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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那个地方连水都没有,连活都不能让我活。
      可是,我需要活下去呀。
      我想想小的时候多少人在思考长大了是要上清华还是北大呢?是要当科学家还是宇航员呢?是要住在小别墅还是大宫殿呢?可是长大后想了什么。我要怎么得到更多的薪酬,我要省多久才能有一辆自己的车,我要累到多少岁才能在这个城市买到小小六七十平的房?
      爱情和生活,真的矛盾吗?没有人给我答案,就像我从未想过喜欢就要在一起,或者那样就是爱情。

      我的初三来得平静无波,好像等了它好久了。就是平时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学习上。一遍又一遍地背着课文,一遍又一遍地算着方程式,像个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人。我经常写作业写到十一二点,没写完的作业让我抓狂,我逼着自己刷过一样的题,就怕到时候做到一样的,虽然自己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脑子里只有学习学习学习!
      很多时候林初阳默默地坐在一边,什么都不说,就默默地看着我刷题。这样子就一天一天过去了。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杨奚了,也没有听见林初阳提到过他。但是有一天路过杨奚他们班,偶然听见有几个女生讨论,那个叫杨奚的家伙好久没来上课了,他的桌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林初阳,她,很难过吗?
      日子久了,而我,好像什么都没感觉了。

      我一度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问题,偶尔大喜,偶尔大悲,偶尔就是一个人待着,连和别人说一句话都觉得很累。我每天忙忙碌碌,说来好笑,家中常住,却一天中与父母的照面都没几个。林初阳好像最先发现了我的不在状态。是的,一连好几次统考,我都不在状态。她试过和我谈话,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却总不知说些什么。
      临近中考,压力多大?我亲眼看见过一个女生晚读读着读着‘哇’的一声哭出来,然后沉默以她为中心四处扩散,整个教室就只听得见她如同奔赴刑场前的呐喊。随后稀稀拉拉又有人抽泣起来。果然这么大的压力,对于一个刚偷窥到这个世界残酷一角的稚嫩的十五岁灵魂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沉重了。
      我紧张地手心冒汗,怕被压断最后一棵支撑着我的脊梁的稻草。
      人人有难处,也不是所有难处说出来就能得到解决。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好在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也够快,多刷几本题,或者多追几部剧,这么几个月也就过去了。
      考试的那几天倾盆大雨,雨下得实在是大。我被分到一中附属中学的考场,一路走过去,雨水刷刷的下,等到了考场,都湿到裆了。但是却没有多少人抱怨,因为在这场考试面前,就算真的是刀山火海,我们不还是得跨过去吗?
      冰冷的教室里特别沉默,只有监考员机械的女声宣布着种种规则……我觉得像我这样很会想的人,坐在这个地方应该是要想很多的,但是,当我跨进这间教室,我却连想都不知道怎么想了。
      三天后,当广播传来一声“考试结束”时,我停下了我手中的笔。
      我撑着伞走出这个地方,然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告别一场早知结果的剧场。

