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GYT

3、前兆

　　电话一挂断，楚言的脸就沉下来了，老头子明显有古怪，按老头子平时的风格，要真要把他扔到军队去，那绝对是不漏痕迹，直接绑了网军队里面一丢。现在，居然还让人送他去国外，明显不对，明天就回去，去个鬼的国外。
　　半夜，楚言睡的正香，被一阵疯狂的砸门声吵醒……
　　“金珠、金珠，快开门啊——砰砰砰——金珠、金珠——”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想到金珠一个女孩子，楚言硬生生的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随意批了件外套，一边揉着干涩的眼睛，一边往外走去。看到大厅情形的一瞬间，楚言的睡意瞬间被惊飞了，男人身上的藏袍有好几处撕裂的大口子，从衣服撕裂的地方，血迹蔓延到衣服的其他地方，使得男人看起来浑身都是血，男人身后，血红色的脚板印一直延伸到门口。大半夜的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男人，楚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金珠的脸上也写满了焦急。与金珠和楚言的情绪不同，男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太好意思的笑，“金珠，别着急，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不严重的。”
　　金珠一把把男人拉倒长椅上坐下，雪白的垫子上立即被染上了鲜红，并且有持续扩大的趋势，男人立即想起身，“金珠，垫子，会弄脏的——”
　　金珠又气又急，连忙按住了准备起身的男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说着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金、金珠，你别急，我、我不动就是了，我身上这些伤也就是看着吓人了些，其实不严重。”
　　“你等着，我去开车，咋们去寺庙，找活佛治疗一下。”
　　“不用了，金珠，格勒家的肚子被抓破了，肠子都差点流出来了，已经送过去了，估计那边现在正忙着呢，咋们就别去添乱了，何况，那车你也没摸过几回，走夜路不安全，你给我处理下就行了。”
　　楚言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估计这就是当初把他救回来的人——金珠的丈夫，楚言连忙道：“我会开车，你伤成这样，肯定得去医院，车在哪？我送你们过去。”
　　“不行，医院晚上根本没人，楚言，你帮我打盆热水过来，我上楼拿药箱，纳吉，你待在这里别动。”
　　藏区这边没有通气，烧的是柴火，楚言第一次见这玩意还好奇了半天，最终结论是他和这玩意气场不和，忙活半天，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只得灰头土脸的放弃了。此时，炉腔里的货早就熄灭了，但放在上面的水还是暖呼呼的。
　　楚言打完水出来，金珠已经帮纳吉脱下了外套，深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里衣，衣服上的红色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了，楚言甚至能想象里面的伤口有多严重，难以想象这人是怎么拖着这样一身伤回来的。
　　衣服粘在伤口上了，金珠只得沾湿了毛巾，小心翼翼的把衣服一点点的从伤口上撕下来。看见伤口的一瞬间金珠的眼睛就红了，背上的三道抓痕尤为吓人，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腰，不过伤口看起来并不太深，加上天气不好把伤口都冻住了，不然估计这出血量都够喝一壶的。不过这伤口怎么看也不像人为的啊。
　　楚言正纳闷呢，金珠直接直接开口了，“你们遇见狼群了？”
　　“这里居然有狼，还狼群？”楚言不自觉的拔高了音调。对于楚言这种在北京城内长大的小孩来说，狼这种生物不是应该在动物园好好待着么？跑出了凑什么热闹。
　　“其实我们也很久没有见到狼群了，估计是过了一个冬天没吃的才盯上了咋们的牛群。”可能是签到伤口了，纳吉扯了扯嘴角，继续道：“以前也有过狼群，可没这么凶，幸好狼群总数不多，不然可就悬啦，没办法，杀了一头牦牛填住了那群畜生的嘴，我们才脱身的。”
　　金珠包扎伤口的手一顿，纳吉发现自己说过头了，立马转移话题，“不过，你当时才危险呢，大雪天，一个人把车停在路边，暖气也不开，我要是在晚个几分钟，你的小命就没啦。”
　　“谢谢你，纳吉，我叫楚言，以后有什么地方——”
　　楚言话还没说完就被纳吉打断了，“我也是凑巧，搁谁遇见了都会搭把手的。”楚言看了眼纳吉疲倦的脸，没再说话。
　　处理完伤口，金珠便扶着纳吉上楼休息去了。楚言看了眼手表，快四点了，打了个哈欠，也跟着去睡了。
　　楚言一觉醒来，已经快十点钟了，只有老太太在家里。老太太的汉话说得不太好，看见楚言边说边比划，楚言连蒙带猜的解读了一大半，问老太太：“您是说，纳吉的伤势严重了，他们带纳吉去治病了？”
　　“恩”，老太太点了点头。
　　“去医院了吗？”
　　“贡吧。”
　　这个词楚言知道，毕竟出现频率蛮高的，那是指寺庙，楚言对他们这种有病不去医院的行为简直无力吐槽，但是自己还欠着人一条命呢，楚言决定去看看纳吉，要是伤口感染发烧了什么的，就把人扛去医院，就当报答救命之恩了。
　　寺庙离这儿并不远，楚言估计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能走过去，便晃悠悠的往寺庙去了。
　　可能是由于人口比较少，路上覆盖着一层没有鞋印的白雪，干干净净的，楚言抬头看了眼，那是楚言所不曾见过的美丽的湛蓝的天空，连一朵白云都没有，寨子越来越远，身后只有楚言自己留下的一串脚印，整个时间都静悄悄的，好像只有楚言一个人。楚言享受了片刻这样的安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一口白雾，冷空通过鼻腔气进入肺里，楚言不由得打了个喷嚏，静止的空间好像就这样被打破，楚言又慢悠悠的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看着两旁的风景。
　　刚走到一半，就看见金珠家的车子从对面开过来了，对方应该也看楚言了，车子慢慢的减速，到楚言身边正好停了下来。楚言上车后明显吃了一惊，说好的病情加重呢？面前这个红光满面、高声喧哗的人是谁啊？纳吉的双胞胎兄弟么？不过身体素质真是好的没法说了，那么重的伤，今天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一辆小面包车上一共坐了六个人，开车的小帅哥一看就知道是金珠的弟弟，加上金珠和纳吉，还有楚言不认识的人。
　　“楚言，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金珠笑嘻嘻的问，看样子，纳吉的好转让金珠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听奶奶说，纳吉被送到寺庙了，我正准备去看看你们。”
　　“你不知道，昨晚吓死我了，纳吉烧的人都不认识了，幸好活佛保佑。”
　　“哟，金珠，你家纳吉算好的啦，你看格勒家那小子，当时肠子都出来了，今天居然都能起身了，活佛真是越来越厉害啦。”车上一个楚言不认识的男人说到，其他人都是一脸虔诚信服的表情。
　　“楚言，我给你介绍一下，刚刚说这个是扎马，那个是呼哈，开车的是我哥哥潘吉。”
　　金珠介绍完，楚言和其他人相互打过招呼后，就听着车内的3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说话还大声的交流，默默的看着窗外。纳吉，你真的不是回光返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