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何以欢》愛格子

11、易欢的秘密 陈嘉禾，你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刚刚七点，刺眼的阳光就热烈的冲进何易欢的小屋，搅得人不得安宁。
　　何易欢揉了揉肿胀的眼睛翻身又蜷在了被窝里。她就这样蜷缩着身体，一夜未眠。
　　昨夜的事虽酒醉却历历在目，愤怒的陈嘉禾，微笑的陈嘉禾，温柔的陈嘉禾，道歉的陈嘉禾.....无数张生动的他的脸在易欢的脑海里横冲直撞，让她无处遁逃。
　　她一想到昨夜的撕扯，便浑身颤抖。那些被她刻意掩藏的回忆此刻都逃将出来，摧垮了她的坚强。
　　无数个夜晚，宋兵用强壮坚硬的拳头毫无怜悯的挥在她的身上，脸上。易欢被折磨的油尽灯枯，这个禽兽还能意犹未尽的在她身上肆意发泄着□□，如同啃食玩腻了的猎物一般风卷残云。
　　昨夜的陈嘉禾，像极了那个贪婪恶毒的禽兽。

　　早起的孙延在社区的花园里晨跑，他抬头看着透亮的天空中流动的浮云，干净美好。
　　想到昨天被嘉禾哥送回来的落魄悲伤的易欢，心情却有些沉重。当时他正忙着给一个客人结账，没有顾得上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当他快速处理完跑出门外时，陈嘉禾与易欢都消失不见了。
　　他隐约看到了两个人的拉扯，想必是在争吵。
　　关心心切的孙延早早结束了晨跑，他回到家快速的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驱车来到了何易欢家附近。

　　这是一片老旧的化肥厂家属院，一个个的小院低矮密集。
　　孙延其实是来撞大运的，他并不知道易欢在不在家，她的家具体在哪里。
　　高中时他曾经偷偷跟在易欢身后到过这里，那时的他胆小懦弱，只敢远远地目送自己心仪的女生回家。
　　五年了，这片住宅区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狭窄的巷道，低矮拥挤的瓦房。

　　孙延将车停在大路旁边，徒步在这片灰色的瓦房中徘徊穿梭。
　　他想象着何易欢居住的小院的样子。想像着如果碰到她该如何解释自己突然地造访。甚至思考自己该如何面对她的父母，如何给他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匆忙，第一次拜访居然糊涂的没有带礼物.......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颗茂盛的大槐树旁边朱红色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个缝，从这个小缝儿里探头探脑的伸出一个小脑袋。好俊俏的娃娃。红扑扑的小脸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个圈儿，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孙延，仿佛在思考这个陌生人的来历。
　　“妞妞，你等我一下。”院子里妈妈在召唤她，她抿着粉嘟嘟的小嘴没有应答。
　　朱红色大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何易欢推着垃圾车从门里出来。她一边埋怨小女儿没有回答，一边顺着孩子的目光望去。
　　在大槐树的阴郁的投影里，静静地站着的是孙延。
　　何易欢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孙延见出来的女人正是自己寻找的何易欢，满脸的惊喜。他快步走上前去打招呼。
　　“易欢，真的是你。我刚才还在想可能自己要白跑一趟呢。”孙延看着依偎在妈妈身边的小娃娃，笑容灿烂的说“这是你的孩子？！真可爱。像儿童摄影里面挂着的小模特。易欢，她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孙延因为太激动，有些喋喋不休。
　　“嗯，你怎么在这里？”易欢答非所问，语气里居然有着深深地防备。
　　孙延疑惑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这个只是一夜未见的女人此刻却无比的憔悴和苍白。
　　“我，路过......”孙延不自然的搔了搔头，他看到了何易欢眼里的抗拒，不敢说是来寻她，孙延现在甚至不敢奢望眼前的冷若冰霜的女人会邀他进门，和他寒暄。他像无故挨训的小孩，有些胆怯，有些迷茫的揉搓着自己的食指。
　　孙延不明白此刻的何易欢为什么对自己是这样的疏离。
　　“正好，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酒吧的工作我不干了。对不起。”易欢将垃圾车推出门外，站在孙延面前低声而坚决的说。
　　“啊？哦......易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生病了吗？！”孙延本来也不希望何易欢在混迹那样的场所，对于她的辞职，孙延并无意见。但是，她的状况却着实让他担心。他努力忽略掉易欢的冷淡，关心的询问。

