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奈良家的板栗糕

5、第5章 所求无缘遇

　　扶苏的正妻是丞相王绾的孙女，当时嬴政为了给他的长子选一个合心意的妻子，动静可不比选王后小，最后呈上秦王案上的人选不过几人，王绾的孙女，蒙氏兄弟的妹妹，李斯的长女因为年纪太小而落选，尉缭的徒孙，所有这些人无一不是重臣良将之后，与其说是选妻，其实更像是嬴政在为扶苏拉拢势力，联姻成功，那么那一门自然就打上了标签，日后他们就只能选择效忠扶苏，或是没落。最后王灵嫁给了扶苏，蒙氏嫁给嬴无悔，这样，两家都算是扶苏的人脉了。
　　按理说嬴政花了这么大力气选出来的人，应是最合他心意才是，但是只要扶苏离宫，王灵便会被马一送去骊山行宫，无诏不得回宫，在子婴也生之后仍是如此，说是保护也好，说是软禁也罢，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怕是只有嬴政自己才知道。
　　此次扶苏来接王灵母子回府自然是没有诏书的，不过扶苏向来都是这样，不听诏令，最后嬴政也不会真的怎么样，最多就是口头上说几句，连指责都算不上。
　　扶苏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子婴了，倒是无悔一眼就认出来了，说是和扶苏小时候长的一样，鉴于扶苏是无悔看着长大的，这句话也是相当有可信度。
　　扶苏与王灵是少年夫妻，却总是聚少离多，也幸得扶苏常年在外领兵，后宅之内只有王灵母子，公子府的其他事宜有白灵打理，可谓是称心省力。
　　皇帝陛下没有正妻，后宫之事自然不能让皇帝操心，现在掌管后宫的人只是一个普通女官，一个女官管着皇帝的后宫，这也算是一大奇事了。若真的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个人是无悔保荐的，那她自然就是扶苏的人。
　　子婴小孩心性，闹着要骑马，无悔对这张和扶苏一样的脸完全没有抵抗力，就带着他去了，想起扶苏小时候可从来没有这么闹过，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骨头。
　　马车内只有扶苏和王灵两个人，多年不见，气氛一阵尴尬，不知是谁先笑出声的，否则他们就只能这样干坐着回咸阳城了。
　　“殿下这样做，不怕陛下怪罪吗？”王灵多少还是担心扶苏，嬴政的脾气谁不知道，令行禁止，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扶苏嗤笑，说：“父皇陛下的性子就是这样，我做不做结果没什么不同，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做了二十多年父子君臣，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最多骂我几句‘不知轻重’就算揭过去了。”
　　“可是，最近请立太子的人很多，这样真的没影响吗？”
　　请立太子这个话题是嬴政和扶苏冷战的核心问题，始皇陛下正值壮年，他似乎还不急于确定太子的人选，而扶苏一直都没有对太子之位表达明确的意向，朝臣们也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淳于越的奏书送到陛下的案头，这件事终于找到了一个导火索。
　　淳于越上一次提出的“分封”问题，导致帝国的掌权人和继承人在归一殿大吵一架，紧跟着便是大公子领兵外出，直到年关才回，这次又是他提出的“立太子”。明面上看他这么做是为扶苏争权，但实际上来说，这只会让他们父子的关系更加恶劣，最后的得利者一定不会是扶苏。
　　如果嬴政和扶苏的关系一直恶化下去，扶苏想要登位的方法无非就是逼宫谋逆，或是始皇陛下不计前嫌传位大公子，这种情况的前提是始皇所有的儿子中除了扶苏没有一个堪当大位的，这个件相当有风险的赌博，赢的机率还不如逼宫的概率大，当然，这是对于扶苏而言。

　　陪王灵和子婴用过晚膳后扶苏就进宫了，今日虽是休沐，但扶苏知道皇帝案几上的奏章可是一份都不会少。
　　王灵心里很不安，心里惴惴的，根本睡不踏实，直到接近亥时，宫中禁卫来传百草进宫，王灵终于确定了，是扶苏出事了，百草是他的随行医官，不管去哪里百草都要随同，因为宫禁，扶苏没有带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扶苏喝了药又躺下了，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嬴政在旁边寸步不离，夏无且现在还没喘过气来，影密卫完全是抬着他飞奔而来，辛苦了他这把老骨头。
　　扶苏实在是精力不济，没精神听老医官神神叨叨的扯些空泛的病理、病情，滚了两圈之后就求抱抱，夏无且掩面，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百草被章邯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进来，夏无且正在一边装柱子，研究地面上的花纹，好像真的能看出一朵花来似的。
　　百草跟着扶苏多年，没规矩惯了，一边把脉一边胡说：“都说要节制，房事要节制，大公子真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在下的病因要怎么写，马上风么，这传出去可是败坏了您的名声。”
　　“闭嘴，再多说一句就去厨房洗碗洗到下辈子。”扶苏实在尴尬。
　　“如何？”嬴政在一这旁追问。
　　百草难得的认真开口，说：“回禀陛下，大公子无恙，这几日好好休息便可，只是陛下需好好查一查宫中的人，大公子这是中毒了。”
　　“什么？”嬴政惊呼，“怎会？”
　　旁边站着的夏无且恨不得立刻死去，这种皇宫秘辛听多了就要人命，更何况这是事关皇嗣，皇帝最看重的大公子。
　　扶苏抽回手，藏到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其他人，这是一个明显的拒绝态度。
　　“父皇，这件不用再查了，就说是我食物相克引起的就好。”
　　“扶苏。”嬴政很想把扶苏从被子里挖出来，但他不敢这么做，每次面对扶苏，嬴政都觉得自己这个皇帝真的没什么用，扶苏的性子有多固执他是知道的，毕竟他们两个的性格如此相似。
　　虽然扶苏说过不再追查，但章邯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放弃，今日下毒的对象是大公子，明天就可能是皇帝，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嬴政，这么大的潜在威胁他怎么可能不查？
　　扶苏像小时候一样窝在嬴政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嬴政当然不会拒绝，虽然明天他可能会因为全身酸痛而动弹不得，扶苏的拥抱就是最好的安慰。

　　扶苏遭人下毒的事自然瞒不过暗部的耳目，那无悔自然也就知道了，宫门才开无悔便进宫了，那里天才蒙蒙亮，扶苏都还没有起来。嬴政每日朝会都不曾懈怠过，但是今天他偏偏想赖床，在内侍第三次叫起的时候，才不情愿的唤人进来更衣，而扶苏也不负众望的被吵醒了，嬴政马上把扶苏按回被窝里，扶苏人都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嬴政亲亲扶苏的额头，说：“今天不去上朝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万事有朕。”
　　扶苏还没想明白嬴政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乖巧的点点头，又接着睡了。
　　在不知睡了多久之后，扶苏突然睁开眼睛，差点从被窝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