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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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总是很在意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特别是自己在乎的人。
虚拟的数据流塑造了另一个单一一。另一个试探性的，充斥着内心虚伪渴望的单一一。
终于在2012年的某一天，我和许霖说：“我一个发小听我讲了你的事之后，对你很感兴趣哎，你要不加一下她？”许霖一脸懵逼，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卧槽你对你发小说了什么？”
我见她这呆萌的反应“呵呵”了一下，直接甩出一个扣扣号码，说，“你自己加她去问喽。”
许霖和我，过的不是一种生活。这种另类，从平时大家晒的空间里面都能看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十八线艺人遇到国际巨星，在小小的心灵里埋下一颗脆弱的种子，却一步一步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我看她，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当我隐隐得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害怕，在她或者她们这些人的眼里，我时常的另类是否让我快要低到尘埃里。
许霖终究还是递了个好友申请过来。或者在每个人心里，别人对他的看法都是至关重要的。她说了一句“你好”，然后略微尴尬地说“是一一让我来加你的”，“那个……嗯……她跟你说了我什么？”
那个小号在今天，如果是我，我有无数种方法找到破绽证明这个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的小号，可是当年的我们，都太直白单纯，一昧地相信。
她不会知道是我。我想。
我的内心似乎沸腾起来，像火一样要燃烧起来，我低眉思索，敲下了一行字：也没啥啦，一一说你挺好玩，你觉得呢？
许霖to小号：咳咳，她跟你说我很好玩？！？
几乎是同时，我的大号也收到一条信息，“你居然说我好玩？”
“噗……”光是想想她现在脸上的表情我都觉得乐得慌。大号慢悠悠敲下一行字：怎么？你不好玩？
小号to许霖：对，就是你，挺好玩的。
许霖to小号：然后还有别的吗？
小号to许霖：没啥了啊。你觉得我们一一怎么样？
许霖to小号：她也很好玩。
小号to许霖：……
许霖to小号：说真的呢，一一特单纯，我都怕把她带坏了。
许霖to小号：跟她开个玩笑还会脸红。我特么好久没看到这么纯情的人了。
我突然就有些沉默，不知道要回些什么。手刚摸上键盘，她又发来一句话。
许霖to小号：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说……
小号to许霖：那是她挺喜欢和你玩的
许霖to小号：……这样啊
我咬了咬嘴唇，打下一句话：
小号to许霖：那你呢？
许霖to小号：我？
对面突然沉默了会，才发来一句话。
许霖to小号：她很好。
什么才是好？
安静？羞涩？退让？沉默？
或者直接退为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别人世界的欢笑吵闹，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帮助，为你付出。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想想过去的生活，如此矛盾的相处。当她面对一些人时，口无遮拦，偶尔骂几句，偶尔开玩笑把底线压到很低，你们明白那种感觉吗？然而她面对另一堆人时，她安静地几乎像个好孩子。我并不是说她不是一个好孩子，而是太有礼貌了，把自己拘泥地像个穿着礼服将要参加宴会的贵族。好像看起来很好的样子，和她一起，她谈吐得体，她不会让你有任何尴尬，彬彬有礼。
我和她的相处几乎是第二种。
该死的第二种！
我也想毫无顾忌地和这个人，一起，互相损对方的缺点，偶尔吹捧对方，嘻嘻哈哈，活起来就像一个人。
如果你想和一个人长久，那就做朋友。千万不要跨过友谊这道线。
我无奈叹了口气，最怕这种正式的毫无漏洞的语气。
我很好吗？
突然没有了任何说下去的欲.望，因为我知道，无论问什么，都是徒劳。
小号to许霖：是吗？那就好好的。
许霖to小号：嗯
许霖后来没有来问我，后来也没有再找过这个号，这个号的出现就像一阵风，转瞬就消失了。
我后来也没有用这个号找过许霖，在2012年的末尾，一个雨天，我在这个小号上删掉了她，并删除了这个号所有的记录。我也没有做什么，因为就是有那么些人，从本质上我们就是不同的。
我也和林初阳谈起过这件事，我说我开了几个小号玩玩，但是没有告诉她我用这个号干了些什么。林初阳笑着深深看了我一眼，点头说知道了，也并未详细问，我知道，这是彼此给对方留下的一处阴暗隐蔽的避风港。
后来当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想登上这个号再看看的时候，却发现再也登不上那个号了，我不知道后来的许霖有没有像我一样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当年一一的“发小”现在怎么样了，有时候我想要她知道那是我，但是我心里明白，像她那样受欢迎玩得开的人平时私信都处理不过来忙得要死，怎么会无聊到去翻一个好多年前昙花一现的陌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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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初中毕业那年暑假我并没有过得非常愉快，像空间里那些人晒的图片一样东南西北到处跑，玩都来不及玩。没有压力随时可以到处玩玩去旅游的家庭看起来很多（至少在我的空间里看的是这样），但是人啊，只会给别人看到他最高贵完美的一面，其实很多人，他们的假期只能窝在家里，干着无聊的事情，过一天又一天重复的日子。我一点都不比这些人好。
