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何以欢》愛格子

10、我在靠近你却在逃离 他与她真的

　　“何易欢，出来。”陈嘉禾斜靠在停在蓝月酒吧门口的SUV上，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着电话那头的人。
　　“.......”何易欢反应了五秒才想到打电话的人。她疑惑地扔掉手上的抹布，推开酒吧的门，陈嘉禾正站在和煦的阳光里对她灿烂的微笑。
　　待何易欢走近，陈嘉禾抱着胳膊将她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玩味十足的打趣道“呦，今天从卖酒小妞变成保洁阿姨啦？不错，这个装扮，任谁也没有非分之想了。”
　　何易欢不满的瞟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她其实很满意现在的衣服，宽大朴素的套装。这是孙延奔忙了一天的心血，就是因为那天晚上易欢被顾客骚扰。所以，孙延让酒吧所有的员工都换上了这样干净大方的制服。何易欢很赞赏孙延的做法，正派保守。当陈嘉禾的毒舌嘲笑这身服装时，她很是恼火。
　　“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
　　“我要是你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陈嘉禾眉毛微挑，上身凑近何易欢，声音舒缓低沉。
　　“好吧，那今天找我干嘛？”何易欢后退一步，躲过嘉禾凑近的帅脸，故作平静。
　　“无聊，消遣。”陈嘉禾看着躲闪的易欢，暗笑。
　　“那你就在这里尽情消遣吧，我还有工作。”易欢看他一副浪荡样，有些微怒，冷声道。
　　陈嘉禾没说话，转身从车里拎出一个纸袋，潇洒的扔到了易欢的怀里。
　　“什么？”
　　“教具，”陈嘉禾清了清嗓子，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头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这不，昨天吗，你试的衣服，你眼光太差，跟暴发户似的，太没品味了，这送给你作参考。嗯，就是这样，你可用心学啊。”
　　陈嘉禾语无伦次的扯着谎话，努力的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顺理成章，让这个女人没有拒绝的借口。
　　“哦，谢谢陈老师！”何易欢的揶揄道。
　　“嗯？哦。好。”陈嘉禾的余光没有等到何易欢收到礼物时欣喜如狂的模样，他有些失望，但不好意思询问。
　　“你今天找我还有事吗？”何易欢将袋子挎在左胳膊上。
　　“也，也没什么事。”该死，明明是自己送礼物，搞得怎么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低声下气。陈嘉禾直起身子，不满的盯着对面冷淡的何易欢。
　　“你怎么回事？”“一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吧。”陈嘉禾想要质问这个女人，为何今天如此的冷若冰霜。但他刚开口就听到了易欢的邀请。
　　“啊？吃饭，好啊，好的。”陈嘉禾面对着奇怪的易欢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情场里一向呼风唤雨，一向占主导地位的老司机，此刻竟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陈嘉禾真想骂醒自己。
　　“嗯，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何易欢冲发愣的嘉禾点点头转身进了酒吧。

　　坐在更衣室里的何易欢盯着梳妆台上的粉红色精致优雅的包装袋，她能想象出里面衣服的美丽和华贵。她应该欣喜若狂欢呼雀跃，像每个收到礼物的小女生那样。但是，她不能。尤其是看到了送礼物的陈嘉禾那饱含深情地眼眸以后。
　　何易欢不是一个迟钝的女人，她能够从陈嘉禾的举动里看出他对自己的好感。但是，那是因为他并不完全了解自己......
　　何易欢秀眉微蹙，紧闭双唇，手指不安的来回揉搓。突然她猛地起身，取出袋子里的衣服麻利的换好，快速的涂上口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叹了一口气，拎起包包出了更衣室。

　　“孙延，我今天有点事，不能上班了，对不起。”何易欢找到正在对账的经理请假。
　　孙延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看着眼前妩媚动人的何易欢，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酒吧外面有等待她的男人，他很想拒绝何易欢的请假申请。他甚至想告诉她，外面的男人是个浪荡的花花公子。但是，孙延终是没有开口。
　　“孙延？”何易欢见他没说话，小心的提醒。
　　“哦，好的。好吧.....”孙延回过神来，答复的有些不情愿。他难道又要再一次的错过眼前的女人吗？孙延有些恼怒自己的懦弱，他握鼠标手用力到关节发白，青筋暴突。

