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我说了,有些人的出现就是用来折磨你的生活。
      那年六月后,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许霖了,我孤独地过完了只有单一一一个人,没有许霖的六月。近来,母亲终于说服了我,带我去矫正了牙齿,我开始戴起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牙套,那个牙套和其他的一样,把我的嘴刺得伤痕累累。我不太想吃饭,也不太想说话,我有时候会对 着镜子沉默,我再也见不到那个笑起来很可爱的,透着傻气的单一一了。
      戴牙套初期牙齿还不是很整齐,所以戴上牙套之后只会更显得牙齿参差不齐。有人会在我背后对我指指点点,笑我戴着牙套的样子真傻真丑,我甚至看到过宋茜璐带着嘲讽恶意的眼光看着我。每个人都会有点毛病,这没什么可笑的,也没有人会真的在意,但是当你自己也承认自己有毛病的时候,就会有人把它视为你最致命的弱点伤口,不停地进行对比,来衬托自己的完美。
      可是我无所谓。我依旧不在意地对他们笑笑,笑得不像他人遮遮掩掩。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态,我也知道,自信本身就是最美。
      好不容易,我期待的暑假来了。
      我瘦了好多,脸颊两侧几乎已经看不出婴儿肥的痕迹了,头发也长了好多,思忖了好久,终于决定不剪了。我还是喜欢着当年说的及腰长发,我也还是一心一意地喜欢着红玫瑰。我每个月都要去牙医那边调整一下牙套,然后回来之后又是牙齿移位带来的剧烈的疼痛,这一痛又是一俩星期,食不下咽。林初阳很心疼地抱着我,问我怎么憔悴了这么多。我讨好地对她笑笑,却不知为何有些委屈得红了眼眶。
      第一年,没有杨奚的消息。林初阳不经意地提到过年的时候去杨老爷子家拜年,没有见到杨奚,杨老爷子也只是笑笑,闭口不谈他的事。她带着点哭腔失了魂似的问我,“他到底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接到许霖电话的时候,我是有点懵的,瘫在床上迷糊着眼,听她说了一大堆,脑子还没清醒,只是应和着“嗯……嗯……好……”到后来不知道答应了什么,只记得了许霖说明天要过来一起写暑假作业。我猛地坐起来,顶着个鸟窝头,默默回忆了几分钟刚刚的对话,把脸又埋进了被子里。

      其实我有点紧张,我好好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个遍,穿上了上次给姐姐当伴娘才穿过的嫩黄天鹅的裙子,对着镜子笑了笑,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看到牙套闪着的金属的寒光,我心底一颤,连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竟是有些害怕。
      她没有让我等很久,几乎是我前脚才收拾好,后脚门铃就响了。我紧张地捏了捏发凉的手心,艰难地抿了抿嘴,在镜子前整出了个不那么奇怪僵硬的笑容才趿拉着拖鞋跑去开了门。
      好像环境的改变,状态的改变并没有给她太大的影响,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一些人时会拘束腼腆地笑笑,她还是穿着酷酷的衣服,留着清爽的短发,像个……愈发精致的,模糊了性别的少年。
      我曾经问过她,“你留过长发吗?你穿过裙子吗?”她很坦然地告诉我,初中之前的她,跟我一样,留着长发,扎着辫子,穿着裙子。我没有见过她长发穿裙子的样子,在要遇见我的时候,她就变成了我第一眼看到的样子。我有时候很嫉妒那些在我面前议论着许霖过去,跟她无话不谈的朋友,她们比我早遇见她好多年,看过好多我没见过的她的样子。

      她见到我时愣了一下,我和她之前所见,显然已经变了太多了。
      “怎么,不进来吗?”当打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她时,我突然一点都不紧张了,咧开嘴朝她笑了笑。还好距离刚戴牙套已经好几个月了,牙齿算是有了点整齐的形状,笑起来也算不上‘惊悚’了。
      她杵着门又是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了我的牙套几眼,好几秒才又笑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调侃着:“哟呵,几天不见,放飞自我了?”
      我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接着就跟倒豆子一样说了好多话,跟我抱怨了一下这个老师作业好多啦,这个老师好凶啦,还有功课好难不会做……她说好想我。我托着下巴,静静看着她埋怨的可爱模样,我听着,觉得真是岁月静好。她好久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了,她从来不会跟我说她遇到了什么。除了做功课做练习之外,她不会来找我。我起来给她倒了杯水,突然有些热泪盈眶。
      我也有很多的委屈想跟你说,可是我觉得你已经够烦恼了,我也舍不得让你徒增烦恼。
      我像以前一样教她做功课,她有时候也会亲昵地喊声“师傅”,然后跟我撒娇让我把这道题讲一遍又一遍。有些题,我也不会做。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朱之晓联系过了,三年时光,在去年的夏天,说散就散。我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喜悦或惊讶或遗憾。
      她跟我说她开始住校了,同寝室有个姑娘叫郭楠楠,长得很好看,也很乖。她给我看了她的照片,我点了点头,称赞道确实是个漂亮的姑娘。
      她跟炫耀似的朝我笑,“我就说是嘛,这么可爱。”我垂着头睫毛颤了颤,似是预感到有什么要发生。
      “我很喜欢她。”
      她这么耀眼一个人,身边来来往往又那么多人,走了一个朱之晓,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郭楠楠。
      “是吗?你喜欢就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顺着她的意说出这句话。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说,那个女孩对你好吗?六中这么乱,那个女孩是真心的吗?而你,过得好不好?
      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我要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对了你高二文理科选了哪个?”
      我发呆发了好久,淡淡问了句“你呢?”
      “理科啦,我们学校前三百的学生才给权力选文科。”许霖瘪了瘪嘴,颇有些无奈。
      我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那真是不巧,我选了文科。看来高二以后的功课我帮不了你了。”
      她惊讶了一下,有些失落,“数学这么好为什么不选理科呢?”
      我但笑不语,将她送出了门。
      后来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