我爸拎了一箱牛奶、几袋水果顺带拎着我直接把我扔到了一个舅舅那里，美名其曰“学习自卫技巧”，实则“眼不见心不烦”。于是我就在家族‘资本主义’的压迫下，当起了为期两个月的小学徒。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压迫，来这里是我自愿的，在早晨五点起来跑步练武打拳，晚上再练拳也是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刚刚度过中考的我急需一个发泄的方式，以一种学习的名义，占据我所有不该有的想法。
我这位舅舅可是个神人，还小的时候，我就觉得武学奇才说的就是这种人了，六岁拜了南拳的师傅，做了好多年学徒，十六岁北上又拜了北拳，二十多岁时又陆陆续续去了武当等地方学习，三十多岁的时候自己开始钻研拳法，尝试将这些拳法融入南拳，没想到，居然成功了。他现在五十多岁了，和我外公差不多大，就是我的辈分大，才叫他舅舅，他叫顾仁，带出了很多学生，其中有很多是武学界的精英人才。我和这位舅舅不是很熟，但是却听过不少他的故事，听我爸说有一次几个认识的人约他一起去堵几个人，舅舅不想去，但是又不好拒绝，就答应说一定会到，结果那些人都打起来了，把警察都引来了带走了，他才慢吞吞地跑到那地方溜了一圈，简直贼啊！现在想起这件事还是觉得挺有趣，但是光看舅舅这个人，你怎么都想不出这个气色红润瘦小却精悍，眼神和蔼却透着一种锋利的小老头是个这么精明的人。老爸说他怕麻烦，于是有一年全国性的武术比赛请他来做评委他都懒得去，但就是这样一个一辈子痴爱武学的小老头，他培养出来的一个儿子顾健，拿了国际武术比赛的冠军，替他这个怕麻烦的父亲和这个国家拿回了本就属于他们的荣耀，戴上了世界冠军的桂冠。
知道顾仁的大多是老一辈的人了，现在的顾仁仍旧坚持早起到大广场上练拳舞长枪，和一些练太极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一起，谁也看不出这位平凡的老人竟是一位武学前辈。顾仁舅舅说，他配不上‘宗师’二字。但是我想他在一代人眼里，就是一个传奇。
跟着顾仁舅舅学拳的日子很苦，很枯燥，就是那种单单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每天都要重复个一两百遍，等到把初级入门的一整套动作完整地练下来整个人已经累瘫了。让我非常意外的是，这些动作非常之基础，不是像扎马步那样的东西，而是一套看起来和体育课的热身操差不多的动作，他说：真正的基础性的东西就是从这些看起来很简单的动作练起来的，从各个部位练起，要先把身体的各个部位练和谐了，才能进行下一阶段。我作为一个外门汉，似懂非懂。
他问我：“你喜欢打拳吗？”
我笑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有点头也没摇头。坦白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答应老爸来这边学拳。
顾仁笑了笑，也没质问我那是什么反应，顺着说：“不喜欢也没关系，打拳本来就是一件强身健体的事情，你就当锻炼身体好了。你爸爸跟我说你下学期上高中要住校了，再过个三年就大学了，看你挺上进一孩子也不会留在我们这儿一个小小学院吧。你爸挺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边的，跟我讲让我教你几招，能自保就行。”
我愣了一下，是没有想到老爸他们已经预料到三年后的事情了。
“学个三年多也就差不多能过几招了。我们自己人，我教的可都是精髓。”顾仁一副‘你懂得’的眼神看着我，笑笑走开了。
确实在顾仁的手下，能少走不少歪路。可是，我知道我并不喜欢打拳，无论顾仁舅舅怎么跟我说我做得不错，有天赋，我就是喜欢不起来。我不说‘不喜欢’，因为我实在是不想伤了这个和蔼的小老头的心。
这两个月，我过得跟人间消失了一样，除了和林初阳联系过几次外，我没有再联系过任何人。每天都是跑步、跟着小老头到广场上练拳、吃饭、跑步睡觉，意外无聊的生活却每天都累到意外充实。我知道不会有人再联系我，担心找不到我，就算是那个叫着我‘师父’的人，因为我们彼此都已经失去理由来寻找对方了。
当两个月过去后，我回到滨海等待开学，站在自己面前时，我几乎要认不出眼前镜子里的单一一。
那是怎样的一个单一一啊！我几乎就要落泪，我抚摸着自己婴儿肥逐渐消失的脸庞，五官更加清晰明亮，半长的齐肩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在两个月的训练中，四肢都变得轻盈有力，我甚至长高了3厘米，终于迈过了一米六的坎。我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个人，五官清秀，眼前这个人仿佛褪去了之前的阴霾，云开雾散，整个人明朗起来。这个人一点都不笑，紧紧抿着嘴，淡淡地看着我，隔着镜子和我对视，目光冷静，散发着一种不一样的气场。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杨奚，我这副样子简直像极了刚见面的那个还是林初阳记忆里嘲笑的‘碾子’的杨奚，那个坚定冷静却让林初阳伤透了心的杨奚。
默默垂下了眼帘，我把自己瘫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随后在钱包里拿了几张纸币，揣着个手机和钥匙就出去了。
我去剪了个短发，碎碎的刘海随意洒在额前，这些天来一直被头发盖着的脖子终于见了空气，衬着这两个月来略微晒黑的皮肤，有种清爽随性的感觉。我对着镜子堪堪笑了一下，还算是满意自己的新造型。
也是，新的生活将要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