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何以欢》愛格子

12、不知道起什么标题 最害怕的就

　　“陈嘉禾，你伤害了我爱的女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找她！”
　　陈嘉禾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来电人的名字，但是酒精的作用让周围的一切都胡蹦乱跳。他含混不清的“嗯”了一声，就将手机扔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打倒了一堆的酒瓶。
　　口干舌燥的他努力支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跌向窗边的大理石桌子，挣扎的想要再站起来，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反复试了几次后筋疲力尽的他索性放弃，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咚咚咚”强四儿使劲的砸着陈嘉禾家的房门，那架势仿佛要将门直接砸出个窟窿。
　　“咚咚咚”敲门声密集急促。
　　陈嘉禾努力张开眼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清楚是自己的门在响。
　　陈嘉禾双手支撑着地板，艰难的站起身子。头痛欲裂的他扶着墙打开了门。
　　强四儿敲门的手险些砸到陈嘉禾的脸上。“哎呦，我得祖宗，你可算是开门了，打你手机也不接，敲门也不开，我还以为你死里面了！！！！”
　　陈嘉禾眼皮都没抬，转身颤颤巍巍的移到厨房找水喝。

　　强四儿探着头，用力眨了眨眼才勉强看清楚屋里的情景。
　　高大的落地窗被深紫色的厚窗帘挡的严严实实，灰色布艺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发着凄凉柔弱的光，沙发旁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深褐色地板上凌乱的扔着空酒瓶、烟盒，烟头。
　　白酒，红酒，啤酒，威士忌......杂乱无章，任意妄为。
　　强四儿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努力挡住横冲直撞的烟味，酒味。踮着脚尖快速的躲过了地上的“雷”，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推开了窗户。

　　灿烂的阳光瞬间穿透玻璃，将屋里的黑暗一扫而空。
　　倒水的陈嘉禾迅速的用手遮住了阳光，眼睛不适应的紧闭着。
　　强四儿这才看清楚屋里的一切，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陈嘉禾。凌乱的鸡窝头，快掉到地上的黑眼圈，邋遢的胡子，肮脏褶皱的白色衬衫，松垮变形的灰色休闲裤，踩在地上的只穿着一只袜子的双脚.......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我去！陈嘉禾，你特么的怎么了？作死呢啊？！”
　　陈嘉禾眯着眼睛，努力的适应着光线。他喝了口水，搔着头，声音沙哑模糊“嗯哦，你有什么事？”
　　强四儿将地上的垃圾用脚踢到了墙角，清理出一条路，走到沙发边将胡乱扔着的衣服，袜子，烟盒....一股脑儿的抛到了墙角，一屁股坐到了刚刚腾出来的地方，望了一眼茶几上的酒瓶深叹了一口气“艹，我说陈嘉禾，我特么没什么事，你有事吧！！”
　　陈嘉禾沉默的凑到强四儿面前，在他油腻的身上一通乱摸。
　　“哎哎，我艹，陈嘉禾，你特么干什么？！”
　　“烟呢？”陈嘉禾没有搜到想要的东西，颓然陷在了沙发里。
　　“.......”
　　强四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递给一滩烂泥的哥们，关切的追问“我说嘉禾，你遇到什么什么事了，特么的倒是说啊！”
　　陈嘉禾弯身接过强四儿递过来的烟，打开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歪着头用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闭着眼睛松垮垮的靠在沙发上，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儿。
　　“说正事吧。”
　　强四儿斜靠在沙发上，透过被一张肉脸挤得成一条细缝儿的眼睛，像侦探似的盯着嘉禾的一举一动，最后了然于胸的说道。“.......好吧，你不说我也猜出来了，怂蛋样，准特么的是因为女人！花花公子的命非得做个情种！”
　　陈嘉禾没理会哥们的嘲讽。大口大口的抽着烟，等着他说重点。

　　强四儿见他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想到自己目的，扭了扭屁股努力的将倒扣的锅似的肚子摆正，扁了扁嘴说道“正事，今天早上经侦队的一个小子跟我透风，说要查顺和的账，妈的，这帮玩意儿每年咱给他们的进贡还少啊，又特么找事。”
　　义愤填膺的强四儿狠狠地将手里的包扔到桌子上。
　　顺和公司是陈嘉禾，强四儿等五个人合股的装修公司。
　　“查呗，就咱们那点破账他们能查出个花来啊？”陈嘉禾满不在乎，弹了弹烟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陷到了沙发里。
　　强四儿听了他说的话，眼色微沉，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犹犹豫豫的说“是，咱们的账没问题，就是，就是听说是有人举报，说公司里有人挪用公款.....”
　　强四儿的话前后矛盾，说的磕磕绊绊，陈嘉禾歪过头，微眯着鹰眼睛，目光锐利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坐在沙发一角的强四儿用余光看到了嘉禾的审视，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吐沫，然后将肥胖的身子向他挪了挪，谄媚的笑着说“哥们错了，真的嘉禾，我特么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上次娇娇要钱买车，手头里一时没钱，就从公司里借了三十万。本来打算过两天还的，我给忘了，真是忘了.......”
　　娇娇是强四儿的情人，他一向在这个女人身上花钱如流水。
　　强四儿可怜巴巴的望着一脸严肃的嘉禾，希望他能帮自己出个主意。
　　陈嘉禾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踹了强四儿肥壮的大腿一脚。
　　“看我干嘛？！还上啊？给会计点好处，把你的屁股擦干净！”
　　“是，是，肯定是得还，对，还上，可是.....可....嘉禾，你先帮我凑三十万呗。这不，你大嫂生孩子，非特么的要买房，我都纳闷了，生特么的孩子跟房有什么关系，哭哭啼啼的......哥们我前几个月又弄了个半死不活的酒吧，生意.....哎...哎，我去......”
　　陈嘉禾被他气的够呛，将刚刚脱掉的臭袜子一把扔到了喋喋不休的强四儿的胖脸上。起身去了洗手间。
　　强四儿扯下盖在脸上的袜子，心里明了哥们的态度，开心的将脸上的肥肉挤成了花。对着洗手间的门喊道“还是哥们好，女人都特么是讨债的，嘿嘿.......香，陈嘉禾，你特么的袜子都是香的！”