　　何易欢摇了摇头，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萎靡。她含混的应付了孙延两句，俯身推起了垃圾车。
　　孙延见状，好心的跨到易欢身边，从她手里的夺过车柄。
　　哪知他的手一碰到易欢，她就像触电一样迅速跳开了，一脸的惊恐。
　　“你干什么？！！！”易欢嘴唇苍白颤抖，她像受惊炸毛的小猫，防备，满怀敌意。
　　孙延被易欢的反应惊住了，他缓慢的放下垃圾车，小声的解释“易欢，我，我只是想帮你.....”
　　何易欢低头没有看孙延，她双手颤抖的拉过站在一边瞪着大眼的妞妞，转身进了院子，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孙延徐徐直起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转头看着被主人丢弃的垃圾车，视线却被几个药的包装盒所吸引。
　　孙延捡起这几个纸盒，用手拂去上面的土灰，嘴里喃喃的念道“帕洛西汀.....”
　　药物包装上，用途一栏，小小的几个字却让他如遭晴天霹雳，心凛冽的疼痛。他的捏着包装纸盒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空洞模糊，嘴里反复的念着他在包装上看到的内容“抑郁症......焦躁，抑郁......”

　　拽着妞妞回到屋里的何易欢，蹲在地上，她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孩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被海水抛到岸上快要窒息的鱼。
　　何易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开孙延，他是如此友好，一直帮助自己。但是，她太怕了。混乱的思绪让她疲惫不堪，她惧怕身边的每一个男人。
　　早上何易欢又开始吃停了三个多月的药，她努力恢复的生活，让陈嘉禾打乱了。她又一次站在了空茫不安的人生道路上，与自己与周围的一切做着抗争。

　　妞妞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她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用小手擦了擦妈妈额头的汗水，用稚嫩的声音软软的安慰着何易欢“妈妈，你没事吧？妈妈，不怕，妞妞给你打坏人。”
　　听到女儿贴心的安慰，易欢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她温柔的将女儿摇摇欲坠的蝴蝶结重新系好，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粉嫩的小脸蛋儿，努力扯出微笑。“妞妞，对不起，妈妈吓到你了。妈妈没事..... ”

　　窗外的阳光耀人致盲，蝉声聒噪烦乱。

　　易欢真想永远躲在安静灰暗的角落里自生自灭。但是，她看了一眼身边全神贯注玩着玩具火车的女儿，用力挣扎着站了起来，双手扶着墙壁挪到门前，呆立了许久，拼劲力气推开大门.......
　　孙延已经走了，门口只剩下已经倒完垃圾的静静的小车。

　　驱车离开的孙延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美好快乐的何易欢会是今天的形状。
　　他想呐喊，想咒骂，想找人打一架.......
　　孙延胡乱的按着喇叭，引来街上不明情况的人一通臭骂，他咬牙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孙延将这一切过错都推到了陈嘉禾的头上。
　　他想质问这个男人究竟做了什么事，他将车停靠在路边，拨打着陈嘉禾的电话，但是电话在接通之前又挂断。
　　孙延将头埋在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里，肩膀因为抽泣而颤抖。他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阻止陈嘉禾。但是他不能怪陈嘉禾，他没有立场去责备任何人。孙延只能怪自己太犹豫太迟缓。如果他早一点，更早一点的袒露自己的爱慕，如果自己能够勇敢的光明正大的追求，那么他就能给这个女人幸福，至少，他能不顾一切、名正言顺的保护她。

　　终于，孙延止住了哭泣。他从方向盘里抬起头，用手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水，重新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嘉禾的电话。

　　“陈嘉禾，你伤害了我爱的女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找她！”

作者有话说

　　饱受家暴摧残的何易欢精神上有了问题.....其实不想让她这么惨，但是现实生活中，家暴仍是沉重的话题，比何易欢的境遇惨的更是多不胜举，希望这个世界少一些这样可怜的人，也希望所有饱受家暴痛苦的人拿起保护自己的武器--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