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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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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
枝丫的手早已经酸了,她咬咬牙用手臂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
陈平笙尾随其后。
“枝姐姐,你……”一进门,他就噤声了。
枝丫和陈平笙蹑手蹑脚地把书放在桌子上,面面相觑后俩人看向萧厉。
他姿势慵懒靠坐在床边,下半身盖着薄薄的被子,手里捧着一本书。
枝丫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的,现在天色还不算晚,平日里他不是可以睡到日落才起的么。
他手上拿的,是她的话本。
他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枝丫隐隐觉得他不悦了。
陈平笙走到他旁边,从衣袖里掏出几个糖人讨好道,“少爷,听说你爱吃糖人,我和枝姐姐出门特地还给你买了糖人!”
萧厉微眯着眼睛,缓缓看向枝丫,“谁告诉你我喜欢吃这玩意儿的?”
“啊?”陈平笙听他口气不像是喜欢的,急急忙忙就把糖人收起来了。
枝丫鸵鸟似的缩缩脑袋。
小时候李婶给她的糖人全被他抢去吃了,她以为他是喜欢的啊。
哦,可能是现在不喜欢了。
“出去吧,少在这里碍眼。”萧厉又翻了一页。
枝丫看着话本在他手上变的皱巴巴的,心里钝痛。
早知道就不带来了。
走出房门,她转头见陈平笙一副懊恼的模样。
她对他摆摆手,[没事的。]
陈平笙说:“枝姐姐你说少爷对我的好感度是不是降低了?”
枝丫无语,何来好感这一说,他能不讨厌你就不错了。
陈平笙兴致恹恹地回屋了。
枝丫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不是她房间吗!?
她心里一叹,又回去了。
她没敢敲门,只好在门外徘徊。
过了好一会儿。
里面的人说话了,“别像个鬼似的在外边晃悠。”
枝丫眨巴着眼睛,轻轻地把门打开又迅速关上。
萧厉静静地看着她,“你做贼呢?”
她抿了抿嘴,想了想又抬手比划,[我怕别人看见你在我这里,被传出去不好。]
“你是我们萧家买来的养媳,就算咱们光天化日之下睡在一块不也是人之常情。”
他语气轻佻,枝丫被他不要脸的话弄的又羞又恼。
[我们这个不作数。]
萧厉忽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枝丫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没有。
他别过脸,没在看她。
她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上的话本,站了好一会儿后才坐在木椅上。
她拿起自己新买的话本来看,翻了几下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放在他身上。
他头发未束,发丝散落在床边,那双桃花眼低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他抿着嘴巴表情认真,好看的像副画。顺着下巴在往下看,白瓷似的脖颈,微微张开的衣口……
她眼睛一收,吞了吞口水,目光又回到手上的话本了。
她微微启口,轻轻吐了一口气。
萧厉知道她在暗搓搓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太过炽热,他忽略不了。
她从小就这样,喜欢偷偷用那种想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感觉下一秒她要扑过来又立马缩回去了。他装作不知道,她也自认为自己没被发现过。
这破书他一个字眼都没看进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喜欢看这玩意儿的。胸口碎大石,飞檐走壁,一敌三百,起死回生,全是瞎扯。
随手一挥,把书丢在地上。
她‘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他的嘴角跟着弯起了一个弧度。
她心疼的把书拾起来,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故作若无其事,“怎么了?”
[没什么。]
萧厉说:“晚上和我一块出去。”
枝丫点点头,又坐在木凳上。
“以后少和平笙走在一块,他也不小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这种事情还要我来告诉你。”他语气有些怨念,闷声闷气的。
枝丫:……
萧厉躺下来,被子顺势一拉,“哑巴,你被窝不错啊。”
[都是一样的。]
“这里有你的味道。”
……
这里有你味道。
‘涮’的一下──
枝丫满脸通红,因为他漫不经心说出来的一句话,她全身上下火辣辣的滚烫。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后缓和了不少。她抬眼偷偷瞄向他,他已经转过身了,背对着她。
屋子静悄悄的,房间不太明亮,长长的影子拖着地面。
她趴在桌子上,脑袋歪过一边,看着他微微倦起的后背在想。
果然
最讨厌他了。
.
