲政了,也是该成亲的时候了,这显阳殿应该留给皇后住才是。
褚蒜子站在显阳殿门口,小莲和一众内侍们正在里面收拾着,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太后,崇德宫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太后今日便可过去住了。”小莲走过来,朝褚蒜子道。
见褚蒜子双眼盯着显阳殿看着,小莲也随着她的目光看着,两人内心不禁有一丝感慨。从入住显阳殿开始,在这里她们熬过了多少日日夜夜,又面对过多少风起云涌和刀光剑影啊。
“再过些日子,你记得提醒我,让宗正去给陛下提亲。”看了两眼,褚蒜子像是想起什么,朝小莲道。
“好的。”小莲答应道,而后,似乎是好奇,朝褚蒜子问道:“不知太后属意的皇后人选是哪家女公子?”
褚蒜子转身,笑着看了看小莲,朝显阳殿外走去,边走边道:“你忘了,何家的女郎已经长大了。”
小莲想了想,微微一笑,确实,早年定好的,如今陛下和何家的女郎都已经长大成年了。
《晋书·卷三十二·列传第二》:于是居崇德宫,手诏群公曰:“昔以皇帝幼冲,从群后之议,既以暗弱,又频丁极艰,衔恤历祀,沈忧在疚。司徒亲尊德重,训救其弊,王室之不坏,实公是恁。帝既备兹冠礼,而四海未一,五胡叛逆,豺狼当路,费役日兴,百姓困苦。愿诸君子思量远算,戮力一心,辅翼幼主,匡救不逮。未亡人永归别宫,以终余齿。仰惟家国,故以一言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