　　“去吃什么？”陈嘉禾看了一眼身边的易欢，她一脸的肃穆。
　　“去吃火锅好不好？”易欢扭过头。
　　“海底捞？好啊！”陈嘉禾其实并不喜欢大热天的吃火锅，但毕竟是第一次和易欢吃饭，他不愿驳了她的兴致。
　　“不，去团结路吧，那里有个小火锅店，味道不错，还便宜。”何易欢拉了拉身边的包包，继续说道“今天我请客，谢谢你的衣服。”
　　陈嘉禾有点哭笑不得，谢谢我的衣服请我吃饭还挑便宜的地，何易欢，你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厚颜无耻？！

　　店真的很小，在街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总共四五张桌子，陈嘉禾踏进火锅店的时候不自觉得皱起了眉头。何易欢却轻车熟路自然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喜欢吃辣的吗？”何易欢头也不抬的看着菜单。
　　“还行。”陈嘉禾勉强的坐到了易欢对面，有些别扭的环顾着四周。
　　“老板，这来个麻辣的锅，要特辣啊！再来两瓶啤酒，冰的”何易欢高声喊道，扭头问嘉禾“你可以吗？”
　　“没问题，我也爱吃辣。”陈嘉禾死鸭子嘴硬。“不过，易欢，这里真的OK？！”陈嘉禾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的街头小店，这看起来有点不卫生，他很是担忧。
　　“放心，我虽然好久不来了，但是这家店的味道真的不错。早就想吃火锅了，嘿嘿，今天终于如愿啦。”
　　“火锅有什么了不得？想吃就可以来吗！”陈嘉禾对易欢的激动有些不解。
　　“恩恩，但是，一个人实在不适合吃火锅这样热闹的食物。”何易欢解释。
　　“也是.....”陈嘉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红艳艳的火锅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热情的烟雾缭绕着小屋，何易欢看着桌子对面，被雾气模糊了棱角的陈嘉禾，此时他文质彬彬的吃着火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何易欢拿起啤酒瓶将两个人的酒杯倒满，“嘿，你在吃法式牛排吗？”她将锅里的肉夹了满满一碗，用力的放到嘉禾面前。
　　“火锅就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声喧哗。知道吗？像这样....”何易欢仰头将一整杯酒灌下肚，然后端起碗，呼噜呼噜的吃了满满一嘴的肉，含糊不清的说“看到吗？就是这样，才够热闹。”
　　陈嘉禾看着嘴角沾着汤汁的何易欢，目瞪口呆。
　　“愣着干嘛？吃啊？！”易欢催促道。
　　陈嘉禾犹疑的看了看四周，这里的人们都如易欢刚才的样子，酣畅淋漓，热火朝天。但是，陈嘉禾所受的教育，他的成长经历都不=允许他如此的毫无顾忌。他习惯了安静吃饭，习惯了细嚼慢咽，习惯了保持整洁。
　　他瞥了易欢一眼，慢吞吞的夹起一小片肉，放到嘴里细细的咀嚼。
　　何易欢见他的样子，夸张的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自己海吃起来。

　　几杯酒水下肚，何易欢有些微醉，她左手支撑着越发沉重的脑袋，右手下意识的搅拌着碗里风卷残云过后的酱汁。
　　桌子对面的陈嘉禾独自喝着啤酒，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那头百无聊赖的何易欢。他觉得这一刻真是美好，在这样的平常的夜晚，他和这个女人吃着平常的饭菜，像千千万万的平常夫妻一般。对，像夫妻，彼此熟悉，互相习惯。陈嘉禾忽然希望就这样守着对面的女人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陈嘉禾，你为什么喜欢我？”何易欢缓缓的抬起头，眼神迷茫，声音沉重。
　　陈嘉禾被易欢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乱了思绪，他有些语塞。
　　“陈嘉禾，你只是想玩玩吗？还是说，有那么一点的真心？”何易欢从椅子上直起身子，目光暗淡却坚定。她没有理会陈嘉禾的反应，自顾地说着压抑了一晚上的话。“可是，我跟你不一样，无论哪种我对你来说都不适合，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你帮我解围，教我勇敢，嗯，还有这件衣服，全部，谢谢你。但是，我们就到这吧，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何易欢沉浸在自己的话里，没有看到陈嘉禾的眼神从温情成悲伤转而成了愤怒，没有看到他紧紧握着酒杯的发白的手指。
　　“哦？！又要说你们，我们这些荒谬的理论？！原来这顿饭是告别宴啊？那你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几句谢谢就把我陈嘉禾打发了？”陈嘉禾对易欢的轻描淡写很是恼火。
　　“对不起，我.....”易欢自知对于陈嘉禾，几句简单的道谢太过苍白无力。
　　“说什么对不起？何易欢，你到底在怕什么？！”陈嘉禾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蹙眉看着唯唯诺诺的易欢，他想要一个答案。
　　“我，我什么都怕！我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跟你暧昧不清做着爱情的美梦，陈嘉禾，我不会玩爱情游戏！”何易欢攥着拳头，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那，那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陈嘉禾深吸一口气，盯着易欢深黑色的眼眸，语气郑重深情。
　　“那便更不可能了.....我并不是一个人.....”何易欢扭过头躲过嘉禾炙热的眼睛。
　　“嗯？”
　　“我结婚了，然后离了。我还带着一个孩子！.....”
　　“.......所以呢？！就因为这个原因还没有开始就想要逃离？！”
　　“错的事情，一开始就应该结束.......”

