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童养媳》石碌碌

11、11 一只长的像

　　枝丫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没忍住，呛咳了几声。她下意识地看向少爷，窥得他脸色，才摸着黑走进去。

　　萧厉在后面说，“把灯点上。”

　　陈平笙依言应了声。

　　待屋子明亮，枝丫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透透气，她把头伸出窗外，微风徐徐，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一只手扯过她的衣领，把她的脑袋拽回来。她正纳闷，萧厉说：“脖子那么长，你属长颈鹿的？”

　　没等她否认，陈平笙好意提醒：“少爷，枝姐姐是属虎的。”

　　萧厉轻笑：“反了吧。”

　　老虎和兔子，确实反了。

　　枝丫嘴角弯弯，明艳皓齿。

　　陈平笙狐疑地看着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她笑的似乎有些得意，萧厉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我想吃你做的素面汤。”

　　枝丫了然，点点头。

　　她走出门，看见宛夫人朝这里走来。她微微颔首退过一边，给她让路。

　　宛夫人略过她一眼就进屋了。

　　这些年萧老爷身子不好，宛夫人似乎老了许多，脸上总是一脸愁容。若是萧老爷走了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这个问题就够她发愁的。

　　“枝姐姐！”陈平笙小跑过来跟上她。

　　［你来做什么？］

　　“我来给你打下手啊！”

　　枝丫才不信他。

　　陈平笙见她没什么表示便老实交代：“宛夫人来找少爷，我就识相地溜了。”他八卦道，“走出来后我好像还听见宛夫人还哭上了。”

　　走进厨房，枝丫没在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她把一块布简单的围在腰上，然后倒水进面粉里头熟练的和面。

　　陈平笙在一旁帮她洗菜剁肉。

　　没一会儿功夫一大锅香喷喷的素汤面就做好了。

　　陈平笙凑近前吞了吞口水，“枝姐姐，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开一家面馆了！”想了想他又道，“不对，你可不能去开面馆，还是和我一块留着少爷身边吧。你要是走了，少爷一定会舍不得的。”

　　枝丫失笑，她勺了一大碗面条后垫在一块木板上，陈平笙就顺势端走了。

　　没走进门

　　就隐隐约约听见宛夫人说话的声音。

　　俩人就止步了。

　　“回头我让老爷子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进我们萧家，你要是不喜欢我还可以在村里给你找个你喜欢的！前些日子我找法师来看过了，他说我们家需要冲冲喜气，老爷子的病才能快好。”

　　“你要是有心就给爹找几个好一点的郎中来看看，少整这些玩意儿在我身上。”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也该到成亲的时候了，别整天都和那哑巴腻在一块，败了人家的名声，人家以后还得嫁人呢。等你成亲后咱们也给她找户好人家，怎么说她也伺候你那么多年……”

　　枝丫听着有些走神，宛夫人好像和少爷又说了一些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她不由自主的搓着双手。

　　房间里

　　宛蓉道，“我该去给你爹喂药了，方才我和你说的话你上点心。”见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她就头疼。

　　她起身，就听见他说，“我就当你说废话了。”

　　“……”

　　宛蓉气急败坏把门踢开，就看见站在门外站着俩个大活人。她黑着脸，直接甩袖走人了。

　　陈平笙和枝丫面面相觑，都呼了一口气。

　　做下人的这点最不好，时不时就被主子甩脸色。

　　.

　　陈平笙把热腾腾的面端上来，放在茶几上。

　　萧厉对他说：“你去吃晚饭吧。”

　　陈平笙：“那枝姐姐不吃么？”

　　萧厉：“她不饿。”

　　枝丫：……

　　陈平笙乐呵呵地走出去，反锁上门。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俩人了。

　　萧厉在看她。

　　她也在看他。

　　俩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萧厉扯了一抹笑，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吸溜着面条。

　　“方才都听见了？”

　　枝丫愣了愣，点点头。

　　他看她，“你怎么想？”

　　她怎么想？

　　她也不知道，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底的泛酸。

　　他又问，“你觉得，我怎么想？”

　　他神情渐冷，声音略低了几分。

　　枝丫犹豫片刻后抬手，［我觉得你不高兴。］

　　萧厉别过脸，闷声道，“知道就好。”

　　她垂着脑袋，笑了。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高兴啊。

　　.

