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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二) ...

  •   我心下是非常慌张的,但是看着他那痞气的脸,便知道,他实是有意作弄我,于是心一横,伸手向下扯了扯自己肩上的外衣,霎时露出颈间大片雪白,甚是里衣带子亦能看见,我壮着胆子,装作语气轻松道:“若真是这般,宋大人,如此良辰,不可辜负”。
      说着,便要伸手开始解腰带。
      他似是吓了一跳,握住了我放在腰带上的手,而后别开了脸,咳嗽了几下,声音磕磕绊绊:“那个……”。
      我心情大好,激了他一下:“怎么?宋大人要亲自来?”。
      他迟疑了很久,而后声音似是正常了不少,道:“有人来了”。
      我安静的听了一会,确实之前听到的声音又离我们更近了些。
      只见,他从一旁捡了好几块石头,上下掂了掂,最后挑了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而后脱下了外裳,将石头系在上面,又在一旁找了根树杈,将衣服裹在上面,最后用了那只未受伤手,使劲的往湖心扔了扔,之后便拖着我往湖边突出的树根底下躲了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湖面,那湖心,遥遥一看,确实像有人附在上面。
      他停在原地,似是等着人过来,我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得待在他旁边,忽听见树林中有人窃窃私语,一人道:“你看,那湖心有人,他定是潜水逃了”。
      一人道:“谨防有诈,你们几个去看看,我们几个再去林中找找,别中了他的声东击西之计”。
      几人整齐回答“是!”便纷纷散去。
      我原以为湖心的衣裳是他的诱敌之计,却不想,他的心思,慎密的让人害怕。
      他选的石头看似随机,实际很有讲究,若是石头太大,则水花声音过大,不像是游水能发出的声音,若是石头过小,不仅抛不远,甚至不能引起追杀他的人的注意,是以他一开始掂了几下,选中了那块大小适宜的。他既然使了调虎离山之计,本可以就此离去,但是他故意躲在原地,听到敌人的布署才决定从哪里逃走,保证了万无一失。
      但是,我知道,若是我便这样随他离开,细细定是很难寻到我了。
      我见远处有人走过来,身影仔细瞧着有几分像顾左,远远还能听到细细的呼喊,我大喜,打算大声求救,但是我知道我最多只能喊出一声,宋临初必然会阻止,是以只盼细细能争点气,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刚出声,便感觉到一阵柔软的触感,声音瞬间消失,我抬眼一看,宋临初正俯身亲在我嘴上,我脸一红,气急败坏,伸手推他,却不想两只手早已被他别在身后,他压在我身上,我动弹不得,张嘴便咬了他,他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放开我的意思,口腔中感受到一丝甜腥,我知道我咬破了他的嘴巴。
      我们一直僵持了很久,直到人走远,他才慢慢放开我,我伸手便甩了他一个耳光:“放肆!你可知我是何人?”。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知道又如何?亲了你一口,便要上门娶你么?还是说你要亲回来?”。
      我气极,心里咒骂了句登徒子,嘴上却未骂出来,只道:“宋大人,你放开我,我可以不计较,便当没见过你,否则我若是出了差错,大人想要的必定亦遂不了心!”。
      他哼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该放了你的”。
      “不,对你而言,今晚这件事,大人不想闹大吧?”
      他漫不经心,摸了摸嘴上的伤口,嘴角一弯,脸上有着看不清的笑意:“你若将玉佩归还,我自然可以饶你一命”。
      我看到事情有余地,便顺着他道:“大人若放妾身回去,妾身自然会归还”。
      他忽的笑了一声道:“好,有趣!玉佩姑且寄存你那,我来日再取,到时,可不得忘了我”。
      我稍觉心安,却忽的感觉颈部一阵麻木,而后眼前一黑,便昏睡过去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芷阳公主,一个才貌双全,巾帼不让须眉,活在众人称赞中的公主。
      我从未想到,一个年近三十的妇人,能美丽到哪里去,却未料,美人眉如翠羽,肌似羊脂,风韵娉婷,扶摇生姿,淡然一笑百媚生。
      她身着一套淡青色长裙,外衫是白色纱衣,玉带束腰,青色的披帛搭在肩臂,漏出胸前若隐若现,性感至极,素雅不失高贵,庄重中带些俏皮,头发高高束起成髻,两鬓只点缀着粉色的饰花,髻中别着一只深红色钗朵,姣姣胜天仙。
      见我醒来,她示意一旁的侍女扶起我,我故作惊讶,大力推开了来扶我的侍女,往床角缩了缩,摸了摸被子,微微颤抖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那侍女声音柔柔:“小姐不必害怕,这是我家公主的府邸,公主见小姐晕倒在路上,便让奴婢带您回来了”。
      “公主?敢问是?”
