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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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远处看你。
不管我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不管我再怎么痛骂自己不能喜欢你，你对我笑笑，我就觉得这世界真美好，你和我说话，我就觉得这世界所有不忿的声音都是动听的。
就在你站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便明白所有的固执在瞬间便溃不成兵。
“一一啊……”许霖用笔戳了我一下，“一一……”再戳，再戳“一一你不理我了~~~”我有些无奈回头，“什么事？”这节是自修课，周围都是埋头苦斗的身影。许霖瘪了瘪嘴，用笔敲了一下本子，“不会做……”
咳咳，真是受不了她这种卖萌的表情。我接过她的本子看了一眼，拿了张废纸就开始列出一个个步骤，然后就着这些步骤开始轻声讲起来。
其实大部分题不会做是因为get不到关键点，但是我一题一题看下去也不禁有些额头有些抽搐，“你上课好好听了吗？”，随手翻了翻前面，“这几天数学课都干嘛去了，前天教的定理都没记？”
许霖眼神有些躲闪，然后看着我重重“嗯”了一声，最后声音越来越虚，喃喃道：“老金（数学老师）他讲得太无聊了嘛，然后……然后……”她的头越说越低“我就睡过去了……”
突然身边像是炸开了锅似的，连睡意都被吵走了一半，原来是下课了。“呵呵。”旁边传来一声低笑。林初阳难得对许霖有个好脸色，不带任何嘲讽地笑了笑。从安山回来之后，林初阳又变回了那个我认识的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但是楼梯口再碰见杨奚，再也找不到一个女孩子学着阴阳怪气的语气追着一个傻小子叫“碾子”。
我当初问：“为啥叫他‘碾子’呀？”
林初阳也愣住了，表情茫然了几秒，似是回忆了一番，然后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院里所有的小伙伴都这么叫他了，连一些长辈也这么开玩笑。我那时候小，就学了起来。好像……”林初阳皱了皱眉，“好像是因为那天詹家的老爷子带他们几个男孩子下了回乡，然后他们好像打了个赌还是啥的，他那个傻子还真的用村口那台碾子一直碾稻子碾到半夜才把定的那几筐稻子给碾完哈哈哈哈，其他人都睡去了，你说他是不是傻……”我‘噗嗤’笑了一声，也觉得这“碾子”还真挺较真挺固执的。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这么坚持下去了。
林初阳把头凑近了看着许霖，许霖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往后挪了挪，“你……你干嘛……”“啧啧。”初阳笑着摇了摇头，难得正经地说了句：“小孩子晚上少熬夜啊，马上初三了，然后就中考了，啧啧这时间过得多快啊。你看看你这黑眼圈，昨晚起码凌晨两三点吧。”
听了林初阳的话，我把视线投向许霖，许霖眯了眯眼，笑了笑，却是没有辩解。
“啊啦，小伙子喂，你这样身体可吃不消啊。”我皱眉，“得了，明天再让林大仙看看相，看看你小子还熬不熬。”
“哎呦喂，行嘞，既然师父您这么说，那么徒儿我就自然是要听的。”许霖眨巴眨巴了眼睛，笑得很是开心。
“噗……师父？”林初阳挑了挑眉，看着许霖。
“对呐，师父啊，一一这几天一直在教我呢，教了我这么多，叫她师父咋啦？”说罢，许霖把头向我凑近了些，似是无赖般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师父师父师父……”
我略感无奈，竟是笑了，也不说什么。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这语气还真说不上好。
我们三人一同抬头望去，之晓抱着手站在桌子一侧，明明嘴角吊着，脸色却不大好。
她也没问问许霖，随手捞起一本书就翻了起来。“哟，怎么这书都空白的呀？”之晓笑了笑，拿起手中的书轻轻打了许霖的脑袋一下，“肯定上课又睡觉，没认真听吧。” 转而又拿起另一本正在写的习题，“这题目不会做了吧，那你来问我呀，我教你嘛。这些题目我都会做呢！”说完撅了撅嘴，话语极其宠溺，却又带了点埋怨。
大家一时都有些沉默。许霖道：“这不一一离我近嘛，我就让她教我了嘛。”她咧了咧嘴，朝之晓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
之晓却并不打算放弃，笑得越来越灿烂，“哟，难怪你刚刚追着人家喊‘师父’，倒是难为人家花了好些功夫教你了。你怕是耽搁了人家好长时间吧，一一她自己也要想好长时间呢，还要花功夫教你。你倒不如来找我，我都写好了想好了，教教你很容易啊。”
就凭这张脸，当真是个美人，笑起来也是让人极其舒服的，可这话倒是越来越听不下去了，林初阳皱眉，刚想说几句，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静。“之晓说的是啊。”我笑了笑，然后看着许霖，笑意没有几分，“我的数学真是不太好呢，上学期就是数学拖了我后腿，将我从年级前五十拖到了一百多。你知道我们学校一个年级就有一千多人，少这一分，就能被踢下好些名次呢。之晓这样说，想必她是有些本事能保住她自己顺便拉你一拉的。”
林初阳听着淡淡嗤笑了一声，倒是没再想反驳什么。
“我这人也是极其自私的呢。父亲让我这学期一定要追回来，我也不愿意再白白浪费时间，既然之晓有意为我节省时间，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只是……”我皱了皱眉头，“许霖也是我的朋友，她的数学也是极为薄弱……”“我和她才是要好的朋友！她的学习，自然由我来指导啦！”朱之晓几乎有些迫不及待，路人也看得出她急切地想要切断许霖与任何人亲密的联系，她此刻跟个抢着自己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似的，不想让别人对自己的玩具有任何染指。她脸上有些薄红，衬得她这张脸更是艳丽。许霖拉了拉她的衣袖，抚摸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别生气，别急。这张脸，与许霖倒是配极了，两人这幅模样，看得人也有些恍恍惚惚。
自古倾城配倾国，美人当真也配得了美人。
“既然如此，那么之晓你一定要督促她学习了。期末快到了呢。”我说完这句话才惊觉自己好似面无表情。然后便听到上课的铃声响了。这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之晓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了，临走前还缠着许霖说‘一定要来找我的’听到她答应了才走开。