　　陈嘉禾洗完澡轰千恩万谢的强四儿离开后，准备打电话叫小时工，翻看电话时，扫到了孙延的号码。猛然回忆起早上自己模模糊糊接听的电话。
　　“陈嘉禾，你伤害了我爱的女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找她！”
　　声音哽咽，愤怒。
　　陈嘉禾手扶前额反复回想这句话，我伤害了他爱的女人？！谁？
　　混乱的脑袋闪过他去酒吧找何易欢时孙延隔着玻璃窗凝重的表情，还有他给易欢解围时孙延望着自己里的女人关切心疼的眼神，他负气离开时孙延望着何易欢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嘉禾恍然大悟，嘴角轻扬。“呵，这小子竟然.....等等，什么叫我伤害了她？！.......对啊，是伤害了她！”陈嘉禾的脑海里涌出何易欢紧闭双眼，身抖如筛恐惧的样子。如此看来，自己真是伤她不轻啊。
　　陈嘉禾沉重的深吸着气。

　　陈嘉禾开着车在蓝月酒吧转了好几个圈，从太阳正烈到落日西沉，再到繁星点点，他又没有见到等待的那个人。修长干净的手指不安的没有规律的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方向盘，车窗外的烟头散落的一地......
　　陈嘉禾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重重的砸在地上，关上车窗，一个急转弯，疾驰而去.......
　　他独自驱车驶过川流不息的街道，车窗外拥挤的人群，吵闹的声音。而车内的他却孤独的仿佛夜空中随风摇摆的风筝。
　　陈嘉禾转头看着副驾驶的位置，曾经在那里的，和他相似的灵魂已经远去了。
　　何易欢，十五天了，你躲到了哪里？！

　　朝阳初升，晴空如洗。麻雀在大槐树上唧唧喳喳的开着早会。朱红色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孙延拎着包子和豆浆跨进了大门“伯父伯母，妞妞......”
　　在屋里收拾家务的何伯母听到孙延亲呢的呼喊，乐呵呵的跑出来，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呀。小孙，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你看你，天天来。天天买东西，太客气了。
　　孙延躲过伯母热情的手，转身来到厨房，将手上的早点装盘，一切动作都轻车熟路，“伯母，我都把这当自己家了，你不要嫌我麻烦才好。”
　　何妈妈将洗好的杯子递给他，宠溺的看着忙碌的孙延“说哪的话？！我怎么会嫌烦？！”
　　是啊，她怎么会嫌弃眼前的这个懂事，礼貌的小伙子呢？！多亏了他才让抑郁寡欢的女儿一天比一天变得开朗，才让这个被阴霾遮蔽的家庭投进了温暖和光明啊！他就像天空中热情的太阳每天准时的出现在这个小院，拉着女儿跑步打球，哄着小孙女做游戏，和老伴一起看书下棋。真像一家人啊，虽然才短短的十来天。
　　“伯父呢？妞妞呢？怎么没见他们？！”孙延准备好早餐，扭过头问笑意吟吟看着自己的伯母。
　　“你伯父一早就去厂子里了，说要开什么会。”何妈妈冲着何易欢的房间点了一下头，故作生气的说“小东西还跟她妈在被窝里打滚呢！！”说完冲着女儿的房间喊道“妞妞.....快起来，孙叔叔来了......”
　　孙延靠在门框上，瞟了一眼那个挂着碎花窗帘的小窗户一眼，温暖的笑了。“让她们再睡会吧。”
　　何易欢最近这两天的睡眠恢复了正常，他由衷的开心。
　　自从那日从这里逃开，他咨询了精神科医生朋友，朋友的建议就是多运动，多陪伴，足够的睡眠。
　　所以，他厚着脸皮赖在这里，撕拉硬拽的让易欢出门，他们一起骑车，跑步，打球，唱K，和妞妞追跑，教孩子打电动......做一切快乐疯狂的事。看她歇斯底里的哭，看她肆无忌惮的笑，看她旁若无人的上蹿下跳，看她偶尔的伤神沉默，听她断断续续的诉说往事........
　　他终于融入到了她的生活，终于不再是一个藏着爱慕的卑微的旁观者。
　　这样的日子真好，如果一切都能够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