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前. ——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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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飞鸟最后还是去当了那劳什子暗卫。
“飞鸟自知罪责重大…请您……原谅这一次，日足大人。”
跪坐在宗家幽深压抑的庭中向族长大人请罪，额头上青色的符咒重重叩压在青石板地上，卑微地请求面前那位和日差大人面容相似的男人一句包容。
她或许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硬要把本来好好的一天变得糟糕透顶，硬要把一件老实接受就好了的事情变得难以挽回。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抽的什么风，竟然想去挑战那“笼中鸟”的威名，结果只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没什么别的。
没准她才是一族中最不可理喻的那个人也说不定。
真正愚蠢的人。
中忍的标准服装换成了日向家没什么饱和度的灰白色道服，转身翻过墙，结印消失在宗家的院落中。日向飞鸟成为保护继承人的专职暗卫。
如此一来，时间就日复一日重复着度过了。
木叶五十三年。
四月，日向飞鸟请了假带宁次外甥去忍者学校报名。这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总是板着一张脸，小小年纪却像个小老头一样爱生气，也不再肯小姨小姨地叫她，张嘴闭嘴“飞鸟”直呼其名。只有指导他修行的时候才会拉着脸搭理她。
——也许和同龄的孩子待在一起能让这孩子多沾点人气吧。
日向飞鸟这样想着，仍然回到工作之中。
和她轮班的是那天过招的日向裕人。
而日向科，则在雏田大小姐身边做着又像保姆又像下人的工作。
还年幼的日向花火且不谈论。是所有小孩子的童年都这么无聊，还是只有日向雏田是这样？
日向雏田的生活是从房间到餐厅和道场的三点一线。
泡茶、压花……连兴趣爱好都无聊的可怕。
连用白眼看着几百米外木叶街道上的人来人往都比看着这孩子有趣得多。
虽然知道姐姐和日差大人的死亡这件事上那孩子是无辜的，但是日向飞鸟在看着日向雏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别扭。
——真是糟糕，居然责怪起小孩子来了。
——这样随便地发泄怒火和愚昧之人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区别？
“大概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南贺川峡谷的岸上，日向飞鸟百无聊赖地把手边的苦无一个个丢向三十米外的靶子。
“……比起‘做你自己’这种不负责任的劝告，还是轻松点活下去吧，飞鸟。”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刚结束了一轮的对练，一边把被汗水沾湿的上衣脱下来挂在树上晾干，一边接过话茬。
“我也不想被你们拉得太远啊。”
日向飞鸟嘟起嘴，有些哀怨地看着仍然站在南贺川上练习着什么新术的宇智波鼬小少年。
那家伙的进步真是快，明明比她要小三岁多，在最近的一年以来，两人切磋的时候宇智波鼬的胜率越来越高。
——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超越吧，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的天分啊。
“那样的话，一起做普通人不就好了？”
面前少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就好像他不是那个令别国忍者闻风丧胆的“瞬身止水”，不是那个她连赢都没赢过的幻术天才。
“你…你怎么比我还能胡思乱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些事逃不掉的。”
止水少年笑了笑不再反驳，只跟着低声念了一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宇智波止水自小就知道这个道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从前只是觉得这不过是句正直的话语，可是在如今这情势下，每当躁动着的族人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都会让他觉得悲哀和无所适从。
“最强宇智波”也好，“瞬身止水”也好，这样响亮的名字他不想要了。
之前所作出的努力修炼，如今变得像是笑话一样。就连这万花筒的双眼，最大的价值在族人看来是帮助一族暗杀火影取得政权……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一双会带来纷争的眼睛，他要来何用？
“呐，飞鸟。”止水把靶子上插着的手里剑拔下来递还给飞鸟，“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木叶的话，飞鸟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突然说这种话……发生什么了？”
