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家教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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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生病了。
这里的云雀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个人，中三的大男孩，幷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全名云雀恭弥。
他比一般人更容易感冒。因为他拉风的出场。被气势固定在肩膀上的外套，迎风飘扬。
别人都在躲避风雨的时候，云雀必须迎风而上。毕竟由于经费紧张，画风已经一天一变，再崩人设就不好了。换季的时候，总是对着强风使劲吹，铁打的人也会倒下的。
简单来说，幷盛的保护神，云雀恭弥，因为外套飘起的风，反作用到头部，感冒了。
借此机会，打算住院好好休养一阵子，避过春夏之交的云雀，在白色巨塔中，遇到了自己一生最苦手的女人，一桥花朝。
流感的季节，病房很紧张，即使云雀这样站在幷盛顶端的人，也不得不和别人挤大间。
院长一直在90度大鞠躬。如果云雀不满意自己的安排，要拆了医院怎么办？或者，不找医院的麻烦，却换个人来当院长？哦，不，上帝，他的房贷、车贷，还有女儿的留学贷款，可全指望着这份工资。
“云雀君，真的十分抱歉！实在找不出空余的病房了，这一间坐北朝南，采光是最好的，正对楼下的花园，空气清新，又安静。最重要的是，您的病友，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哦？”云雀挑眉，示意院长跟上。
他掀开病床上挂着的帘子，一张苍白的脸映入云雀眼中。她双眼紧闭，嘴唇青白，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双手由于长时间静脉注射，已经开始肿胀发青。
这是一具，没有任何鲜活气息的□□。她安详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却更像躺在透明的水晶棺里，默默得等死。。
“这孩子是植物人。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浑身是血，喉咙几乎被人割断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毒，对花季少女下手。再加上她自己完全没有求生意志，病情逐渐恶化，现在只是拖日子。”
见云雀没有不耐烦的意思，院长接着往下说：
“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和药品十分昂贵，董事会的意思是，到这个礼拜，如果还没有人找来，就拔掉她的氧气罩。当然，是否执行安/乐/，死最终还要看您的意思。”
“她，受袭的场所，属于幷盛吗？”
“额，大概是吧。”，院长卡壳了，他知道云雀是负责维护盛秩序的人。在云雀的铁腕统治下，幷盛人安居乐业，路不拾遗，治安一直很好。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
“照顾好她”，云雀合上床帘，“作为袭击事件的重要人证，我需要问她几个问题。别让人死了。”
“那医药费？”院长迟疑道。
云雀冷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院长，“我说了，这是我（需要）的人。”
院长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是是，仔细一想，她的条件恰好符合我院的补助范围。”
于是，云雀变成了植物人少女的病友兼保护者。
期间发生了纲吉住院，却因为打扰云雀睡觉，最终伤上加伤，令人难（喜）过（闻）不（乐）已（见）的剧情。
被一片花瓣惊扰了安睡的云雀，慢慢下床，一只脚着地，再一只脚着地，他掀开分割空间的木门，进入了少女的领地，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一个无人认领的人，幷盛居市政厅的资料里也完全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没有家人、没有同伴，不被任何人需要。炸弹爆炸的声音也无法令她动容。
你无法叫醒一个假装睡着的人，也无法拯救一个全无生志的人。或者，让她没有痛苦地死去，才是自己作为幷盛保护神，应该给予她的仁慈？
云雀看向少女脸上扣着的氧气罩，只要摘下这个，心电图的指针会趋向平静，发出哔地一声，心脏慢慢停止跳动，最终因为缺氧大脑死亡。
他难得的柔和了神色，声音也很轻，仿佛少女是自己极为重要之人。
“呐，我打算杀了你，你有不同意见吗？”
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少女，没有回应，她像一株被剪掉根茎的百合花，最后的芳香只为静待死亡。云雀不再犹豫。他的手伸向花朝的呼吸器。
这时，狱寺隼人出现了。“云雀，是你打伤十代目的吗？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看我的！两倍炸弹！”
啊，啊，是那只小动物豢养的狂犬，狱寺隼人，真是个吵闹的家伙。云雀扮演死神的欲望被打断。等收拾了狱寺，再回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却没有了那种心情，那种奉献自己、满足别人愿望的软弱心情。
她想死，他偏要她活着。幷盛以外的人和事与他无关，但幷盛区域内的一花一木，都要按他的意志，或绽放或枯萎。
云雀找来纲吉，“去讲故事给她听。”
纲吉名叫泽田纲吉，是超规模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继承人，有这个名头撑腰，纲吉的出场方式十分具有个人特色。
片段一：在上学路上，被巴掌大的吉娃娃吓到哭；
片段二：下楼梯时，自己绊倒自己，一阶一阶地滚下来；
