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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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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丫走下去,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男子。
他撑着伞,一身青衣,衣裳上粘了些许雨水。
他走近来。
她认出是谁了。
萧询是萧老爷第四个儿子,长的古道仙风,据说是名医者,菩萨心肠。
萧厉没和萧家其他兄弟有过多的接触,偶尔见面也像陌生人罢了,唯独和这位兄长相处还算融洽。
枝丫看来,是萧询这人太过博爱。
他走过来,把伞关上,微微一笑,“枝姑娘!”
枝丫有礼颔首。
萧询说:“小厉可在上面?”
还没有人这样称呼少爷,每每听他这样唤她都觉得有些别扭。她指了指上面,继而给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想带他上去。
萧询问她:“小厉可是吩咐你什么了?”
枝丫点头。
“你先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好吧,我在这等你。”
枝丫点头,她走去掌柜那要了笔墨纸砚写几个菜名。想了想她又在纸上写几个字拿给萧询看。
━━少爷让我下来点些饭菜拿上去一起吃。
萧询有些讶异,“你还会写字?”
枝丫顿了一下,继而点点头。
没一会儿。
她拿着装着饭菜的盒子和萧询一块走上去。
她准备直接就推门进去,萧询已经敲了。
‘咚咚咚━━’
里面的人声音淡淡,“滚进来。”
枝丫尴尬地对萧询笑笑,就推门进去了。
刚结束一盘棋,萧厉转头一督,看了一眼枝丫又看了一眼小半年没见到的人。
他扯扯嘴角说:“你不是去普度众生了么,来这做甚?”
萧询笑说:“小厉,我来找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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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丫给沏了一壶茶。
陈平笙把饭菜摆在桌子上。
俩人原本是准备和萧厉一块儿吃饭的,萧询在的话就不太合适了。见他们一搭一搭的说着话,枝丫和陈平笙就悄悄地退出去了。
萧询在回过神了才问,“他们俩怎么不坐下来一块儿吃饭?”
“你来了他们哪敢。”
“这倒是。”
这位兄长年长他十岁,至今未娶妻。喜欢对他说教有的没的,烦人的很。
“小厉,我方才发现枝姑娘识字,可是你教的?”
“我教的,怎么了?”
“没什么,见你这么上心觉得甚好!”
“她还欠我三千两我能不上心么。”
萧询凝视他半响,开口道,“你莫不是讹人家吧?”
他正色起来,“小厉,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做人要向善么。虽然你可能是一个没出息的人,不过那不重要,人只要向善,命运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萧厉撇撇嘴,懒的搭理他,见他只吃素未吃肉更是一脸嫌弃。
饱饭后
兄弟俩在饭桌上对视一会儿后,萧厉开口道,“吃了这顿饭你就去普度众生吧。”
萧询笑眯眯的,容颜清俊,“半年后再见。”
“……”
有意思么,每隔半年千里迢迢找他吃一顿饭。
送走萧询,萧厉在客栈门前站了好一会儿。
“哑巴你说,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的存在么。”
枝丫看着雨势变小,愣了愣。
她忽然忆起一件事。
九岁那年她和少爷在陈管家的陪同下第一次出城。
那时刚过年后不久,宛夫人不知从哪听说城里有一座很灵的神庙,她想让萧厉去那里拜拜粘粘喜气,萧老爷就把这个事情交给陈管家了。
少爷当时没去拜那些神明,他拉着她去抽签了。
枝丫尚且记得,抽签前少爷还凶巴巴的对她说:“小哑巴,一会你记得要帮我抽一个上上签。不然回去以后我会收拾你的。”
看,他从小就那么坏。
结果她真的帮他抽了一个上上签,自己则抽了一个下下签。
看签文的道士说少爷生来本是天之骄子,一生高枕无忧。还说她命中带煞,必定孤苦,早逝之命。
问她信不信,她是信的吧。
萧厉看着她,似乎要等她答案。
她抬手比划,[我信。]
萧厉勾唇冷笑,“哦,我也是。”
枝丫嘴角弯弯,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哑巴。”他懒懒的唤她,“总之你那条命,我替老天爷帮你照看着。”
咦?
