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芷上神和狐仙堂8 两两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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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两相望，白芷目中火花四溅。
她是彻彻底底被那句“主子”激怒了。自出生起，就享受万人朝拜的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与其被这个凡人这般侮辱，还不如给她一剑来得痛快。白芷已经想好，士可杀不可辱，让她认人做主是绝不可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剑杀了那个凡人，自己再因弑主而被反噬，这很公平。
秦岭似乎察觉出了她的心思，收回抚摸白芷脸颊的那只手道：“白小姐可是想杀我？”
“先不说你会不会因此而被反噬，伤及自己。我猜你根本提不起剑，更杀不了我。不信，白小姐大可一试。”
话音未落，不知何时白芷手中已经出现一柄寒光宝剑，剑尖直挑秦岭胸口。
她手腕用力，只见那把剑的顶端已经没入秦岭胸口寸许。很快便有鲜血染红了他的衬衫前襟。
赛半仙吓得大叫一声，被吊在房梁上的小三子口中也发出“呜呜”的怪叫。
白芷眼中寒光闪现，将剑抽回，下手便是致命一剑。口中狠戾道：“别急，本上神这就送你上路。”
赛半仙吓得闭紧双目不敢再看。只听耳边“轰隆”一声，赛半仙急忙睁开眼定睛一瞧，却见白芷已经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弹出去丈外，正正撞在方才她坐的那把太师椅上，将太师椅撞了个粉碎。
这还得了，祖师爷都被人打了。赛半仙赶忙上前扶起白芷查看她的伤势。
一旁的秦岭捂住胸口的伤，站直身子轻咳了两声。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白小姐心急，偏是不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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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方才的一场鸡飞狗跳，众人又回到了谈判桌上。
秦岭率先开口。
“现在可以放我的人下来了。”
白芷虽然心中不服，但还是一挥手斩断了妖藤。小三子“哎哟”一声，自高空跌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虽然已经可以言语，但是却再不敢骂骂咧咧。
秦岭见小三子已无大碍，这才转头接着道：“白小姐，我知道你贵为上神，受不得屈人之下。而秦某也没什么做主子的瘾，非要难为你。所以白小姐不要想着玉石俱焚。”
“我之所以不惜用秦家秘术困住白小姐，是想请白小姐出山为我筹谋。怕白小姐身为上神不把我这等凡人放在眼中，因此才出此下策。白小姐有容人之雅量，切莫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介怀。”
这一席话说的白芷分外受用些。她活了近万年，过惯了别人吹捧的日子。冷不丁的有人忤逆她，她自然受不了。况且年纪大了也是个耳根子软的，小辈说几句软话，心里立刻熨贴了不少。
可面上却做的矜持，丝毫没有松动的痕迹。
“既然事已至此，白小姐也不必再寻死腻活保全颜面。秦某有个提议，不知白小姐可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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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东北之行着实让小三子大开了眼界。他决定，等战争结束他卸甲归田，一定要把这段传奇经历写成自传，没准就能名垂千古也说不定。
方才白小姐不过隔空画了个符按压在瓦房的墙壁上，墙壁居然立刻显现出一道古朴的黑色木门。
木门“吱吖”一声打开，里面显现出一条漆黑走廊。走廊的两侧虽点缀着灯火，但烛火幽暗，终究视物不清。恍恍惚惚间照向不知名的尽头。白芷自墙上的灯架中取下一盏烛火，率先一步走上长廊。
小三子望着如同漆黑洞口一般的走廊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私下向秦岭道：“秦四哥，我看前面黑漆漆的，还是不要去了，万一是那个老妖婆设的圈套，你我二人进去岂不中计。”
这话尽数被白芷听去，她嗤之以鼻道：“怎么？难不成秦先生怕了？这不打紧，若是秦先生不敢进，那便早早替我解了秦家禁术，归还天灯，收拾收拾打哪来回哪去。”
秦岭温和一笑，紧随着白芷迈进了走廊。
他回头望了一眼一脸担忧的小三子道：“你若是害怕就同道长在这里等我，我很快便回来接你，你不必替我担心。”
小三子握了握拳头激动道：“那怎么行？既然二哥将我托付给你，我便不能丢下你不管，你去哪我就随你去哪！”
说完，一把扯住赛半仙将他也拉进了走廊。
白芷嗤笑：“还当真是兄弟情深啊。”
赛半仙不干了，跳起来尖声叫道：“祖师奶奶都没强迫我进来，你做甚么扯我！我与你究竟什么仇什么怨，作死的拉上我！”
小三子也不甘示弱：“不行！好歹咱们也是一路同甘共苦的，我这一去生死未卜，怎好留你一人在人间逍遥快活，你必须跟我走！”
