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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芷上神和狐仙堂6 武帝征和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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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征和元年。长安。长乐宫中。
“珠翠,原来你在这儿,叫姐姐好找。”
珠翠整理了一下思绪,回转身时已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
“秦姐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何事?”
秦慕上前来拉住珠翠的手道:“最近宫里不太平,那巫蛊之案闹的满城风雨,我见这么晚了你还未回卧房,心里总是不踏实,所以想着出来寻你。”
珠翠心想,不踏实的该是老娘我罢,这么晚了还出来溜达,万一遇上危险,还不是要姑奶奶来救你。
心里虽这样想着,面上却露出一副感动的要死要活的形容。
“多谢姐姐挂念,妹妹感激的很,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害怕,咱们赶紧回去罢。”
珠翠皱起眉头,做出一副娇滴滴的小姑娘模样。
秦慕见了笑着伸出手戳了戳珠翠光滑的额头,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现在知道怕了?因着最近的事端,娘娘下旨,亥时以后不准宫人随意出屋走动。你还真是一点不叫人省心,仔细我回了皇后娘娘,看娘娘怎么处置你。”
“别别别,珠翠知错了,姐姐姐姐,咱们赶紧回去罢。”
“呵呵,还想处置我,无知的凡人。”珠翠跟在秦慕身后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秦慕奇怪的回头。
珠翠赶紧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咱们快走罢。”
珠翠和秦慕与旁人不同。秦慕是长乐宫的掌事宫女,有自己单独的卧房。珠翠虽是个小丫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但却深得皇后心意。遂没进宫多久,便被提到皇后身边做了贴身侍女,掌管皇后的一切衣食住行。因此,也有自己的卧房。
珠翠告别了秦慕回到卧房,管严门窗,点燃桌案上的蜡烛。她拿起烛台走到妆台前坐下,借着烛火,小心翼翼的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随后慢慢的揭下了面皮。
再抬头时,镜中哪里还有什么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烛火跳动忽明忽暗间,映出了白芷娇艳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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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姐,现在可以收起你那套吓唬人的法术了罢。”
秦岭指了指屋外的电闪雷鸣。
白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伸出衣袖随意一挥,屋外的雷声风声立刻住了,阳光也一寸一寸爬进了轩窗,院子里又恢复了夏日里该有的鸟语花香。
芍药叩门进来收拾了碗筷又上了热茶,这才向白芷行了一回礼,退出房门。屋内一时恢复了宁静。
白芷坐在那里又重新审视了秦岭一番,才试探着开了口。
“你说你姓秦,就是那个秦家人?”她声线平稳,听不出是喜是怒。
白芷现在只能装作镇定,因为她不确定秦岭到底知道其中多少渊源。
秦岭粲然一笑很是好看,连见多识广的白芷也被晃了一下。
“白小姐,我想你不必跟我兜圈子,更不必变着法的套我话来试探我。我秦岭今日既然敢来,那必是做了十二分的准备,也就是说,当年的事,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在下统统知道。”
他倾身上前,曲起手指,用食指的指甲盖轻叩着桌面,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
“正如白小姐所见,我已经用秦家人的鲜血解开了狐尾天灯的封印。所以,白小姐大可不必再怀疑秦某的身份。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芷气得够呛,她早已受够了秦岭的这番态度。来到人间千余年,流过血也受过伤,可还没碰上什么人敢这般轻描淡写的挑战她的权威。白芷宁愿痛痛快快的一较高下,也不愿再跟这个小毛孩费半句话。她一向自诩伶牙俐齿,不知今日为何竟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堵的半句话也没有。哎,看来是避世太久,长江后浪推了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白芷揉了揉太阳穴。
“秦先生,你莫要曲解我的意思,本上神几时说过怀疑你的身份?”
秦岭眯起双眼笑得有些危险。
“哦?不是怀疑我的身份,那为何白小姐一直顾左右而言他,难不成,根本就是想赖账,不想履行当日的承诺!”
冤枉哪!白芷在心里叫苦,她不过是试探了一句,怎么就变成了顾左右而言他?