“一一，之晓她就这样的，她也就和许霖关系好点了，你别放在心上。”“对啊，真放心上了，怕是要被她气死，这许霖坐你后面，哪是说不见就能不见的。”前桌一对女孩竟来安慰我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想想，跟她们也是不大熟的，但现在却无端生出一种亲密来，对她们温和地笑笑，说了声“不在意的”。
哪是说不见就能不见的，这话倒是说得对极了。倘若有一天再也看不见，两个人连日常的关心交流都隔着一层难以跨越的屏障，难道就真的什么也不想，什么都放下了吗？
那么之晓说的做的，只想和她在一起，不想别人的插入，也是对的吗？真的和一个人关系好点就可以霸占一个人的所有生活了吗？那么那个人，也是愿意的吗？
林初阳淡淡笑着，说道：“我还年轻，这世界上有多少人真的谁离不开谁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人心不会难过吗？
“你和她不一样。”
“不一样？”林初阳嗤笑一声，深邃的眼睛望着我，好似真的看透我了。其实，我想她当是懂我的，也许我都不知道要什么，不知道要走哪条路。自己看别人，却比看自己清楚，也真是可笑。
“还有一年就中考了，单一一，难道我们就一样了吗？我们可能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我们上一样的课，我们有一样的老师，我们交一样的朋友，认识一样的人，难道这样我们就真的一样了吗？”
林初阳帮我拿出书，抓起笔塞到我手里，“我去哪里早就有答案了，我也会像我知道的那样去那里，可是你，你要多想想怎样才能把自己送到我将会在的地方。”
我默默把自己的目光放到黑板上，对自己说：我倒是真年轻呢，我有大把时间。久到，足够我认清现实，放下一切背负责任往前走。
她说得对，我输不起。谁和谁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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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单一一，一个滨海市里普通出身的普通学生。我以前长得不好看，我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又黑又丑，跟猴子似的，她话里带着淡淡的嫌弃，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幸福真实的。我爸老爱欺负我，他叫我起床就只有三个方式，一个是捏我鼻子，一个是用冰冷的手去抓我的脚，还有就是直接掀我被子，简直丧心病狂。可是他，只有周末回家。不是他不爱我，不是他不想回家，是他工作的地方太远了，我们家没车没房，只能周末回来。他爱我，就像每个周末我醒来后桌子上放的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我还有个弟弟，出生在2007年，他和我差9岁。他出生的时候白白胖胖的，我妈还老是说我出生的时候怎么怎么丑啦。我当时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弱小的生物呢？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只能依靠着大人活下去。后来他长强壮啦，暴露了本性，我才后悔，当时怎么会觉得他好欺负呢？但是，我还是如初见时一样，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不曾变过。
我们家的人都有些奇怪，好像谁都知道谁都过得不容易。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彼此。
二中的学费很贵，我知道。我小的时候，就看着好多人在争这个名额。我爸妈也想我去，去干嘛呢？花钱么？镇上有个义务教育的中学，像我这样的在小学都是拔尖的，去那里根本不用花一分钱。
我爸说：你去那里有更多的机会。
对。真正农村和城市的飞跃。
可是，我们又不像真的城里人这么有钱。
于是，当二中招生的负责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问我，你得过什么奖呢？
我有好多好多奖状，很厚的一叠，连抽屉都要放不下了，我给他念了好长一串，我妈就在旁边看着，看起来比我这个接电话的人还紧张，生怕我念错了。我也很给力，一点没错。可问题是，我就只有两个学期没有得过三好生，一个是六年级上，然后他问我，是你们班谁得了呢？我愣了，还是老实地给他报了五个人上去。说来也巧，唯一一个学期把三张三好生奖状升成五张，却没有我，看来是我真的与二中无缘了。
我妈急红了眼，在我挂了电话后，问我：“你怎么不少报几个人呢？这样他肯定打电话问别人去了啊。”妈妈看起来很失望，叹了口气走了。我其实很想叫住她，告诉她就算我在镇里上中学，我也可以学好。我那天很难过，不是因为我可能要失去那个机会了，而是，对，我是故意的。
但是命运好像就注定了要我到那里。这个名额兜兜转转还是到了我手上。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到了我手上，我却只觉得烫手。
我妈那个高兴的哟，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女儿上了个好初中。她多久没这么高兴过了？我在照片上看到过很多年轻时候的她，一头乌黑长发，漂亮可爱的娃娃脸，还有一条当时时髦极了的花裙子。我爸带她到过很多地方。他说，以前开巴士的时候，他负责开车，我妈负责售票，他们想去哪里，车就开到哪里。
我想想我小时候，我爸开着特别帅气的摩托，也是这样载着我，到处去看看的。对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小黎，只有我和爸妈，一辆摩托就够了，就是一个家。我小时候觉得我爸无所不能，恨不得把所有描写汤姆苏的词句都用在他身上。他高大帅气，像一座山。我在一张照片上看见过这么一个他，留着半长的中分头，穿了件白衬衫，套着一条土黄色的西装裤，站在乐山大佛前，微微迎着镜头笑着，皮肤透着健康的颜色，有些青涩，却又像是棱角分明。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我爸了，连我表姐都夸他说：舅舅真帅。
再帅他还是我爸。微笑。
我想，如果真的有爱情，是不是就是这个模样呢？
单一一
2010．07.10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