　　她没多待，就被萧厉打发走了。

　　沐浴完，吃饭后枝丫折回屋。

　　“忙完了？”

　　李婶在床边缝衣裳，她凑近一看，是她的。

　　她拉拉她的手，示意她看她。［别缝了，伤眼睛。这衣裳我不要了。］

　　“你不是最喜欢这件衣裳吗，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若不是你自个不小心，这衣裳能破吗，也忒不会过日子了。”

　　［……］

　　枝丫吃瘪，默默去给她添上一盏灯，让房间亮堂些。

　　她爬上炕，就窝进被窝里了。

　　李婶浅笑，“累了吧？”

　　嗯，她觉得好累啊。

　　她翻了个身，被子蒙头一盖，就睡下了。

　　.

　　回到萧家，枝丫又开始日复一日的日子。

　　少爷每天无所事事，她也跟着清闲。别人都说她在少爷身边很辛苦，定吃了不少苦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好像什么也没做。

　　要说起最辛苦的时候，大概是小时候被他逼着看书识字那段日子。那时候她就连睡觉都会梦见那些字变成可怕的恶鬼把她生吞活剥了。

　　这几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少爷身边打转。

　　近日，陈平笙想念在城里的娘亲请了几天假回去一趟。

　　此时，少爷照她的样子画王八，她坐在他对面翻看话本。

　　在晚一会儿天就要黑了，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忽然有点虚度的感觉呢。

　　“无聊了？”萧厉看她一副心不在焉。

　　枝丫如实地点头。

　　他把笔放下，躺在座椅上说：“咱们去山上看星星吧。”

　　真是想一出就是一出。

　　她是知道的，他说去山上便真的会去。枝丫试图挽救，［我不无聊了。］

　　“关我什么事？”

　　没给她比划的时间，萧厉就把画好的王八拿给她，“喏。”

　　枝丫一看，嘴角一抽，表情凝重。

　　“怎么，这只王八不像你么？”

　　枝丫咬牙切齿，［这明明是乌龟。］

　　“哦，我说它是王八它就是王八，一只长的像乌龟的王八。”

　　［……］

　　“送你了，瞧它和你多像呀！和你照镜子似的。”

　　还别说，这只乌龟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就连里边的衤申韵也和她无差异。

　　她生气的瞪着他。

　　萧厉心情似乎变的更好了，他笑的很开心，“走吧，咱们早去早回。”

　　她见他起身，立马把他拽下。［大晚上上山太危险了，万一遇上野兽怎么办？］

　　“怕什么。”他安慰她，“要是遇上野兽什么的我绝对不会管你的，你想去哪都成。”

　　他这样一说，她更慌了。

　　她撞上他的眸子，这才发现他在看她笑话。

　　哦，是她一时忘记了，少爷要是折腾起人来，有得你吃苦头的时候。

　　就好比现在。

　　枝丫毫不掩饰一脸哀怨地看着他。

　　她和少爷准备出门，就被宛夫人给叫住了。

　　“快到饭点了还出门？”她不留痕迹的扫了枝丫一眼。

　　枝丫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走到萧厉身后。

　　萧厉说，“哦，去看星星。”

　　宛蓉一脸头疼地摆摆手，“去吧。”

　　“嗯。”

　　看来宛夫人已经懒的在管他了。

　　枝丫一边走着一边偷偷打样他的神色，他豪无异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俩人一出门就往林子走去。

　　夕阳渐渐落下，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祟，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四处飘荡。

　　她向他旁边靠了靠，手不自觉的拉上他的衣袖，目光忍不住的四处张望。

　　萧厉低估，“比想象中的远了些。”

　　枝丫心里愈发不安。她就怕俩人迷路了，她和少爷素日里不常出门，哪里熟这些弯弯道道。

　　她忽然想起了话本里的一则片段，顿时毛骨悚然。

　　一对私奔的男女想寻得一座悬崖自尽，结果路上俩人在林中迷路，不知为什么俩人的手慢慢也渐渐松开了。各自都迷失了方向。

　　几个月后，这对男女的父母苦苦寻找却找不到。无奈之下，他们请了一位道法高深的法师来引路。

　　法师遗憾的告诉他们，他们早已经被林中猛兽啃咬的一根骨头都不剩下，渣都没留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已经到了。

　　这儿地势高耸，向上延伸，一出林子就是了。

　　这座小山，有点低啊。

　　“哑巴。”萧厉瞧她样子，轻轻一笑，“咱们坐等星星出来吧。”

　　枝丫抬头，此刻天上挂着一轮浅浅的弯勾。

　　旁边只有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