春满楼是一个醉生梦死的好地方。
吃、喝、嫖、赌,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这里为任何人敞开,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
萧厉带着枝丫向里面直走。
枝丫稍有迟疑的停下脚步。
“怎么了?”
枝丫垂着脑袋。
萧厉说:“又不是没来过,走吧。”
就是因为来过才不喜欢啊。
旁边有几个醉醺醺的公子哥走过来,她见他已经走了,急急忙忙的跟上他。
在往前走,是一道道的屏风围成的墙面,随手推开一个屏风就可以走进去了。
一群衤果露的男男女女映入眼帘,屏风上边也尽是一些活色生香的男女交缠。
萧厉侧身贴着她耳根子说:“你看我就行了,要是被我发现你盯着那些丑东西看,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枝丫精神立马紧绷起来,倒也没看他,目光放在地面上,动也不动。
“哟,怎么才来。”
开口说话的这位是宁远,他父亲是朝廷的老将士,母亲是皇太后的外甥女,身份尊贵。他和萧厉认识的早,关系素来要好。
他一说,其他人也跟着搭腔。
“就是就是,必须喝酒自罚啊。”
“对呀,大家伙还没过萧公子喝酒过呢。”
“不能不够意思啊。”
“……”
萧厉看向宁远。“走了。”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萧厉来这儿从不粘女人不粘酒,他只是来赌的。
他偶尔会带着一个哑巴来这里,这哑巴存在感极低,原本姿色平平站在他旁边更显得黯淡无光了。
一年前发生了一件小事,大家伙才知道这哑巴是谁。
那天有位公子哥喝多了,打起这哑巴的主意。
萧厉当时从容道,“怎么说她也是萧嵩给我买的媳妇儿,你也敢动?”
萧嵩这个名字恐怕在京城没几个人不认识。他在位时,天子赏识重用他,百姓恨极了他说他是贪官,官员门各执己见,各方势力对他褒贬不一。
他虽已退出朝廷多年,可若是有心掀起点风浪,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位公子哥听完话后,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清醒了,当即求饶。
宁远吊儿郎当的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哑巴,绕有兴趣道,“不在这开个荤?”
见萧厉没理他,他无奈道,“一会儿你玩完要不要和我聚聚?”
萧厉说:“一会儿你还能下床?”
他毫不掩饰的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他左拥右抱的女人。
宁远一脸吃瘪。
待俩人走后,一位甲公子讨好似的凑进宁远。
“这人是谁呀,也太不给您面子了你说是不!”
这位甲公子是第一次来这儿,京城里哪些稍有名声的人物他都暗暗记下了。方才那个长的比女人还出众的男人,他实在没印象。他以为说这话会有人和他接话的。
结果并没有。
他一个人颇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
宁远喝了一杯酒,幽幽笑了,“你是哪里来的狗东西?”
.
萧厉嗜赌,枝丫是知道的,也见识过。
他可以连续几天像杀红了眼似的窝在这里。
最严重的一次是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输光了,人也困的睡下了,被八抬大轿送回家。
萧老爷没少为这事让他吃鞭子,但是他屡教不改。
她静静地站在他身旁,他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波动,输或赢,他都是风轻云淡的。
反正萧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少爷不学无术,不思进取,辜负了宛夫人对他的期望。其实她总觉得少爷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刚结束一盘,萧厉问她,“无聊了?”
她如实点头,[嗯。]
“你来,输了算我。”
她急忙的摆摆手,[不行,我不会赌。]
萧厉没管她,手臂在她的腰间一捞,就推她向前了。
“开始了,咱们玩最简单的比大小。”
枝丫哪里知道这东西,她只知道一输就是上千两的事。
所有人都买好大小后,枝丫迟迟未动。
已经有人不耐烦的在催促了,她欲哭无泪地看向萧厉。
“想赢?”
枝丫点点头。
萧厉从她身上探出去,随手买了‘小’。
他邪邪地笑道,“若是我输了,就算你的。”
诶?
一。
二。
三。
开局。
她屏住呼吸,挣着大大的眼睛看。
三个骰子面向的数字都是六。
萧厉笑说:“咱们输了。”
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