      2013年6月,我单一一收到了来自二中高中部的录取通知书,林初阳毫无疑问进了一中,之晓和她想的一样去了三中,但是她还是没办法带走许霖,许霖去了六中,一个离我们很远的地方。
      其实并不是她走远了,而是我们一个个的,该散的都散了。
      我去参加了毕业典礼,我看着一群大小孩哭着笑着唱着同桌的你,看得我眼眶也湿润了。我拼命睁大了我的眼,强忍着我的泪,我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林初阳。那家伙说过她今天不会来,她说,不想让他们看到她哭。周围都是稀稀拉拉的哭声,随便一扫,便看到之晓扑在许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你看她们,我们当初花了这么长时间想要搞散她们,到今天也还没成功。
      许霖抬头看我,我微微一愣,随即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低头用手摸了摸之晓的头发,说“别哭了,小傻瓜”,之晓几乎哭出声来,拼命收紧抱着她的双臂。
      这可是真伤心。她花了这么多心机在这么些年里,终究敌不过命运匆忙带走许霖的身影。
      我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嘴唇,眼角微微抽搐,鼻子酸酸的,狠狠地闭了闭眼,背上装了我在这间教室三年的所有东西。
      陆陆续续地有人过来堵住我的路找我签名。这些少年呀,以为每个人留下他的大名就是当年了。我右手握着马克笔,在一件又一件的校服上签上‘单一一’三个字,为我三年踌躇的时光画上一个句号。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哽咽着嗓子问:“我能在你的衣服上签一个名吗?”我愣了愣,然后笑了一下,“当然可以,选个你喜欢的地方吧”。然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在我的洗得发白的校服上签上他们的名字,有些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实在惨不忍睹,可实在让人心里发酸。我整个人沉默地站着,也不回头,不知道前前后后多少人签上了他的名字。
      然后,感觉眼前的光被挡住了,整个视线暗了暗。我抬头,看见杨奚背着他那个老旧的军式背包站在门口。他黑了好多,像是瘦了。他迈着小步走过来,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带着一把出鞘的尖刃的凌厉感,他问旁边的人借了支马克笔,然后也不说话,拉起我的袖子,签上‘杨奚’两字。他的字,和他是一样的感觉。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忽然松了口气般,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用带着恶意的幸灾乐祸说,“杨奚,我不知道林初阳在哪里。”
      杨奚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背着包转身出了教室。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悲哀,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到今时今日也不免分道扬镳。我突然替林初阳感到分外地难过,初阳,应该是很喜欢‘碾子’的吧。我皱着眉头,跑了出去,大喊“碾子!”
      杨奚后背一震,站住了身体。
      “林初阳去一中。你要去哪里?”
      他没回头,挥了挥手,影子被拉得很长。
      人事沧桑,前路茫茫。

      我没有再回教室,顺着这条路直接回了家。我知道,这次走了之后,很多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各自天南地北,专注于现下的日子。
      六月的天热啊,套着件长袖的校服走在路上,隐隐有薄汗冒出。
      后来我看了看这件布满各式各样签名的校服,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有人用水笔写了好长一段话,说她很喜欢我,很高兴认识我,有人祝福我,祝福我前程似锦,快乐无忧。还有一个人,她叫我‘师父’,她说会想我,那当然,我也会想她的,我心里的净土,我梦里的沙漠。
      我轻轻地抚摸着,抚摸着这件衣服,然后拿出一支笔,在一个空的角落,写上“单一一”、“林初阳”。我把这件衣服折叠好,放在了衣柜的深处。
      前路漫长,愿诸君前程似锦,欢乐无忧。

