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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京都盛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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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表面上,处于和土方断绝邦交的状态。
为什么说表面呢?
因为她总是偷偷跟着土方:行驶去大阪的商船上,他去会津本阵的时候,每一条他巡视过的街道上,甚至于他在岛原和女人们寻欢作乐的隔壁。
看似平淡的土方却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他有时靠在船舷上,有时坐在甲板边,为了方便她去看他。
他知道,自己和容保公汇报工作的时候,屏风后那道呼吸的主人是花朝。
那屏风上绣着一只美丽的鸟,展翅欲飞,却永远也飞不出去,和花朝的处境一模一样。
他知道,新选组在街道巡视的时候,花朝就坐在高楼上,饮一杯冷了的茶。
为什么不换一杯新的呢,蠢货,喝凉水会肚子疼。
为这,土方强行调换了巡视路线,从前是从外城向内城走,现在却先跑去市中心,再绕京都一圈。只为让花朝赶紧看完自己回二条城去。
他甚至知道,自己和女人虚情假意的时候,花朝也招了十分有名的歌舞伎选手(男优),一遍一遍表演着最近的剧本《新选组大战人斩》。那是一出三折戏,主角是自己。
但这也没什么,人红是非多。花朝追着自己跑,无非是太闲了,和捧戏子、追求花魁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男女倒过来了。
但花朝日复一日、堪称猥琐的“跟踪”行径,却让庆喜看不下去了。他专为此事杀到京都,斥责她:“你还有没有身为女性、身为贵族的自觉?想抄《女戒》直说。哥把你的抄写工作一直安排到四十年后。”
花朝辩解道:“我喜欢他,所以我想他。我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见不到他,我会胡思乱想,睡不着觉,而且这里,特别得难受。”
她手指的地方,是自己的心脏。
庆喜叹口气,真正的爱是互相付出,而非自我满足,一桥家的人却都不懂这一点,他也是,花朝也是。
“随你的意吧,你和土方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但是”,庆喜一直注视地花朝,像天父为自己的信徒洗礼,话语有千钧之力,让人无法反抗。
他说,“你们注定无法相守,即使得到了也是枉然。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在迷途中越走越远。”
花朝被吓坏了,来自兄长的诅咒萦绕在她的心中。急需偷看土方大大来压惊!
因为这一次是临时出行,御庭番的精英忍者们并没有随行。换言之,在京都这个已经烂到生锈的城市里,一身华服,看着就像大肥羊的花朝落单了。
“把你身上的钱和首饰交出来,我们攘夷志士会代替天皇陛下,好好利用这笔经费的。”
花朝翻个白眼,连拦路抢劫都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如果不是头目长的太丑,她一定忍不住把钱双手奉上!
“你的长相不合我胃口,所以我不想资助你们。”
花朝的话惹怒了这伙亡命之徒。说白了,他们既不是志士,也不想攘夷,只想从这个有钱大小姐手里,借点零花钱。如果能绑走她,乐上一乐就更好了。
他们交换了眼神,淫/笑着,举着刀,将一步一步将花朝逼进了巷子里······
庆喜没收了她的枪,布置了一堆插花的任务,大概是要把自己嫁出去。后半生已经没有指望了。
土方就像个死人,对自己的感情完全没有回应······
花朝茫然地闭上了眼睛,如果有人来救她,她一定会爱上他!
没有人来救她,那就算了。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起开,你挡路了!”
花朝被人粗暴的推到一边,踉跄着跑了几步,等稳住身子,再抬头时,飘逸的蓝色羽织和沾着人血的砍刀已经迷住了她的眼。
花朝一见钟情了,对着同一个人,第二次。
土方的刀扬起,劈下,再扬起,再劈下,说不清会从哪里出刀,也判断不出下一个攻击对象是谁。
从他的眼里,只能看到暴怒的火焰,熊熊燃烧,谁不幸闯入这片区域,就会被焚烧殆尽,连渣子都不剩下。
花朝见过土方和浪人们干架的场景。挺滑稽的,对方暴跳如雷,土方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地计算剑招、用华丽的招式戏耍对方,等对手精疲力竭,再面无表情地一招致命、杀死敌人、收刀入鞘。
然后面无表情地奔赴至下一个战场。
那么,这一次,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呢?生气到,忘了兵法里的诡道,忘记了计算套路,忘了保护自己,只知道杀杀杀。
土方受伤了。进攻时,左肩蹭到了刀锋上,嗖地一下飞出一片血。一直作壁上观的斋藤,终于出手了。他十分冷静地一刀一个,配合着土方,把这些人全部抹杀了。
结束任务后的斋藤,收敛了身上肃杀的萧条气息,恢复了往日人畜无害的样子。他上前握住了土方的刀,“副长,敌人已经毙命,再侮辱尸体是不恰当的举动。”
“你居然敢用肮脏的手碰她?”土方一脸狰狞,仿佛与刀下之人有夺妻之恨。
他扬手猛地切下他的头,再把自己的佩刀拔/出来,放在袖子上擦着:“脏了。”
一脸血的土方对上了花朝,手足无措的她从衣缝中掏出白纸,跑过去,轻轻地为土方擦脸。
“这副样子,不可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砍人。脸脏了,不帅了,我都要不喜欢你了。”
土方没想到花朝会说这样的话。
从入京至今,自己做了多少残忍而血腥的工作。为了打下一片天,为了成为武士,自己不惜化身为鬼,也要让新选组扬名。
因为手段粗暴,麻木的京都居民厌恶自己,亲手培养的手下畏惧自己,青梅竹马的局长不理解自己,甚至一心报效的幕府也在猜疑自己。花朝却说,不怕他?这个娇滴滴的,一捏就会碎的瓷娃娃!
隐忍多时的感情,一朝迸裂,犹如火山爆发,炙热的岩浆盖住了一切。土方想,让礼仪、规则和尊严都见鬼去吧。此时,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他抱得那么紧,那么急切,那么孤注一掷,花朝甚至得踮起脚跟,用额头抵住他的胸膛,才能跟上他的节奏,让自己喘过气来。
“我听不见你心跳的声音。你要死了吗,土方。”
“谁会因为抱了一下女人就死掉啊,八嘎,起码也得抱个千次万次的。那是左边,想找我的心跳声,往右边靠。”
于是花朝又把头靠在了土方右边的胸膛上,“我们两个说的,抱,不是同一个含义吧。”
土方笑了,“你说呢。”
因为笑声带动胸腔的震颤,让花朝暂时分辨不清他心跳的频率。“好了,我不问了,你别笑。我数不清心跳了。”
“就那么重要吗?心脏跳得快还是慢。它一直在那里,就天空一样,你一仰头就能看到。你想数,只要抬头就可以了。”
花朝闻言抬头,于是,土方也恰逢其时地低下自己的头,将两个人的唇叠在一起。斋藤转过了身子。
他们接吻了——是不可能的。在双唇即触的前一刻,斋藤出声示警:“副长,有新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