　　陈嘉禾颓丧的倒在椅子里，悲伤看着昏黄的灯光下何易欢决绝的脸。他不知道该如何打动眼前顾虑重重的女人，纵然他久经情场。
　　何易欢见陈嘉禾没有说话，以为他接受了自己的想法，她双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举起最后一杯酒碰了碰碰旁边嘉禾的杯子，仰头吞下。起身，结账，转身，离开.......
　　没道再见。如此的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陈嘉禾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却不听话的发抖。他听到易欢推门离开的声音。
　　所以，就这样的结束了？！前一秒他还在幻想美好......
　　不，陈嘉禾怎么允许自己像一个被遗弃的渴望被爱的洋娃娃。
　　他将桌子上的那个酒杯狠狠地砸到地上，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的推开门，一把扯过站在路边打车的何易欢。嘉禾将惊慌的易欢逼到了墙角，健壮有力的胳膊挡住了她的去路。
　　“何易欢，你以为摆脱我这么容易？你以为一顿饭就能算清楚？你知道身上的衣服多少钱吗？你要怎么还？”何易欢，你休想躲开我，我就是要和你纠缠不清。
　　此时的陈嘉禾眼神凛冽坚决，像一头被惹怒的雄狮。
　　何易欢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慌软弱，嘴唇不安的哆嗦，全然没了刚才的洒脱，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
　　“刚才还那般决绝无情，现在装什么可怜？你说不上来，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怒火中烧的陈嘉禾没有在意易欢的脸色，他嘴角轻蔑的上扬，眼里满满的冷漠。
　　“什......”
　　易欢鼓气勇气刚想说话，嘴唇却被嘉禾凶猛的吻覆盖，她说不出话，甚至没有办法呼吸。
　　嘉禾像饥饿的猛兽啃食猎物一般蛮横粗鲁，没有章法。他将易欢的唇紧紧地含住用力的吮吸，仿佛要将这个女人生吞活剥。
　　被吓坏的易欢用力的挣扎想要逃脱，但嘉禾紧紧地钳住易欢的双腕，让她无力反抗。
　　何易欢想要紧闭双唇，但是嘉禾的攻势太过猛烈，他的舌头像灵活的宝剑撬开了她防卫的城池，横冲直撞，耀武扬威。
　　易欢尝到了嘴里咸腥的血味，放弃了反抗。眼泪却无法克制的决堤而下。
　　陈嘉禾感觉到了何易欢的异样，渐渐放慢了动作，放开了钳住易欢的双手，轻柔的搂住了她的腰，这时他才惊觉，易欢的身子已经颤抖如筛。他抬起头，易欢紧闭双眼，已经泪流满面。
　　陈嘉禾见到这样的易欢手足无措，他刚才被易欢的无情冲昏了头脑，情绪有些失控。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这个女人。嘉禾愧疚的轻吻着易欢的泪水，双手将她快要瘫倒的身体搂得更紧。
　　“易欢，对不起，对不起.......”陈嘉禾恨刚才自己的举动，他太想留住用这个女人，才会如此的慌不择法。
　　他没想到何易欢会被吓成这样，自己真是自绝后路。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何易欢凌乱的头发里，眼泪偷偷的划过。
　　何易欢像丢失了灵魂一般的沉默。

　　这回，他与她真的完了。陈嘉禾悲伤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