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奈良家的板栗糕

4、第4章 如你在侧，

　　内侍上前通报的时候嬴政几乎没反应过来，大公子在宫外请旨求见，听着都觉得很怪异，但是眼神却瞬间温柔了下来，在场的另外几位公子面色各异。这几年来嬴政好像转性了一样，虽不允许诸位公子议政，但却是可以旁听，一些不痛不痒的差事也可以让他们全程参与，但不许妄议，跟一直在外领兵的扶苏倒是差了许多，这么看下来，果然还是他的大儿子才是最完美的继承人，陛下，你的儿控也到晚期了吗？
　　后殿的布置没什么变动，几乎和几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嬴政的儿子们在旁边站了一排，扶苏进来的时候看到像柱子一样站了一排的弟弟们，内心不厚道的笑了，面上却不显，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端的是会装。
　　“叩见父皇，儿臣自东海回宫，呈上近期军报。”扶苏呈上竹简，也不知道这么大一卷竹简，他刚才是放在哪里，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嬴政接了，却并不看，只是淡淡的吩咐他先下去休息，其余的一个字都没说。
　　扶苏倒是不在意，抬腿就走了，在场的人眼珠几乎都要掉下来，这就完了？那刚才温柔的样子是给谁看的？画风都不对了，见到正主之后又来装冷漠。
　　这个小插曲好像并没有给嬴政带来任何影响，照常议事、批改奏章，却是把在场的公子留到了要用晚膳的时候才放人，到了饭点居然不留饭，陛下这做派还是真让人无话可说。

　　在扶苏沐浴、吃完夜宵之后，后殿仍是一片灯火通明，早就知道嬴政经常批奏章到深夜才能休息，但看到了仍使扶苏心里很生气。
　　扶苏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这件衣服扶苏从没有在人前穿过，不知道为什么领口会比平时穿的大那么多，竟然会露出锁骨，这可不是他的风格，不过当寝衣穿倒是无所谓。
　　案几上的竹简仍堆的像小山一样，扶苏心中抚额，今夜都看不完。用眼神示意近侍退下，很自然的坐到了嬴政的对面。
　　始皇陛下连头都没抬，能坐在他面前看他奏章的人除了扶苏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做。
　　“父皇每天都这样？”扶苏打开一卷竹简，这字真丑，扶苏心中评价，看了没几行就收到一边去了，羸政也不在意，更没有回答扶苏的问题。
　　扶苏看的很快，不大一会儿就全看完了，但却是一个字都没写，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父皇何意？”扶苏的声音都冷了不止一个调。
　　嬴政终于看向扶苏，眼神是一贯的认真，“朕只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父皇现在把这些奏章给我看，是要提醒我安守本分，不要痴心妄想吗？”
　　“扶苏，你想的太偏了。”嬴政厉声喝止了扶苏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扶苏深吸一口气，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儿臣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父皇了。”也不等嬴政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始皇陛下仍旧端坐如山，面色不变，居然没被他儿子给气着，真是令人费解。
　　嬴政站在榻前皱眉，上面什么都没有，只留了一个孤零零的枕头，他敢说一定是扶苏那个熊孩子干的，最后始皇陛下在哪里安寝实在是无可考，但内侍第二天去收拾的时候，榻上仍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枕头。
　　并没有人知道皇帝与大公子还在昨晚吵过架，外加冷战，朝会的时候他们仍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始皇右手边已经空了许久了，现在才算有人站在了那里。
　　散朝后扶苏立即叫住了甘罗，约他过几日休沐的时候去骊山骑马，甘罗比扶苏大七岁，正好和无悔同年，他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只是最近几年才见得少了。甘罗位列上卿，轻易不能离开咸阳，扶苏和无悔一直在外领兵，竟到今日才能相聚，约好时间之后扶苏又匆匆离开了。

　　扶苏传召了天网六部到公子府议事，自然无人敢耽搁，螣蛇和荧幽都不在，来的是他们的副手，对于这些人扶苏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但是为了确保身份不被泄漏，见面的时候仍是只称各自的代号，风部朱雀，林部螣蛇，火部白虎，山部玄武，和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暗部荧幽、雷部烛照，他们六人所代表的就是扶苏的私人势力。风林火山四部由无悔统领，所以他们一直都叫无悔嬴统领，暗部和雷部直属扶苏，他们的情报消息只上报扶苏，连嬴政都不知道扶苏收到过哪些消息。
　　这次会面本来是临时知会，若无必要，扶苏也不会让他们六人频繁接触。
　　他们议事的地方就在花园的一个凉亭里，不是什么密室之类，公子府也没有这种房间。
　　螣蛇的消息一般是三天来一次，若无他事便是信鸽传递，只是在紧急情况下才会信鸽传出假情报，真的那一份交给暗部，他们有自己的传递渠道，甚至不比信鸽慢多少。
　　事后，扶苏单独留下了烛照，雷部是六部中人数最少的一部，而且人员分散各地，但却是扶苏最看重的一部。人少则精，且隐藏极深，任务开始时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任务结束时无人了解他们的身份，说话时间不长，却是没人知道扶苏交待了什么，只是烛照离去时的脸色很不好。

　　与甘罗约好去骊山骑马只不过是个借口，他太久没回咸阳了，有些事发展的太快，比如议政的诸位弟弟们，甘罗是他的好友，现在的扶苏需要一个中立者的建议，甘罗就是这样的人。甘罗与更倾向于他的蒙氏、萧何不同，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这么多顾虑，李斯与赵高现在与扶苏来说全不是一路人。
　　扶苏就真是只是会骑马而已，连甘罗这个文臣的骑术都比他好太多，幸而他也没有掉队，还是稳稳的跟在无悔和甘罗的后面。
　　无悔和甘罗才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们打小就认识，而且年岁相当，又是人人称颂的天才少年，一文一武，一时两无。不过他们在教导扶苏这件事上不可谓不失败，宠溺无度，弟控晚期，扶苏小时候长的软萌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秦王准备的零食荷包让扶苏收获了一大片的好感度。
　　天朗气清，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扶苏慢悠悠的骑着马赶上前面的两个人，随行的护卫早已经各就各位，暗中更有藏匿各处的影密卫保护。
　　“这里去骊山行宫不远，带人去接灵儿和子婴，一起回宫。”扶苏跟无悔一点也不客气。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无悔走得很干脆，骑马而去，留下原地的扶苏和甘罗吃了一嘴的沙子。
　　“你让无悔回避是为了什么？”甘罗满脑子疑问，无悔是他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事是连无悔也不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