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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京都盛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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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因为土方总是被花朝召见,有几个不服气土方的队士,开始私底下传播谣言,说:
『对着我们逞威风,动不动要这个切腹,要那个切腹。自己却是个乌龟王八蛋,靠奉承女人发家!』
土方听了也不动气,出言不逊的人自有斋藤替他收拾。
只是,他和花朝的关系······说他利用女人什么的,这种话他本来就不爱听,其中又牵扯到花朝。连试卫馆出身的同伴们,有时也拿这个开自己的玩笑,简直能呕死他!
他们眼瘸了吗?自己早就被打入冷宫了,花朝殿下如今喜欢斋藤得紧!
于是再去二条城,陪伴花朝的时候,土方那张脸,不是刮着寒风,就是下着小雨。还总要拽上斋藤一起,绝不与花朝单独相处。
但花朝真的和斋藤聊到一起了,他心理又发酸,像一次性失恋了两回。自己居然被个毛孩子拿捏住了!
这天轮到土方出巡。出去只有几颗雨星儿,不多时,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
“巡视终止,大家就地避雨。”土方命令道。
前一阵子取缔不逞浪士的窝点,受伤卧病的队士不少。幕府最近打算对长洲用兵,这个节骨眼儿,可不能有更多的人病倒。
安排好之后,土方自己坐在卖杂煮的小车里,透过雨帘,审视着人迹渐渐稀少的京都。
突然他就觉出不对了 。有个小队士撑着大花伞,孤零零地站在一边。她站着,大家坐着,却处于一个水平线。身上的队服也是,白色菱形那里的绣法太精致了。
土方痛苦地捂住额头——任性的花朝屡教不改,趁着大雨又混进来了!
穿着男装的花朝把发髻放了下来,学着土方的样子,松松绑了一个马尾,走一步晃一下,很是可爱。但突然,她的辫子就被人揪住了。
对方力气远胜过自己,轻轻松松拉着她往后拖。花朝一只手拿着伞,另一只手去够对方的手臂,挺起着脖子,硬是朝后看了一眼。
“谁在扯我的头发?土方岁三,你敢以下犯上?”
“呵呵”,土方冷笑。他把花朝转个圈,接过她手里的伞罩着两个人。
左右一番打量后,土方说:“既然你穿着队服,那就是新选组的队士。你是我的属下,我是你的副长。副长被雨淋湿了身体,你却一个人打着伞。犯上作乱的是你吧!”说着,他抓起花朝的对襟,将花朝提溜了起来。
见土方没认出自己,花朝怂了。被斋藤的刀背打到的清淤,十几天才散下去,她可不要再挨第二下。
“是我,是我,一桥花朝!”
因为花朝的挣扎,无意中扑落了伞。两人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你居然认不出我,八嘎八嘎八嘎。”
隔着雨帘,两人对峙着,花朝虚张声势地责问土方。土方冷着一脸,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风中的雨线鞭子似的抽打着他们。
路人匆匆经过,没一个人敢停下来看新选组的热闹,
“有你在,执行队务时,如果和别人起了冲突,保护你就成了首要工作。但公主殿下,说到底我们不是你的家臣,维护京都治安、镇压尊攘派才是我们的任务。
因为你的搅和,放跑了犯人。到时候,上面却只会怪罪我们。
新选组的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战斗,每天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随时都可能被别人杀死。光是保住自己小命,已经要竭尽全力了,实在没精力陪您胡闹。
如果您真的很闲,可以去屯所找驻守的斋藤,不要跟着我!”
花朝委屈地哭了。土方对她太凶了。因为他总是不去看她,她才找了来。再说,她有枪的,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况且可恨的长洲人已经被庆喜兄长赶出京都了。
土方捡起伞,把它撑在花朝头顶。“我家祖上也算贵族,最末一等的武士,专门负责给大奥进贡丝绸。也就是养蚕人。”
因为交上去的贡品成色不好,被问罪了。老爷子切腹,老太太殉|葬,全家被贬为庶民。后来才知道,是纺织局不想再和下游家族合作了,骗取秘方、故意放贷,甚至雇凶杀/人。你猜为什么,我一眼就发现了你?因为你的队服啊。它所用的染布工艺,正是我们家独创的!”
“你什么意思?”花朝打偏了土方举着的伞,任由大雨冲刷着自己,“你是想说,我害得你家破人亡吗?”
“过去的事情和您当然无关,是我们技不如人。但是您继续这么下去,我有一天,就要被您的任性害死了。”
这话实在诛心,花朝受不了。她等着土方来道歉,却半个影子也没等到。伤了自尊心的花朝,也开始赌气:你好你不领情,那咱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
认为自己被辜负的花朝,是不会让土方好过的,她给庆喜写了一封信,说新选组说到底是会津藩的手下,不是直属的幕臣,有没有二心说不准。而且京都守护职的权柄过剩,京都人只知有会津的中将大人,反而把困居江户的将军大人忘在脑后。
新选组之名,可止小儿夜啼,而新选组总挂在嘴边的,是『奉会津中将之令进行搜查』。
这话说到庆喜心里了。没出几天幕府又搞出一个和新选组工作性质相似的『见回组』。
见回组的成员都是高级武士,经常仗着出身好,打压新选组的成员。两家同时追捕一名要犯,结果先要窝里斗,待分出胜负,人家早跑得没影儿了。
土方知道这件窝囊事背后有花朝的手笔,气愤庆喜多疑之余,不由骂他是『听妲己话葬送江山的昏君』。
把花朝比作祸水妖姬的话,传进了花朝耳朵里,花朝下了口谕,赏土方副长二十大板。
躺了半个月的土方,重掌大权的的第一件事,就是逼着队里不少人切腹。无一例外,全是幕府和会津放在他身边监视的。真是神仙打架,犯人遭殃。
『照这样下去,幕府不灭亡才奇怪,好好的武士不保家卫国,帮着女人抢男人。』
因为这话是在岛原里说的,很快经由艺伎的嘴,在坊间广为流传:高贵的一桥家的嫡女,倒追壬生狼,结果人家嫌她乳臭未干,又没脑子,没看上她。
花朝手狠,借着见回组的手,抢了新选组一大半地盘。土方心黑,借着艺伎的嘴,把花朝的名声毁了个彻底。花朝有庆喜撑腰,自然没人敢追究她,但土方何以如此大胆?
因为这件事歪打正着,合了庆喜的心思。庆喜根本不想把花朝嫁出去。花朝就应该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现在连抵挡家臣的借口都找好了:不是我不放手,是没人愿意接。
说书人点评:你们又不是怨侣,何苦如此互相伤害。也有人说,这是魔鬼副长吃不到天鹅肉,说天鹅肉酸呢。
两人之间像画出了一条银河,没有喜鹊来帮忙,只能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说也不理谁。仿佛初恋一般青涩而笨拙,在被别人伤害之前,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