“……”
“说话！止水。”
“我…我不想把你扯进来……”
日向飞鸟凝视着宇智波止水，可对方仍是紧闭着嘴不肯再多吐露——这让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孤单。
前两天的族中暗卫例会上，日足大人也交代过近期要多加注意宇智波一族的相关事项。
村子决策层之间互相明争暗斗、长老会和暗部打压着宇智波，那一族觉得收到了不公待遇，于是反过来利用警备部队的力量掣肘决策层；可情况到了基层也没有多少好转，村子里的人防备着宇智波一族，有人因为警备部队的执法严厉而闹事，宇智波又因为人们的防备越发敌视起自己的村子来……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地步？
宇智波一族怕是要反了——日向飞鸟听见族中的长老和日足大人这么说。
她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止水在宇智波一族的计划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想必是重要的角色……可是止水是什么样的人她真的再清楚不过了。
“……我…不会背叛你，止水。我只想你知道这个。”
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看着那熟悉的眸子里压抑着的孤寂、看着那熟悉的面庞一点点的动容。
“谢谢…这样就够了。”
——宇智波止水啊，其实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呢。
日向飞鸟“想要打败的人”的名单里，宇智波止水一直都是第一位。有时候她把他看作对手，更多的时候，她被这个人救赎着。
——这一次就换我来救赎止水吧。
——救赎，卷入叹息旋涡之中的你。
前方未必是天堂，但地狱一定在身后。
——无论你做什么，不要后退。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背叛你，止水。
*
木叶五十四年十月。
会面的时候止水笑眯眯地说：下个月也一起过生日吧，也许一直烦恼的事情终于要有结果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却又心事重重。
然后直到将要约定的日子，那家伙都没再露过面。
这样平静的日子却让日向飞鸟感到无比不安。
不错的天气，晴朗、温度和湿度也合适，身上的衣服散发着浆洗过的清香，指甲也剪过修整过了——理应没有任何让人感到不适的原因——可她却无比地焦躁着。
和止水约定的日子是明天，那家伙说到时大概就可以清闲一阵子了……
她的心狂跳着，预感十分不好。
——想要见他！现在就想要见他！
有着这样迫切的愿望，她不顾一切地翘了班，打开白眼往宇智波的方向、南贺川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
——在哪儿呢，止水？
侦察班出身，日向飞鸟向来对于找人十分擅长，尤其是没有任务就会固定出现在几个有限的场所的宇智波止水这种人，可她没有想到这次找到的止水竟然浑身是血，而且……一只眼睛，没有了……
“止，止水……”
在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之中，日向飞鸟看见了悲凉和狼狈……还有，死亡。
那是日向日差和日向堇临死之前也有过的眼神——她无比熟悉。
“真是伤脑经呢……”
那家伙试图说出轻松一点的话来，声音却无比颤抖。
“能说说看吗……谁将你弄成…这个样子。”自己开口时的小心翼翼是日向飞鸟从未设想过的，一贯以来都是不留情面的、想到什么就说出来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口吻和止水说话。
止水笑了笑，可那笑容却精疲力竭。
“没什么，只是……总有人不相信…宇智波一族的事件可以和平解决。”
“什么样的家伙啊……长老团吗？还是暗部出的手？”
“不愧是你啊，的确猜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可惜…事情到现在，恐怕没那么好解决啦……”
常年累月的相处，让他们彼此都深谙对方的想法。可就是因为太知道太了解、有的时候反而无法开口。
“不。只是一只眼睛的话，不是还能够继续……”
“抱歉啦。”
日向飞鸟摇着头，眼睛紧紧凝视着止水。
“别这么做，求你了。”
“咳，别这样看我，飞鸟。”宇智波止水避开了那太过伤人的目光，“一切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却很强势、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会执行到底，宇智波止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这一点日向飞鸟再清楚不过了。
她低下头，觉得挫败极了。
“我啊，是不是很没用呢？年幼时追逐姐姐的影子，现在又一直跟着你前进。每次我觉得就要赶上你的时候，你却总是像会飞一样往前走了一大截……够了，真是的，究竟是你在追我还是我在追你啊……”
“只有这个毫无疑问，我从来都是梦想着能和你一起活下去的。”宇智波止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妙的平静，“之前说，能一起做普通人就好了——那个时候我是真心的……一直以来，我都是真心的。飞鸟……”
“我知道，我知道，别用写轮眼……别对我用别天神，止水。”