片段三：发表成绩后，陷入人生危机，领着7分的数学试卷回家。
但表面上如此不中用的纲吉，曾经吊打过云雀，据说一招 ，对，只一招，就在云雀的脸上留下了鞋印。这个鬼故事一样的物语，被奉为幷盛街霸史以弱胜强的奇迹，被生徒们代代相传。
分析不出性格的纲吉，在听说了少女凄惨的身世后，已经哭得不能自已，“这样能帮到她的话，不管讲故事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
于是纲吉繁忙的十代目岗前培训，又加上了一项艰难的任务——挽救濒危少女。
他上网查找了一些女性向的文学作品，每天下午放学后，准时来医院报到，用他温柔而有说服力的声音，一字一句，读书给少女听。
狱寺隼人无论何时到在以他的十代目为圆心生活着，所以逐渐他也加入了这个圈子。再加上别的一些家族成员，少女的病房，却变成了彭格列家族的其中一个重要基地。
一本一本读过去，《平家物物语》、《枕草子》、《我是猫》、《银河铁道物语》···纲吉的国文成绩提高了三十分，但少女的病情仍然毫无起色。一向乐观的纲吉也有些泄气，找了一本武侠小说读起来：
“到了正月，京都守护得到了萨长两藩缔结秘密同盟的情报。六月，幕府对长州的军事行动连战连败，政权的威信也迅速下降。萨摩、长州、土佐等倒幕派的纵横家频繁前往京都密会，一时间，沉闷已久的京都政界突然活跃起来了。甚至京都的町人之间都在传说，幕府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纲吉看得津津有味，这是司马辽太郎先生的名作《新选组血风录》，他翻了一页又一页，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渐渐高昂，在他暂停朗读，想要仔细品味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这之后，就是，咳咳咳，萨长结盟了，读下去，读下去！”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每个字都伴随着低沉的咳嗽声，声音凄厉嘶哑，仿佛来自地狱。纲吉后颈一凉，声音是哪儿来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不对，还有一个。纲吉回头一看，果然，是少女醒了。她的外伤并没有好全，不顾身体状况，强行开口的结果，是一口又一口喷着鲜血，双手抽搐，脚胡乱地蹬着。纲吉被眼前的惨状吓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在可不是胆小的时候啊！ “快停下，不要再说话了”，他手忙脚乱，一边去捂住少女的嘴，又想堵住她脖子不断渗出的血，还要去够床边的警铃。
“302床的病人突然醒了，她一直在咳血，我阻止不了，你们快过来啊！”
迅速赶到的护士甩开纲吉，蛮横地按住少女的四肢，让她挣扎不得，医生见机一针管下去，将10ml镇静剂推入少女的动脉。
才醒来不久的少女，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陷入沉睡，被推进手术室进行二次手术。
一个月过去，终于出院的花朝，却完全适应不了现代生活，在惶恐和愤怒中又被抓回医院，只是这次不住在3楼门诊部，而是20楼的精神科。
在日复一日的观察和被观察中，她慢慢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可耻的自杀，天照大神不愿意接纳自己，把自己送入了黄泉的妖怪之国。
一排又一排，汲取人类血肉茁壮成长的大楼，穿着白色丧服，一直恐吓自己的人形妖怪（医生），还有吃下去导致身体衰弱的毒药（镇静剂，由于花朝一直试图自杀，所以每天定量注射）。
每个人都试图欺骗自己。明明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正常的！
用一种叫“手电话”的法器就可以千里传音，坐进大铁匣子就能在地面上飞行，小小一针管液体就能让自己迅速沉睡，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神通？只有妖怪才有如此高深的法力。
花朝背过身去，拒绝一切交流。
纲吉玩着自己的手指，左右脚相互交叉，他满脸歉意：“一定是我那天吓到你了，对不起。但大家都是好人。狱寺，你不要板着脸，会吓到她的。”
花朝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那天读书的人！他那么了解战况，是幕府安插在这里的探子吗？花朝计上心来：“我只和你说话，让他们都出去。”
好脾气的纲吉把吵吵嚷嚷的大家推了出去。
“你要一直关着我吗？是谁的命令？是那只凶狠的云雀鸟化成的人形妖怪吗？还是那只能够手动生火，一身白毛来自海外的精怪？你不用怕，邪不胜正，我们一定能打倒他们，回到现世的。”
听到少女的话，纲吉瞪大眼睛，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纲吉痛苦地揉搓自己的脑袋，完了，真的完了，好好的女孩子被自己吓疯了。医生说，这是PDST，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应该在被人割/喉的时候，刺激太大，记忆选择自我封存。
这并不关自己的事，但纲吉还是过意不去。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少女刚刚清醒，却随后被推进手术室的情形。
隔着一道玻璃门，她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疲惫的眼睛里满含泪水，双手将身下的单子抓出一条条褶皱。
她仿佛无声地说着：请救救我。
或许是自己的无动于衷，让少女觉得被全世界所遗弃，最终关闭了心门吧。
纲吉停下胡思乱想，温柔地替少女掖好被角。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你的同伴，你可以信任我。我叫沢田纲吉，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家教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