赛半仙一脸欲哭无泪，只好想白芷求救。
“祖师奶奶，看在我同师傅服侍您一场的份上，您跟我透个底，这条路究竟通往何处？”
“幽冥司啊。”白芷不咸不淡的开口道。
赛半仙明显感觉小三子扯着他的那只手抖了三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赛半仙早已料到依照白芷的脾气秉性，这条路注定不是什么好路，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于是他壮着胆子再问：“那如今若是徒孙想回去煮茶烹菜恭候祖师奶奶，您应该也没什么意见罢？”
“呵，”白芷慢悠悠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低头轻笑一声，这一笑笑得赛半仙汗毛都倒竖起来，“怎么可能？你修行这许久，难道不晓得幽冥地府是不走回头路的吗？”
“所以我一早就告诉秦先生，不敢来就不要跟来，早早解了禁术回家不好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如今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就算是本上神我，也爱莫能助呐。”
“怎怎怎怎么办？秦四哥，我不想死啊！”小三子吓得腿软。
秦岭伸手一把扶住小三子摇摇欲坠的身体。
“向前进，你听着，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我们已经进来，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也得走下去。战场上都不怕死，难不成现在怕了吗？别给你死去的二哥丢人。”
小三子定定神，站直身子向秦岭敬了个军礼道：“请秦长官放心，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向前进也陪您闯一闯！”
“啧啧啧啧，感动啊感动，看在你们这般情谊的份上，本上神也卖给你们一个人情。”白芷靠在墙上歪着脑袋道。
“这条走廊是我专程修了通往幽冥司的，也是到幽冥司最近的一条路。我们的头顶上方是忘川河，通过这条河流就到了往生海。也就是说，这是一条开凿在忘川之下的密道。过了往生海上轮回司，这条死人路就算是走完了。也就是说，忘川水分隔了阴阳，连接了前世往生。是生和死之间的纽带。”
“正是因为只有这一条路才没有回头路可走。我们现在要做的正是横穿忘川河抄近道进幽冥司，反其道而行之，走的就是这回头路。”
“你骗人！方才你还说不能走回头路，怎么这会儿又说要走。”
小三子听不下去了，越说越瘆人。这还得了，照这个思路，如果他们头顶上当真是什么劳什子忘川水，岂不是相当于有无数亡魂在头上行走过，光是想想就骇人，更别提万一一个不小心被亡魂察觉，不就等于死路一条吗？
心细如白芷，一眼就看穿了小三子心中的盘算。她故作认真状道：“没错，确实没有回头路可走，可是也没规定我不可以自己铺一条。按理说，你们都是阳间人，进入幽冥司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所以为了不被察觉，只能抄近道走小路。可抄近道也是有风险的，比如说……”
白芷指了指头顶。
“上面的那些亡故之人。”
小三子脸上煞白一片，吓得彻底没了血色。
白芷犹嫌不够，接着道：“所以啊，等会往里走你可能会出现各种不良反应，为什么呢？因为你的磁场与这里相冲啊，你是正的，他们负的，能不冲吗？所以啊，以我的经验推测，等下你可能会看到听到些诡异之事，但是不妨事，你只记住一句话，哦，当然这不只是说与你听，秦先生也该听听的，你只记住一句，千万别回头。不管看到听到什么，都要牢记这五字谏言。不然惊动了上面那些东西，哼哼，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扑通”一声，这下吓坏的是赛半仙，只见他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两眼无神，吓得没了声响。
白芷扯了扯嘴唇，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将烂做一滩泥的赛半仙提起来。
“我说，该怕的人还好好的，你怎么先坐下了，身为本上神的徒孙能不能有点尊严！”
赛半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祖师奶奶饶命，放小的回去罢，徒孙保证此生不再吃喝嫖赌，一心侍奉祖师奶奶到老，到老都不敢有二心呐！”
白芷呵斥道：“哭什么哭？还有点仙家的样子吗？若你师傅还在世，看到你这幅鬼样子，怕是当即后悔收你为徒。”
见赛半仙仍是哭闹不休，白芷叹口气柔声哄道：“好了好了，我会护你周全。”
话音刚落，赛半仙的眼泪立刻收回了眼眶子。白芷无奈的摇摇头，这神一般的演技。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秦岭自外套口袋里取出狐尾天灯交到小三子手中道：“这个你拿着，里面有白小姐身上的气泽，邪祟是不敢近身的。”
小三子伸手接过：“那你怎么办？”
秦岭上前几步，一把拉住白芷的右手，与她并肩。
“有白小姐在，总不会见死不救罢。”
白芷咬咬牙，自己怎么给忘了，哪怕她不想救，也会因着认主的本能而出手相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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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内果然凶险万分，秦岭出了洞口，终于安心的呼出一口气。