      ——————
      他们终究没有离成婚。
      两边的家人过来各自劝了几句,吃了顿饭,算是和好了。
      可是冷战还是照样,日子也照样过,过了好些日子,两人说的话慢慢多起来了,算是彻底和好了,我和小黎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2010,我第一次接触电脑,脑子里对电脑一片空白,每次上电脑课都是一片茫然、焦躁,对一些软件像word、flash……一无所知,我特别讨厌电脑课。然后我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扣扣账号。我开着一个全新的小号跌跌撞撞进了班级群,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网络世界。我爸给我取了个昵称叫‘快乐公主’,在非主流潮流来临的那个年代,我看过了形形色色的昵称,我也换过各种各样的头像,但只有这个昵称,愣是让它挂了好几年没舍得给换掉。可能我爸知道有个‘快乐王子’的故事,却不知这个王子最后散尽光华,虽然他很快乐,但我爸怎么舍得让我以这种快乐活呢?
      2012年,我们家有了第一台电脑,一台联想的黑色笔记本。小黎开心坏了,几乎想霸着它打游戏。我也喜欢,就这么,突然喜欢上了许嵩的歌,班里放歌的时候偶尔听着耳熟也能跟着哼几句了。然后我就开始开小号。那时候小号还没这么难开,不需要手机号啥的,我一开就开了俩,一起在笔记本上登着,就是得躲着我爸,不然他要说我不务正业了。我用小号加了几个小团体,独自热闹着自己的兴趣,加了几个陌生人,和他们说着自己的烦恼。好多时候,心里越是难受,却越是不容易对熟悉的人开口,反而对于那些陌生的在数据流另一端的未知名人士却抱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因为不认识吗?彼此三次元的不相识,倒是让无数陌生人之间多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噢,对了,那时候我还追过星呢,2010年的时候,在芒果台的一个歌唱比赛上,我喜欢上了一个大男孩的歌声,他唱了一首《灰色空间》真是惊艳到我了,后来我看过几场他的表演,我觉得,这个男孩的眼神真是澄澈啊。我当时想,这么澄澈的男孩子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果然在我开了小号加了一个粉丝群后,深深得感受到了可爱帅气由会唱歌的男孩子的魅力,每天都是甜腻腻的重复的表白。刚进群的时候觉得有这么多人和我有共同语言的感觉真好,然后加了个聊得来的小姐姐,那是我加的第一个陌生人。后来就觉得粉丝群里面吵得真是烦啊,天天都是毫无新意的如出一辙的表白,聊东扯西,偶尔和别人家的打打闹闹当做小情趣,其他也没什么了。这真是不适合我。后来我想想如果我喜欢他的歌,那么我一直在听,不就是一种支持么?无奈笑笑,我退了这个群,看着好友里面孤零零亮着的那个头像,还是点了删除的按钮,就这样,我删掉了我的第一个未知好友。
      我第二次加群加了个网球王子的爱好群。这种群挺有意思,在群里面取一个带剧中角色姓的名字,然后偶尔也玩玩角色扮演,偶尔推荐一下同人文,人虽然不多,却也过得挺有意思。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写同人文的比我大一岁的小姐姐,我叫她“小白”,我还上过文学网站捧过她的场。我问她,写一篇文是什么感觉?她说:仿佛在活另一条生命。活另一条命,那是什么一种感觉?
      当虚拟与现实发生交叉,你眼前看似熟知的人,人前是一张温和善意的脸,人后却是二次元中被万人追崇或者痛恨的数据流。虚拟潜规则:二次元矛盾不涉及三次元。每个人仿佛都在暗处有了另一个神秘的身份,或者肩负着多层身份或责任。
      呵呵,我坦白告诉你们,这种感觉会上瘾。
      当你甚至享受起这种感觉的时候,你怕是离不开虚拟了。
      虚拟与现实紧紧缠绕,囚禁着呐喊自由的灵魂。

      我第三次加了一个谈论诗歌的群,真的没几个人,也没什么人说话,但是我还是觉得好奇啊,这个群主叔叔叫“石匠”,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喜欢自己写诗。
      我也喜欢。偶尔用极其诗意押韵的文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真的是件愉快的事情。那年秋天,我说:幽步野径菊满地,入室尤闻桂花香。石匠叔叔说这句诗写得真好。隔了几天他解散了群,我问他,怎么解散了呢?他说:因为已经找到知音了。
      年纪还小的我觉得‘知音’这个词分量太重,实在是太情深了,于是担当起了‘知音’这个责任重大的身份,时不时跑上线来和他聊一聊。现在想想,那时大概是很投缘吧,我和他说,加我大号吧。但是他没同意,打哈哈就过了。他每天和我聊他的生活,各种,偶尔爆出几个词让我很是惊讶,也不知如何应对。每一个喜欢诗歌的人都有理由风花雪月吗?我好多次沉默在他发出的带有赤裸裸暗示的语言下,或是震惊于他以风花雪月为名而放纵的生活。但是等我在数据流世界玩了一两年后,我才回头看,发现这个人实在是虚伪。于是借口学业繁忙不再登这个小号。我单一一于2012年认识石匠,于2014年不再联系,于2017年删除他出列表。时隔5年,为什么时隔5年才了断呢?他知道我太多资料了,3年的不联系,足够我清理一切痕迹并让他忘得干净了。
      所有的人,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他们都是不一样的。于数据流时代的装扮模仿,倒是简单多了。我结交不同身份的人,满足我的好奇心,无意中观察学习他们说话的方式,确实意外地感到有趣。
      而这种伪装的感觉,真的会上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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