“原谅我，飞鸟。我总是带给你不好的记忆。忘记我的话，飞鸟就是堂堂正正的第一了。”
“宇智波止水，你不要这种时候还在同情我！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我办不到！”
“……”
……
…………
“不是的，我真正想要说的……不是这个。”日向飞鸟看过去的目光氤氲，“止水带给我的，是珍贵的记忆。对于一步步成为现在这样子的我来说，止水太重要了！没有和止水的记忆的话，日向飞鸟就不是日向飞鸟了！”
少年笑弯了眉眼。即使失去了右眼，笑起来的宇智波止水仍然是往昔明朗清俊的模样。
“我追你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天了。”他还是笑的和往常一样，失去了眼珠的右眼闭起来笑着，如果忽略那刺痛双眼的血色的话，就像他还和往常一样只是眨了一下眼、笑的狡黠，“……不过似乎有些遗憾，我可能就要死了，飞鸟。”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话，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停地从眼眶滑落，似乎那个家伙把头埋在了她的肩窝。
“不……不要！”
日向飞鸟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哑。
——神啊！
——你听得到吗？
——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救救我们吧！！
“还记得日差老师说的话吗？飞鸟。”少年在一片血色之中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我那个时候并不明白，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拿死亡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值得吗？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另一个这样做的人吧……飞鸟，做我的眼睛吧。替我，再看看这个村子、看看一族的命运，在我的死后，是不是会有些改变呢？”
“我拒绝！你不是问过我，有朝一日不得不离开的话是否愿意同行……我回答你，我要和你一起走，止水。”
“嗯，一起走。我跟着你。”
“我是说真的，止水，和你互相搀扶，一直翻山越岭走到桥的那一头。”
“……就让我难得地为自己做一件事吧。”似乎是吃定了她不会拒绝，那可恶的家伙亲了亲她的眼睛，“……我也很害怕的，飞鸟，但是…在这将我一步步带入死亡的路途中有你陪伴，死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把和我的记忆当做初恋的故事讲给飞鸟的儿孙听吧，飞鸟……这样就好了。我们一起走的日子，到这就…够了。”
少女的眼神涣散在了一个连接一个的复杂幻术里。
“混蛋！宇智波止水，你就不怕我恨你一辈子！”
幻术里双目明亮的少年止水以吻封缄。
“嘘……鼬已经等很久了。飞鸟小声一点啦。”
日向飞鸟醒来的时候躺在木叶医院里，宇智波止水那家伙又不知道把什么开发的新幻术用在了她身上。
可恶！
从医院收拾回家，一连好几日的木叶新闻日报已经被宁次外甥整理好叠放起来。她一张张翻来覆去地找寻有关瞬身止水的内容。
宁次外甥放学回来看见家里被翻得一团乱的报纸难得的没有生气。
因为死因是“自毁双眼后自杀”，在被发现尸体后，宇智波止水只是成为了墓园里一块普通的石碑，连慰灵碑都不曾上去。
“瞬身止水”、“最强幻术”之名就此湮没于尘土。
这让知道真相的人不禁心生荒凉。
日向飞鸟再次踏进宇智波的族地去找止水妈妈，两个人面对面沉默着。
“对不起…………没能阻止他…我……”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颤抖的胸腔已经无法承载完整的语言。
——不准哭！不准哭！
——听到没有！日向飞鸟，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这样命令着自己，日向飞鸟抬起袖子去把脸擦干净，可是一旦干涸又会有新的眼泪流出来。
止水妈妈也流下眼泪来，却仍然温柔地拥抱了飞鸟，“不要哭，飞鸟，我也是梦想…能看到止水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的……我的儿子，是理智的人…决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理由，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作为母亲无论如何…都是会支持他的……”
这句话如此熟悉。
她突然想到姐姐离去前的话。
——已经决定离去的人，何苦狠心挽留。
——可是即使是想要陪伴这那家伙，也被拒绝了啊。
紧接着止水的家里被其他宇智波一族的人闯了进来，他们拿着武器把飞鸟从止水家推了出来，推搡着勒令她不准再接近宇智波止水家。
丧失理智的人群，就像是被什么不洁的东西附身了一般。失去了一族之中对于策反计划意义重大的止水，便将怒火发泄到一切可能相关之人的身上。
止水的妈妈被拦在人群后面，透过重重人群，那眼神之中是和止水同样的孤寂。
不知为何，日向飞鸟明白那意思——那悲哀的、眼中传递出来的信息。
——没救了。
——这样的一族已经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