      “我是芷阳”
      她慢步过来扶着我,而后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慰,一旁的侍女曲身行礼:“公主”。
      我胡乱的摸着,一边慌忙的准备行礼,一边道:“多谢公主搭救之恩”。
      她眉眼温柔:“阿紫,你不必拘礼,我同你娘亲是旧识,你喊我一声姑姑也可”。
      我正犹豫,她嗯了一下,我只得轻轻喊了一声:“芷阳姑姑”。
      她笑了笑:“好孩子,你为何晕倒在长安西街的酒肆旁?”。
      酒肆?我偷偷摸了摸身上的玉佩,发现还在,便知道是宋临初故意将我丢在那里,于是胡诌道:“本是同府里的丫头一起外出玩耍,却不想与她们走丢了”。
      芷阳公主点点头道:“那你这衣物和血迹是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吗?”。
      “在路上摔了一跤,还承蒙公主姑姑搭救”
      她拍拍我的手道:“阿紫不必客气,你今晚在这休息,本宫已经托人去相府说你今晚在我这里休憩,你安心,明日我送你回去”。
      我心下安慰:“那便多谢公主姑姑了,而后随口问了一句,姑姑,我昏睡了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
      我暗自思量,一个时辰,那便是亥时在西街发现我的,从中街到沧澜湖,再从沧澜湖半山道西街,一个时辰?
      看来,外头私底下议论芷阳公主与宋太尉关系匪浅是真的。
      第二日,芷阳公主替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亲自将我送回了相府。
      爹爹道:“公主竟亲自将小女送回,真是阿紫三生修来的福气!”
      “昨日,本宫在沧澜湖畔瞧见阿紫,一眼便很是喜欢,她执拗不过本宫,硬被拉着去我宫邸过了一夜,惹的相府侍从到处找,是本宫考虑不周,特来跟丞相说一声,可不能冤枉了小阿紫!”
      “哪里,哪里,即是公主的意思,微臣岂会怪罪小女”
      真不愧亏是芷阳公主,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
      我知道,此番,我是欠了宋临初一个情。
      事情过了半个月有余,宋临初却未来向我讨要玉佩,这期间,亦未发生什么旁的事,倒是我那闲在东苑的名义上的母亲杨氏仔细谋划了半天,替我挑了户好人家。
      她的表亲,商都的总武官卫尉杨安。
      撇去那可以当我爹爹的年纪不说,已有三位夫人无端离世之事,我倒不认为那是偶然。
      听细细说杨氏可是热心的紧,便是帮爹爹端茶递水之余也不忘提醒道:“我瞧着杨安那人实在,阿紫眼睛不好,若是嫁去,定是美事一桩”。
      还听细细说,我那平日里自诩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大哥顾子朔,对此事也是三缄其口,默认是妥当的。
      真是笑话,在商畿办事的人,能有几个不知道杨安那人的德行?
      也是难怪,自家女儿、自家妹妹已有了极好的归宿,旁人的幸福又有何关系?何况,这桩婚事若成,杨氏中间做媒,无端替姜棠流笼络了杨安,拣了许多便宜,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因于我这眼睛看书不得,成天待在苑子里无趣的紧,恰逢归乐前几日差人给我送来一本盲文书,商佑曾未有过盲文,是以,我瞧着甚为稀罕。
      细细说:“归乐太医别扭的紧,不愿亲自拿给小姐,差人随意搪塞了奴婢便走了”。
      我自然晓得归乐是嫌我谢来谢去,礼数太多,便索性不来,是以,我也不在意,但摸着手里那盲文书,却很是激动,这约莫是回春谷独有的秘术,竟能让盲人也能看书,回春谷真乃稀奇之地。
      归乐手下送书的人和她一个德行,都是来去如风,不留下一片云彩,自然没来得及教我如何去用,于是,我便只好一个字一个字的去摸,然后去问细细,是否正确。
      我玩的不亦乐乎,细细却在一旁愣神,半天才回我,我停了下来,抬头看细细,问道:“细细,你怎么了?”。
      隔着白绫那若隐若现的距离,我才发现,原先那个咋咋呼呼天真烂漫的细细早已找不到了,如今的她,眼里装的更多是忧伤。
      也是,娘亲去世后,这西苑所有的事几乎是她一人包办的,她也不过二八豆蔻啊,我晓得,她定是在担心杨氏与我许的婚事了。
      第二日中午吃饭的时候,爹爹开口道:“阿紫,你也长大了,为父考虑到你的眼睛,尽观商都,杨安杨都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归宿,这是我和你母亲共同商议的结果,你觉得如何?”。
      我放下碗筷,恭敬道:“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大人做主便可”。
      下月初一,便是杨氏替我定的日子,快了。
      我虽嘴上未说,不过,这,真是门荒唐的亲事,。
      一个人的幸福到底是什么?那时,我想的不多,也并不怎么在意,不过,我确实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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