他还记得啊。
抽到下下签后,本来就垂头丧气的。在听道士这么一说,枝丫当场就闷声哭起来了。
萧厉本来是看笑话的,但是见她哭的实在伤心,道士也没劝住,他无奈道,“我帮你看着你的命就是了,不会让你孤苦早逝的。”
她缓了些,仍在哭。
他恐吓她:“哑巴,你要是在哭我就反悔喽。”
他这样说,枝丫立马就不敢哭了,红着眼睛看着他。
她以为只有她记得,原来他也没忘呀。
她抬眼,见他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的心‘砰砰’跳的极快,脸上有着藏不住的红晕。
“枝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天气下着雨还有点闷热啊?”
掌柜不知从哪忽然冒出来的,枝丫心虚的点点头,拿手散散脸。
唔,觉得还真有些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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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萧厉支着下巴望着窗外,懒洋洋地说:“雨停了,也该回去了。”
枝丫和陈平笙互相看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立马把行囊打包好。
三人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渐晚。一下马车,枝丫就先抱着自己的东西放回去了。
李婶好些天没看见她,她刚扫完地,一见她回来嘴都咧开了。片刻后,她面露无奈,“又买话本了?”
枝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趁着李婶还没念叨她,她就匆匆去找少爷了。
陈管家和陈平笙父子俩一声不吭地站在堂厅外。
枝丫见状也和他们站在那里。
堂厅内传来萧老爷骂骂咧咧的声音,即使在门外也听的一清二楚。宛夫人偶尔插上那么几句劝劝,大夫人坐着不出声。少爷不用想她也知道,一定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搓着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呆呆的。
过了好一会儿,萧厉才走出来。
他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枝丫跟上他的脚步。
后面的骂声未停,时不时还传来老爷咳嗽的声音。这些年老爷的身子骨大不如前,整天泡在药罐子里,郎中请了不少也没见好。
谁心里都有数,萧老爷怕是要不行了。
“看我被老爷子训你是不是心里觉得很痛快?”
萧厉嘴角噙着笑,回头望她。
枝丫一怔。
他已经把头转过去了,不在看她。
她垂下眼帘,伸手拉拉他的袖子。
萧厉敛眉,但也没甩开她的手。“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枝丫咬着唇看他,看起来异常固执。
她明明什么也没比划,他却知道她什么意思。他有些不耐烦道,“得了,是我说的不对行了吧。”
明明他也知道她不会那样想他的,却故意那样说。她拽着他的袖口愈发紧了。
他微微扯了扯袖子。
枝丫一激灵,就松开手。一瞬,她的手被他裹住了。
她始料未及,反应过来面红耳赤地挣了挣手,萧厉也不退让。俩人像拉锯战似的拉扯着手,看起来有些滑稽。
枝丫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和他对抗,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捏着她的手,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方才的羞涩一扫而空。
她现在想灭了他的心都有了……
萧厉忽然笑了一声,夜幕下,她看着他的脸微微失神。
“嘭━━”的一声
她一屁股重重地向后摔下。
原来是他坏心眼的把手分开了。
枝丫坐在地上,又气又恼。她也不知道画风怎么转变成这样子了,明明不该是这样子的,又不是小孩子。
她忽然泄了气。
萧厉轻轻在她身上踢两下,视线下移,向她伸手,“起来吧,不就是拉一下手至于那么大反应吗,又不是没有牵过。”
枝丫不为所动。
牵手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三千两银子,现在拿来。”他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枝丫看着他修长的手,狠狠地一拍。
扑空了,没打到。
萧厉‘嗬’了一声,把她拉起来了。
“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至于那么大反应么?又不是真叫你还。”
[……]
她别过脸,不想理他。
俩人平行走着,各自都看着前方。都忽略了彼此的手还牵着。
“少爷,枝姐姐你们怎么不等等我啊!”
陈平笙跑过来,他眸子眨眨,然后督向俩人的手。
萧厉忽然烫手山芋似的就把她的手甩掉了。
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