小三子因为手里死死握着狐尾天灯，只是偶尔觉得有阵阵邪风自耳边刮过，并无什么大碍。
赛半仙更是学得聪明，索性一张符纸封住了五感，任凭邪祟怎么作妖，他都毫无感觉，只管闷头走路，名副其实的一条路走到黑。
秦岭跟着白芷自然不用担心，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一路一定走的分外顺畅。
趁人不备，白芷神秘的靠近秦岭。
“秦先生，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在洞中的经历可真是精彩纷呈啊，我可都看到了，不打算与我聊聊吗？”
秦岭的脸色略有些苍白。
“多谢白小姐出手相助，秦某的私事就不劳烦白小姐挂心了。”
“哼，假正经。”白芷讽刺道。
说罢，她回头望向身后的一众行人。
“好了，现下可以回头看看了，这便是忘川河畔。河边开着的火红色花朵叫做彼岸花，梵语里称作曼珠沙华。看到对岸那些白色的花了吗？那是曼珠罗华。”
“佛经里说，彼岸花开一千年，叶落一千年，花叶永不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意思是说，彼岸花一千年才开一次花，一开便是一千年。寓意着生生世世不可到达的缘分。花开两岸，只能隔岸相望。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我们辨别方向，为了防止到此的亡灵走反了路，可以依照彼岸花的颜色分辨幽冥和往生。咱们现在就在幽冥司的入口。”
“不过，我们不去幽冥。”白芷笑笑说。
“我在忘川之畔造了一间藏书阁，咱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那里。我得去翻翻典籍，才能知道上海那桩怪事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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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奇花异草包围着的树林，前方烟雾缭绕间俨然是一座古朴的高耸建筑。
小三子眼尖，一眼便认出那是十里洋场里日本人惯住的日式庭院。
“切，没想到白小姐崇洋媚外的很，连中国的阴曹地府里都有了日式的建筑。”
白芷皱起眉头疑惑道：“什么？日式……建筑，是什么？”
这下轮到小三子傻了眼，难道不是日本庭院？
秦岭见白芷茫然，恐怕她是避世多年不知如今沧海变迁：“就是旧时的倭国。”
白芷这才心中了然，原来如今改名叫日本了。随即朝小三子白眼一翻：“没文化，这是唐代建筑。小日子那是学的咱们！哪有爷爷像孙子的道理。”
她微托下巴望着不远处的藏书阁道：“那是贞观年间，我记得是贞观八年，我初到长安，瞧着这唐宫式样着实新鲜好看，便仿着大明宫建的。是了，我记起，那会儿那些个留唐使最爱到长安学习个把新鲜玩意，张罗着变法改革。”
这话把小三子和赛半仙都惊得不轻。小三子是没想到这老妖婆这般见多识广，赛半仙是没想到自己有这样一个见多识广的祖师奶奶。
藏书阁近在眼前，门口早已站了一个看门的小仙童。
待白芷一行人走近后，那小仙童上前恭敬作揖道：“方才见若水河汹涌异常，想是白芷上神到了，便赶忙着现身迎接。”
白芷点点头，只身绕过他，在门一侧一尊银色貔貅前停下站定。
那小仙童立刻面露窘色，拱手道：“上神赎罪，小仙这就叫醒他。”
说着上前就在银貔貅的脑袋上结结实实拍了一掌，没想到这一掌竟至银貔貅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再爬起身时，俨然也变成了一个仙童模样。
小三子并赛半仙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那小仙童揉揉眼，迷迷糊糊站起身，嘴里还嘟嘟囔囔埋怨道：“金貔貅你打我做甚？不知道老子睡觉时认是天帝老儿我也不买他的账！”
“是么？银子，你长本事了啊！”
白芷不咸不淡的声音就在这时悠悠响起。
那银貔貅立时三刻一个激灵站直身，片刻又是一个腿软跪倒在地，口中告饶道：“小仙不知白芷上神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赎罪啊！”
白芷眼皮也没抬一下。
“可不敢。我们银大人连天帝都不放在眼里，又哪里会看得上我这种小仙。”
金貔貅终归有些不落忍，上前劝解道：“上神就饶过他这一回罢，小仙保证今后看好他再也不敢让他偷懒。”
白芷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懒懒道：“那就罚他打扫书架，给我监督好了，下次我来，不准被我发现一丁点灰尘在上头。”
话一说完，只听扑通一声，银貔貅已经应声跌坐在地，面上一片死灰。
直到进了书阁之内，众人才真正理解银貔貅的反应——这书阁，也太特么大了！
在外观上，这座藏书阁只因形态壮丽才看起来格外高耸。进入里间才发现，简直是高耸入云。
“这间藏书阁我为它取名叫通天阁，不仅仅是因为它真的通天，而且这阁内的藏书翻遍之后可知天下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芷上神和狐仙堂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