当然,白芷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在套秦岭的话,也确实想赖账。诚然,作为一个神仙,而且还是有封号的上神,赖账这种事委实不怎么光彩。
白芷又望了一眼桌上的狐尾天灯,灯中的狐尾已经呈现淡红色,那红色附着在皮毛上,衬得皮毛根根分明。显然已经喂足了血。
其实不必这样,只需巫族秦家的一滴血,这封印便能迎刃而解。秦岭显然是下了血本,为了将她完完全全的占有禁锢,竟然冒险用了巫族秘术。
他将自己的心头血生生喂养了狐尾七日,七日之后开坛祭祀,这狐尾才算是认了主人。不对,应该说,白芷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迫认了秦岭这个主人。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有了这个认知,更是气得白芷头脑发昏。
“你,竟然敢!”白芷握紧了拳头。
秦岭摊开手:“这世上,怕是还没有小爷我不敢做的事!”
白芷敛了眉,气到了极点反而不那么气了。她叹了口气,准备了一肚子的苦口婆心。
“刚极必折,慧极必伤,强极必辱,情深不寿的道理,你不会不懂罢秦岭。”
白芷为了感化他,第一次唤了秦岭的名字。
“我是过来人,往深里说又与你祖上颇有些渊源。当年汉宫巫蛊之案,你的祖先拼死救过我一命,我虽不食人间烟火,但却也知投桃报李。”
白芷扶了扶鬓边的步摇,仿佛在思考这话应该怎样往下接。
“不错,我是许诺日后秦家后人若是有难,可以血饲之,解开封印。这灯上头带着我九中之一的法力,帮秦家度过难关怕是不难。”
白芷话锋一转。
“但百余年前清军入关,你家里的一位长辈曾提灯来见过我请我帮他渡过难关。此后灯就被我收了回来,前尘往事就此一笔勾销。今日你居然利用秦家秘术破解此灯想要再次据为己有,可见不是个体面之人。”
“秦岭,如今我也算是你的长辈,奉劝你一句,万事不可做的太绝。”
说完这句,白芷生生打了个哆嗦,这还是生平第一次用这么老态龙钟的口气训诫小辈,要知道在天界,白芷现在的年纪最多是个丫头片子。
空气又凝固了,白芷和秦岭都在心中各自打着心理战。就在白芷以为马上就要把秦岭说通的时候,秦岭发话了。
“祖上是祖上,白小姐是白小姐。况且我早已跟巫族秦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白小姐今日也不用在这里拿出长辈的姿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当真是油盐不进!”白芷迎来了今日的第二次拍桌子。
“白小姐,”秦岭不以为然,“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你只需履行你当日的承诺。”
眼见着又要剑拔弩张,赛半仙忙出来打圆场。
“哎哎哎,我说二位都消消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他绕到白芷身后狗腿的替她揉着肩。
“祖师奶奶,来者是客,咱们有什么不能坐下来慢慢谈的,非要这样动刀动枪的。”
“一边呆着去,还不都是你惹出的这官司,等会再找你算账!”
赛半仙好心却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又溜回了小三子身边。
小三子见了嘿嘿一乐。
“傻了罢,这种时候往枪口上撞,活该!学学爷,只管看戏不出声。”
秦岭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水,经过一番唇枪舌战茶水已经凉透,但他还是轻轻吹了一口上头浮着的茶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好茶!”秦岭道。
这句话又引来了一声震天响的拍桌子声。
“白小姐,仔细手。”秦岭笑盈盈。
“你别给我打岔,我只问你,既然你知道当日的情形,必然知道我许诺的内容。我设此封印,只承诺你们秦家可用这天灯里的法力,却没承想你们秦家如此卑鄙,竟然用秘术算计我,试图困住我。”
“白小姐,多说无益,如今我是主你是仆已成定局。你心里也清楚的很,这封印已解,秘术已种,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白芷又要发作,突然灵光一闪,心里存着一点希望,试探着开口。
“你别打量着蒙我,这秘术可种便可解,你们秦家背信弃义在先,若是你识相点现在解开,或许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白小姐该不会不记得了罢,狐尾天灯一旦认主,便再无他法可解,这跟秦家秘术没有半毛钱关系,若是其他或许可解,可狐尾天灯不行。这纯粹是你们白家人的个人喜好,与我何干。”
“你!”白芷忍无可忍,好家伙,还反咬起白家来了。
秦岭摩挲了一下茶杯上的花纹接着道:“除非主子死了。诚然,你也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轻易赴死?天灯认主你便杀不了我,你只能一世追随我。这世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开这种牵绊,我想白小姐应该不会不知道。”
白芷咬紧了嘴唇狠狠瞪着他。片刻之后,终于垮下了肩膀,双眼无神喃喃自语道:“只有一种办法,你我同归于尽。”