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天意如海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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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一个人都没有，这是自然的，后殿不经传召不得入内，但隐约能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虽然他们都特意压低了音量，但在这里，所有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这是一种警示，也是一种保护。
“来人。”扶苏拍拍床榻。
交谈的声音立刻停下了，不一会儿，无悔就从旁边转了过来。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荧幽会接手的，你不要着急打断我，发生这样的事，你不查，皇帝陛下也会查个水落石出，在他的王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当他真的是好糊弄的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扶苏叹气。
“这是他们罪有应得，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承担后果。”
“我不想父皇最后收到的结果是他的后妃和儿子联手要他另一个儿子的性命，这必定不是他想看到的。”扶苏抬手遮住额头。
“现在下结论言之尚早。”无悔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更何况事关扶苏的安危。
扶苏侧头看向无悔，说：“我在这宫里生活了二十五年，阴谋陷害、争宠夺利，每天都在上演，父皇雄才大略，千古一帝，我自然及不上他，但对这些事我比他更清楚、更擅长，这些事不该影响到他，我可以保护他。”
“苏苏，陛下不是担当不起的人，这些事他迟早都会知道，你这么瞒着他，你有想过后果吗？”
扶苏招手，说：“过来坐。”
无悔确定殿内无人之后才放心的过去扶苏身边，他可不想被参，罪名是蔑视皇权，虽然他本来也没怎么看重。
扶苏仍旧在玩无悔的手指，这似乎变成了他的爱好一样，“我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你要查我也不会拦你，章邯也一定会追查，你可以和他一起。”
无悔看着扶苏的眼睛，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别管了，好好休息。”无悔抽回手，把扶苏又裹回被窝里才离开。
扶苏虽然担着禁军校尉的名头，但因为常年在外，为人懒散，禁军的事务并不怎么插手，而执掌禁军的章邯的副手是林部的乌鸦，他是扶苏的耳目，宫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扶苏的情报网。
无悔一直在等章邯回来，这件事他们不能在宫里谈，无悔只好到他府上等他。章邯的府邸靠近近郊，并不在内城，格局偏小，没有家眷，可能是因为他多数时间都留宿宫中的原困，府内也略感冷清，不过这样的好处就是防止外人潜入身边，盗取消息，毕竟章邯可是身负王宫安危之人。扶苏府中人多但有天网的重重监视、保护，无悔的妻子蒙氏多是住在将军府，最可怕的危险往往来自于身边的人。
嬴政十分信任章邯，不然也不会让他掌管王宫禁卫，他与世代为将的蒙恬不同，他的出身平凡，升迁依靠的也不是争战沙场的军功，他更像是一个杀手，一个只为嬴政服务的杀器。
“嬴统领，久等了。”章邯似是料到无悔会来。
“章将军是贵人事忙，在下闲人一个，等等也无妨。”无悔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只茶杯是一只木杯，造型小巧、简洁，配套的茶壶上纹的是一串糖葫芦。
章邯在无悔的对面坐下，无悔可没有给章邯斟茶的意思，他现在看到茶壶上的那串糖葫芦就心里怄火。
章邯脸色不变，心里却大叫不好，无悔看到了那个茶壶，之后不知道要怎么整他，本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只简单的茶壶，谁知道无悔会过来。
“昨晚的事，章将军可有眉目了？”
章邯收敛心神，说：“并无可疑人员去过后殿，至少，明面上没有。”
无悔提起了一点兴趣，侧头示意章邯继续。
“吕尚宫那边也证实了，昨夜归一殿当值的人都没有见过其他人进去过，毕竟，咳，大公子不喜欢。”
“影密卫也是这么说的？”
“是，陛下和大公子在后殿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所以在外的影密卫并不清楚殿内的事。”
“其他时间呢？比如说下午，以及更早的时候。”
“只有平时洒扫的宫人进去过。”
“后妃和诸位公子也没有进去过吗？”
章邯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后妃不允许去后殿。”
无悔放下茶杯，问：“知道大公子是怎么中毒的吗？”
“大公子是轻微中毒，夏大人暂时没有结果，需从大公子的饮食起居慢慢查起。”
无悔站起来，抖抖衣袖，说：“既然大公子让我来找你，那此事我就不多言，也不会有雷部插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大公子那里……”章邯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扶苏的意思，毕竟他昨晚才说过不再追查。
“苏苏那里我自然会去说，记住，你我的职责是保护陛下与大公子的安全。”无悔很顺手的拿起茶壶离去。
章邯很想伸手拦住他，那个茶壶明明就是大公子赐的，为什么要拿走，但他不敢。
章邯的办事效率很高，可这个结果却一直不敢上报，皇家阴私，就算他是影密卫，这种事也不是他该知道的，看来大公子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当初阻止追查下去，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偏偏无悔这个时候也来了，一把夺过章邯手中的奏章。
他们二人相对无言，无悔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够坏了，没想到还能更坏，这次的下毒目标不止扶苏，还有嬴政，扶苏不肯追查，那林部是不是已经收到暗杀指令了呢？
“确定了吗？”无悔问。
“影密卫监视了他们一段时间，八九不离十了。”
“那药，是怎么带进宫里来的？”
“你忘了，咱们的国师门下也有几位楚人吗，而且，百家中也有人参与。”
“农家，阴阳家，杂家，看来他们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迫不及待要闹事了。”无悔手中的竹简生生被他捏断了。
“药呢？全部销毁了吗？”无悔把竹简扔到一边。
“已经全部交给夏大人毁去了，在场有五位影密卫亲眼所见。”
无悔总算心里稍安，说：“如此便好，宫中守卫还是太松懈了，日后来往人员全都要细细盘查，绝不允许再有夹带入宫，后宫和前朝要完全分开，前朝的人无诏不得踏入后宫半步，至于阴阳家，要给他们点教训才行，否则真该以为我们禁卫全是摆设。”
“阴阳家毕竟是国师一脉。”章邯试图劝阻，现在和阴阳家派代矛盾并不明智，在皇帝仍旧信任阴阳家的前提与他们交恶，后患无穷。
“阴阳家现在是帝国的鹰犬，你说诸子百家中有几个看得顺眼，与帝国为敌的对阴阳家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去，至于依附帝国的，恐怕他们更想阴阳家败落，否则他们哪里来的出头之日？”
“统领有计划了？”
“不用我们动手，在一旁看着就好，你是大公了的暗棋，不宜过早暴露，让人有了防备，就收不到预期的效果了。”无悔笑得一脸狡猾，活像一只狐狸。
“诺。”
“苏苏……”无悔忽然停下了，章邯抬头看他，无悔食指抵在嘴边，示意他禁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大力的推开，一名内侍扶着门框喘气，无悔神情冷漠的转过头去看他，年龄还不大，脸色潮红，嘴唇发白，看来是确实跑得急了。
“大公子杀了白夫人和二公子，现在被陛下罚跪在殿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