      开学的日子来得很快,我进入了一个新的班级,偶尔也会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但总归都是陌生的多。基本上都是女生的班级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忍受,反而原来这个班级的学生很友好地给我们介绍任课老师,虽然还是有小团体的出现,但总归,这种包容让人感动。
      我的牙齿矫正得不多,只做了一排,但起码要戴足八九个月的牙套,也差不多是等到高二第二学期中才能摘掉,为了给新同学留下不错的印象,我几乎很少笑。牙齿矫正到后期,闭紧嘴其实也看不大出来了。后来才知道我给他们留下了‘高冷’的形象,除了原班级一起过来的几个,其他新的小伙伴都不太敢跟我搭话。
      好巧的是,我在这个地方遇到了郑茜。我和郑茜在初中的时候坐了一年多前后桌,关系说不上好坏,有句话也算能聊。她来到二中纯属发挥失常了,本来去一中也算是稳的。郑茜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但是太重感情了,太放不开了,也太自卑了。有时候自卑到让人心疼。
      她很看重她的家人,她也很看重她的成绩,单纯又脆弱,有些东西说好听点是执着,说难听点就是执拗。
      林初阳有次跟我说,她自己背上的东西太多了,一点就可以把她击垮,但是千军万马也不能把她击垮。
      郑茜跟许霖的关系也还算可以,她跟我见到了自然是要聊上俩句的。这丫头睁着双猫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一一啊,你知道许霖现在和谁在一起吗?”
      许霖的‘情史’,二中出来的妹子都免不了要八卦几句,我对着她挑了挑眉,不算意外,倒也没回答。
      郑茜的性子不算急,可这时候也忍不太住了,贼兮兮地凑到我面前,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她跟朱之晓掰了,在六中又找了个漂亮妹子。”
      “你怎么知道?”我嘴角笑意不减,漫不经心地问她。
      “你还不知道?你不是跟许霖关系这么好……”郑茜作出一张惊恐脸,却意外并没有很搞笑。
      “谁跟你说我和她关系好?”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她喜欢什么,她平时玩什么又是和谁在一起,如果这都算关系好……那就好吧,至少大家看见我时能想起你,看到你时……会想起我吗?
      “啧啧,当初许霖追着你一口一个师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呵”,我捂嘴轻笑了一声,“当不了了,再也当不了了。”
      “一一你真不知道啊……那家伙前几天还在空间晒合照呢,连着好几个星期了都,倒是之晓气得把所有初中同学都给删了,还说要退一段时间网。”郑茜一脸你错过了惊天八卦的脸看着我。
      我倒是没有太在意,“那我还真没太注意,至于朱之晓,她好像老早之前就把我给删了吧。”女人的心思总是该死地敏感,就比如她一直看我不太爽。
      “你们不对头?那还有段时间老是一起走?”郑茜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别骗我’四个字。我嗤笑了一声,瞥了她一眼,“不是许霖要和我一起走,她会跟过来?”
      “害怕,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风起云涌!求深扒啊!”

      我后来并没有说什么,细想了一下,确实好久没有看空间发动态了,晚上终于记得登上□□处理了一下未读消息,却把空间翻到了上个月都没有看到郑茜说到的许霖发的消息。我心中有了点不好的预感,翻开列表栏,并没有看到许霖两个字。
      她把我删了。
      手机微弱的光在这黑暗里把我的脸照得有点惨白,我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不是郑茜告诉我,我上个月不知道,下个月也不会知道。我的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好多可能性,会不会她看出了什么,她上次看出我喜欢她了吗,她觉得我恶心了吗,也许,只是单纯的,我之后对于她来说连作业的用处都没有了,毕竟我们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那一夜的黑暗里,我连自己都想把自己放逐,唾弃自己的无用恶心。

      我一整天都有点浑浑噩噩,漫不经心。晚上把她的手机号码翻出来的时候,我犹豫了半天,才装作大大咧咧直率的样子给她发了条短信:徒弟,听说你删我好友了啊?胆儿肥了?
      在短信显示发送成功的时候,我又开始担心,会不会她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可是这个回复来得太快,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不好意思,她在洗澡,待会让她给你回短信好了。’
      ‘好。’
      可是我等到凌晨1点都没有收到回复。

      我后来给她打电话,一直显示在通话中。但是我还存有侥幸,问同学借了个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得很快,手机里传来很熟悉的一声:“喂?”
      快十七年了,这是我头一次动作这么快这么果断地掐断了电话。我挂完了电话才后知后觉自己是真的进了她的黑名单,一瞬间嗓子哽咽得不行。手颤抖着发了个短信过去‘不好意思,打错了’,过了一会儿也没有短信回复过来,这才删了这个号码的记录,把手机还给了同学。
      她怕是真的不想再见我,想和我一干二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